第15章

  这一看两人都有些陌生感。
  虽然玉婉名下产业都是由他们在打理,但他们跟玉婉打的交道实在不多。
  每月一日的见礼,玉婉也不怎么看账本,只道他们是大爷的人,她信任他们。
  在他们印象中,玉婉就是个没什么脾气的内宅夫人,如今见着她,首先神采就与往日不同,漂亮之余有了侯夫人那般当家主母的气势。
  意识到玉婉的变化,方前感觉不大,吴广元却是惴惴不安。
  而怕什么来什么,玉婉一开口就点了他。
  “今个叫二位过来,是有些铺子上的事情需要询问吴掌柜,叫方管事来是为了做个见证。”
  “夫人客气了,不知夫人有何事询问小的。”
  吴广元拱了拱手,直接站起来回话。
  玉婉让银杏把账本拿来过来,直言道:“咱们铺子每个月都会给相熟的府邸供米,价格比寻常售卖价要砍掉二成。”
  “夫人,这是大人的意思,咱们家的米好,光是说不够,得高门大户都采买我们家的米,才显得咱们铺子的米与众不同,给相熟的府邸让价,虽然铺子的利润少了,但能维系好跟侯府相熟人家的关系,这是放在大局上来说,是极大的好事。”
  听到自己才开了口头,吴广元就长篇大论,话里还隐隐带着教训的意思,暗指她眼界窄,想要教她为人处世,不由觉得好笑。
  原来她在所有人眼中就是那么一个形象,只要拿她出身说事,她就能胆怯的什么都不问,被他们摆弄。
  “吴掌柜说得真好,若不是你提醒,我这小家子气的人,还不晓得给相熟的人家让利有那么大前瞻性,盯着那几文几两,成天想着我少赚了多少银钱。”
  玉婉脸上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让人不敢去接。
  “夫人,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吴广元惊了一背的冷汗,腰弯的更厉害。
  “我当然晓得你不是这意思,你只是想吓一吓我,好让我乱了阵脚,少询问你一些米铺的经营,好瞒过你用低价在铺子里兑米,另开铺子售卖的事。”
  玉婉的话说完,在旁安静的方前惊了惊,目光锐利地看向吴广元,
  吴广元是他手下的人,若是吴广元真敢那么做,他少不得被牵连责罚。
  “冤枉啊夫人,小的从未做过这样的事,什么低价兑米,小的不知道夫人是从哪听来的。”
  见吴广元还在嘴硬,玉婉哼笑了声。
  在预知梦里她的铺子在她死后没多久就因为经营不善收了个精光。
  还是女主偶然间发现了吴广元的不对,告知谢巘,才翻出旧事抓住了吴广元这个蛀虫。
  “这是各家要米的数额,这是账本上登记数字,还有吴管事你给我解释一下,城北成千户成家,易侍郎易家具体是哪一家,我找人打听可没打听出这两户人家。”
  吴广元胆子不小,玉婉一共有三家米铺都是由他打理。
  他最开始是用虚报其他有折扣的人家的米粮,来囤低价米,若是他见好就收,只是利用职权拿些好处玉婉不会与他计较。
  但他见折价的米粮容易出手,再加上是没本钱的买卖,一本万利,就让自个老婆开了个铺子,并且在账本上虚构了几户跟谢家有来往的人家,开始大额的从她的米铺偷粮。
  原本她以为吴广元是在几年后才蛀空了她的铺子,还担忧她现在查不出什么。
  谁想不查不知道,吴广元就没把她这个主子当一回事,把她的当做了自个的。
  “夫人,小的冤枉,冤枉啊!”
  知道玉婉是有备而来,吴广元腿软跪在地上,不敢去看玉婉的眼睛,“小的监察不严,一定是有人瞒着小的在账本上做了手脚。”
  “连我拿出来的证据都不看,就认了一定有问题,如此做贼心虚让我如何信你。”
  玉婉把名单和账本的不对摊开在了方前的眼前。
  “你们是大爷的人,我信任大爷,所以信任你们,没想到你们竟然把我当猴耍。”
  “属下不敢,夫人且给属下一些时间,待属下查明一切,定然给夫人一个交代。”
  方前跟吴广元不同,一个只是小掌柜,一个是谢巘的心腹大管事。
  面对她的质问,方前神色不动,颇有他主子之风。
  看着他这模样玉婉就来气:“交代要给,但方大管事我可是不敢用了,我把你当自己人信任,你倒是分的有亲疏远近,若是我夫君的产业出了这般的事情,你也是这个态度?”
