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论出身她比玉婉不知道高了多少,但玉婉却能嫁到侯府当嫡长媳,她若是想嫁给嫡子,就要往不如谢家的人家挑。
  两人名字里都还有一个相似的字。
  谢宛被玉婉挑衅得头脑发胀,哪里还记得她娘的交代。
  打玉婉她不敢,所以她伸手去扯了玉婉头上的幂篱。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谢府,谢宛被玉婉的叫声吓懵了,等到再回神,玉婉已经踏入了四喜院,让武平侯为她做主。
  幂篱下的玉婉双眼红肿,哭的不止脸颊绯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红色。
  “媳妇做错了什么,因为信谢家重信义,媳妇千里迢迢嫁到京城,入门这三年来,媳妇自问自个已经做得够好了,没想到大妹妹竟然如此看不起我,先是侮辱我,又动手打我。”
  说着,因为嫌地上脏,她往谢容安怀里一倒,把脸埋在了她的肩上。
  对比谢宛又惊又怒的神情,玉婉凄惨的哭诉太有杀伤力。
  武平侯原本被李姨娘说的动摇的心,又坚定地站在了玉婉这边。
  他平日不怎么见这几个儿媳,但也知道玉婉是个好脾气,听说过她早早起床在四喜院候着伺候老夫人梳洗。
  再看他的大女儿,他能不知道女儿是什么脾气。
  “还不跪下,女学都上到了哪里,竟然敢对你嫂子动手。”
  “爹我没有。”
  谢宛连忙否认,只是摆手的同时,她发现自个手上还拿着玉婉的幂篱,吓得把幂蓠往地上一扔,“我只是觉得大嫂在府戴幂蓠奇怪,为她摘了,是大嫂说我……”
  “儿媳怕丢丑才戴着幂篱遮丑,哪家嫂子会被小姑子骂的,眼睛都成了桃子。”
  因为不用露脸,玉婉说完就嗷嗷哭,谢容安没感觉脖颈上有湿润,不禁把嫂子抱紧了一些,以防露馅。
  “还狡辩!你这丫头就是被你姨娘给宠坏了,你嫂子远嫁,你不把她当做亲姐姐敬爱,竟然还仗着年岁小辱她,让她如此伤心,去把家法的藤鞭拿来!”
  武平侯是武官,吼起人来声音洪亮,板着的脸犹如罗刹,谢宛没见过这样的武平侯,吓得跪在了地上直哭。
  “女儿错了,女儿认错,不要家法……”
  “侯爷,宛儿只是不懂事。”
  李姨娘本以为今日吃亏的会是玉婉,谁想到闹到如今,竟然自个的女儿要挨打。
  “宛儿都十五了,那么大的姑娘,怎么能动用家法。”
  “就是年岁不小了,才该好好教训,免得嫁出去还是那么一副德行,辱没我们谢家门楣。”
  魏韫仪接话道,看向神色焦急的李姨娘,说的话更是重了几分,“光想着上嫁,也不想修德性,这样的姑娘嫁出去与结仇有什么区别。”
  被玉婉嘲讽,因为看不上玉婉,谢宛更多是气恼。
  这会被魏韫仪这个嫡母训斥,她就是羞愤。
  她本来因为出身就难以找到满意的人家,魏韫仪又那么说,她不是更难出嫁。
  “母亲,你怎么能那么说,明明是嫂子夸大,先是嫂子顶撞祖母……”
  “啊,儿媳真是不知道怎么活了,真是没办法见人了!求娶我说的一套,如今进了门又是另一套,大妹妹又是动嘴又是动手,现在还撒谎污蔑,呜呜,这不就是欺负儿媳家人不在京城!”
  玉婉又哭又叫,魏韫仪觉得差不多了,就从女儿怀里接过了玉婉。
  “侯爷,看着办吧,我先去安抚婉儿。”
  魏韫仪故意叫了跟谢宛类同的称呼,叫完她不禁觉得满意,对玉婉的模样满意,名字满意,性子更是满意。
  到了没人地方,魏韫仪挑起玉婉的下颌,看清了她眼上的红肿都是由淡粉色和深红胭脂调配出的效果,不由哼笑。
  “从哪学来的这些?”