  话落音,方前额上也有了冷汗,清楚的感觉到玉婉比起以往变得多难伺候。
  他同吴广元一般跪下:“属下不敢,在属下心中夫人与大人一般,都是属下敬重的主子。”
  “起来吧,我可当不得方管事那么大的礼,让大爷晓得了,还以为我欺负他的人,来责问我的不是。”
  话是这般说,玉婉心中则是已经在衡量,从这件事上她要从谢巘手上拿多少的补偿。
  认为谢巘是狗男人,跟她从他身上拔毛并不冲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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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关心她在乎她的人都没什么好……
  谢巘没把玉婉把方前他们叫走当回事,就像先前他没把玉婉看账本当做正经事一样。
  所以听到长随通报方前监管不严,吴广元中饱私囊,他面色沉了沉。
  “夫人传话,说让爷过去领人。”
  这话双瑞传递的艰难,说完触到主子深邃的眼眸,身体不由得僵了僵。
  他也不晓得夫人是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
  下头的人办事不利,非要牵扯到大爷的身上,弄得好像是大爷吩咐吴广元他们不尽心办事,忘了那些铺子都是大爷给她的。
  “不若小的去把人领回来?”
  “我的人犯错,是该我领。”
  谢巘说完大步流星返回了瞻玉院。
  方前他们已经不在偏厅,两个人在院外站着,怕被府里其他有心人听去,方前没有立即审问吴广元,只是吴广元神情惶恐,身体瑟瑟发抖一看就是出了事。
  见着谢巘,吴广元抖得更是厉害,立刻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小的一时鬼迷心窍,求大人饶了小的。”
  不等谢巘开口,方前就已经拉起吴广元堵住了他的嘴,双瑞立即把人接过往外院押去。
  “夫人在做什么?”
  谢巘看了眼丫头守着偏厅开口问道。
  “夫人传了洪良说话,洪良是小的培养的副手,听夫人的话音,应当是想提拔洪良,让洪良代替吴广元的位置。”
  说着,方前顿了顿继续道,“属下监管不严,夫人说往后不会再用属下。”
  玉婉说不再用他,他没当回事,等到她叫了洪良,他才知道玉婉不是在说气话,她连替换的人都想好了用谁。
  他不在意多管理玉婉那点产业,却不能不在意自个给主子丢了人。
  “属下大意,属下有愧大人和夫人信任,还请大人责罚。”
  一进书房,方前利落地跪下领罚。
  “夫人那里是什么态度,可有说如何罚你。”
  谢巘看着底下跪着的下属,着实没想到他给玉婉的人会出这样的纰漏。
  而且纰漏不是他这边察觉,而是玉婉调查清楚,把证据扔到了他的面前,不给他先一步补救的机会。
  “夫人说属下和吴广元是大人的人,该由大人发落。”
  方前把在瞻玉院内玉婉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并且把怀里的账本,放在了桌上。
  “这些证据应当是洪良帮夫人调查,只是不知道夫人许诺了他什么,让他越过了属下,不漏半点口风的为夫人办事。”
  作为大管事,他培养的副手不少,洪良在其中不算起眼,他压根不知道玉婉是何时注意到的洪良。
  “她会越过你,自然是因为不信你,知道把事情交由你处理,拿不到她想要的最好结果。”
  方前再次把头深深垂下:“属下失职。”
  玉婉说他对她的产业不尽心,实则不然,对他而言,在玉婉名下的铺子庄子在他看来跟是谢巘差不多。
  他只是没想到吴广元这个掌柜有那么大的胆子,欺上瞒下,竟然弄起了低价倒卖的事来中饱私囊。
  玉婉铺子卖的米粮是谢巘去江南游学时,在一处小城吃到的香米,与那地的米商达成合作后,用了渠道把米运到北方售卖。
  当初谢巘会选择把米铺给玉婉,是因为米铺产出虽然不高,但有稳定的客群,而且相比其他产业要更好打理。
  想到主子为玉婉用了心思,而现在一出事,玉婉不怪贪银子的人,反而找主子问责。
  方前更是觉得愧疚,懊悔自己给主子惹了麻烦。
  “先算吴广元贪了多少,他补不上的拿了我私库不补上,三倍补。”
  吩咐完,谢巘想到玉婉这几日的脾气,估摸着就是这样玉婉还是不会满意,反正三倍是他的诚意,她若是觉得不够,他理亏在先,只能按着她的意思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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