  知道瞒不过魏韫仪的眼睛,玉婉也没想瞒,笑的眼眸弯弯:“不用学,只要想着不能吃亏,就什么招数都会了。”
  “这回你的确吃不了亏。”
  玉婉还没来时,李姨娘为了让她厌恶玉婉,扯什么谢家姑娘一荣俱荣,谢宛名声差了她女儿也跟着受影响。
  先别说她家女儿如今才十三,离定亲远得很。
  再说这京城哪有什么秘密,武平侯宠妾灭妻,谢老夫人不制止,反倒偏心自个侄女,任由侯府后院两边大。
  谢宛想上嫁,除非那家人是得了疯病,不然成不了婚事。
  “嫂嫂,我觉得你这般也好看,像是胭脂浸玉,嫂嫂你怎么什么都美。”
  不止是脸漂亮,抱着她的时候也香喷喷的,她在四喜院的时候还想着能吵久一些,玉婉能多抱她一会。
  “你这傻丫头。”
  魏韫仪本来还有话跟玉婉交代,被女儿一打岔,点了点女儿的脑袋,不知道自己怎么生了那么一个色鬼女儿。
  不过女儿这般,儿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谢巘跟玉婉昨夜在外院书房耽搁了快一个时辰,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她。
  想到她那个老学究般的儿子不顾场合胡闹,哪怕是自个儿子,魏韫仪也不由在心里骂了声男人都是贱皮子。
  媳妇温柔的时候挂着脸,媳妇开始有性子,吃了一两回瘪就开始上心了。
  “你们俩先玩着,不管怎么闹腾,晚膳还得在四喜院吃。”
  魏韫仪一说完,谢容安就去要了热水,洗了帕子要亲手给玉婉脸上的妆容卸掉。
  “我自个来就好,你周到得都让我以为我才三岁。”
  “嫂子让我来,你不是才三岁,是我三岁,我想跟大姐姐玩洗脸游戏。”
  玉婉不知洗脸也有游戏,但见谢容安一脸期待,就端正坐着随她去了。
  “今个你瞧我演这出戏,看出了什么没有?”
  一边闭目感觉谢容安轻柔擦拭她的脸颊,玉婉想到要教导谢容安不让她容易被骗的事,开口提到。
  “嫂嫂很厉害!今后旁人对嫂嫂再也不敢轻视了。”
  谢容安激动地表达自己崇拜之情,之前玉婉哭着跑走,她听到谢宣小声的说这般太丢人,又哭又叫像是泼妇,看着都觉得难为情。
  她却不会那么觉得。
  比起一声不吭的被李姨娘她们不当做一回事,她觉得嫂子这样才对,就该让她们晓得她不好欺负。
  至于丢人什么的,大吼大叫不丢人,知道被人欺负还忍着脾气才是丢人。
  “你是武平侯府的嫡姑娘,我们不同,旁人因为你的身份就会高看你几分,但也有些不长眼的,面对这样的人,不必讲什么体面。”
  “嫂嫂我懂,再说嫂嫂你这样也没有不体面,本就是大姐错了。”
  卸掉了玉婉脸上的胭脂,谢容安挑了一块面脂在掌心化开,然后开始往玉婉的脸上按压。
  一边揉,她心里一边嗷嗷叫,嫂嫂脸好软,嫂嫂垂下的羽睫好浓密好纤长。
  “因为我赢了,所以没人会说我不体面,他们只会怕我,觉得我难以掌控,若是我是输家,那我不管是闷声不吭,还是发疯大叫,他们都能说出一二三四五来嘲笑。”
  想到预知梦中谢容安的下场,玉婉握住了她的手腕,睁开了眼。
  “为了当赢家,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特别是男人,男人不懂内院,又天生自大自傲,不过可以利用他们,不可以依靠他们,他们愚蠢同时又精明,一旦触及他们利益,他们就会奸诈的把对他们有利的一切说成公平,用来打压欺骗你。”
  玉婉的话说完,谢容安下意识点了点头,只是双眼迷茫,明显还没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而屋外的谢巘脚步顿了顿,愚蠢又精明?
  是哪个男人让她有了这样的结论,总不可能是他?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满脑子都是脏东西的臭男人……
  “是呢,我有时也觉得我爹傻傻的。李姨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小时候我跟大姐二姐选舅舅家送来的东西,明明是大姐选了一样还想要,弄坏了我看好的玉环,大姐非说是我抢东西弄坏的,她说的话漏洞百出,爹还信她不信我。”
  谢容安看了看门扉,确定没人后,降低了声音说道。
  她明显是误会了玉婉的话,以为玉婉是在说武平侯愚蠢。
  玉婉刚想开口,说她是扫射所有男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就听到门扉被敲了敲,谢巘出现在了门前。
  他神色如平常无异,眉眼淡淡,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
  不过就是听到了也无碍,她骂的就是他。
  她不记得预知梦里谢巘这几日是不是时常在她面前出现,但今个他照三餐出现次数让她觉得腻烦。
  也不知道他休沐到什么时候,她还是喜欢十天半月见他一次的时候。
  想到这个,她不由摸了摸自个的肚子,也不知种子种上了没有。
  “听闻你受了委屈要寻死,我来看看你。”
  谢巘边说边打量玉婉才洗过的脸,双颊红润,眸光明亮,看不出一丝快把眼睛哭瞎了的模样。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