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被魏氏调侃,玉婉露出羞涩的表情。
  “母亲别笑我了,我以往胆子小,母亲宽厚也不敢靠近,就想着自己出身不行,做什么说什么都不对。”
  “现在就不怕做什么说什么都不对了?”
  “儿媳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在偏院里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除却我带进府的贴身丫鬟,没一人在乎我的生死。”
  知道魏氏有试探的意思,玉婉含笑,也不怕把话说过了,“儿媳知道母亲慈爱才实话实说,儿媳是要长久在侯府生活下去的,以往那个样子,看着只会让人心烦,如今我虽不会让自己吃亏,但依然记得自己是谢府的长媳,府里府外儿媳分的清楚,不会失了侯府的脸面,子嗣上,原先是因为夫君心疼我年岁小,不想让我太早生子,如今会尽早为夫君开枝散叶。”
  “倒也没有心烦。”
  魏氏喜欢干脆的人,但听玉婉完全否认了以往,又觉得有些不得劲。
  特别她说她是死过了一次。
  听着就觉得可怜。
  儿媳重病,她这个长辈没去看还勉强说得过去,谢巘这个当夫君的躲出府邸是怎么回事。
  摆了摆手,魏氏不再多说:“出门去吧,早些回来就是。”
  得了允许,玉婉福了福身,从正德院出去,就让下人准备了马车。
  “夫人,咱们总算能出门逛逛了,奴婢问了洪良哪家酒楼的菜品好吃,等巡完铺子,咱们还能去酒楼听说书,就跟夫人你在汉阳一样。”
  得了玉婉的允许,坐上马车,银杏就掀开了半面帘子往外看,这条街住的都是官宦,街道没什么小贩,银杏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这三年她跟玉婉出门的频率屈指可数,说起来都是京城的坏人太多。
  刚嫁到京城时,玉婉还是想交友的,但因为谢巘名气太大,想嫁给他的贵女不少,玉婉这摘了桃子的外地人就成了靶子。
  在几次宴会上被讽刺后,玉婉就歇了交朋友的打算,门也不爱出了。
  “吃喝玩乐,一个都不能缺。”
  到了热闹的地段,玉婉拿着帷帽直接下了马车。
  为了方便出门她今个穿了条璎珞纹织金马面裙,上身是水红交领宽袖对襟,怕压着头发,玉婉手上拿着帷帽也没戴,一路逛逛停停,偶尔看到什么感兴趣的小食,就让银杏去买一份。
  “夫人,奴婢听到了好多人赞叹,说夫人美呢,这份点心老板也没收钱,说手艺能被贵人看上是他的福分。”
  银杏低声给玉婉传达周围细碎的声音,“不过奴婢把银子付了,几个铜板而已,何必占他那个便宜。”
  见出府以后,银杏整个人都鲜活许多,玉婉不由发笑。
  “你做的对,你能那么清醒,往后我也不怕你被男人骗了。”
  “夫人怎么又说这些!奴婢才不会被骗,特别是被男人。”
  银杏哼唧唧,要不是有些话不好说,她都想告诉夫人,洪良有多捧着她,哪怕是夫人没改变那时候,洪良也是说她是他见过最美的姑娘。
  她可不是没有手段的小丫头,要不然洪良怎么会那么听话,不再为大爷做事,而是另投夫人。
  这点玉婉也想到了,戳了戳银杏鼓起的脸颊:“也是,我瞎担心你什么,反倒是要跟你学才是。”
  “夫人!”
  银杏跺脚,“这哪能一样,夫人是天上的仙女。”
  “那谢巘的呢?”
  这几日私下玉婉都会直呼谢巘的名字,银杏听了几次也听习惯了。
  “大爷……”
  银杏面对这个问题有些纠结,到嘴边的话总觉得说出来会让玉婉不高兴,选了又选,最后压低了声音:“大爷是砍树吸引嫦娥仙子的吴刚?”
  玉婉被她小心翼翼的模样逗乐。
  “你把他说的太好,他就是有个牛气头衔的色胚,外人看他觉得他是天蓬元帅号令十万天军,实则他就是眼馋仙子美貌,最后被贬下凡当猪的猪八戒。”
  两人笑做一团,片刻才停了下来。
  “夫人不然把帷帽带上?”
  察觉周围往她们方向看的人越来越多,银杏脸皱成了一团。
  一般的平民百姓还好,但有些衣着华丽的男子,目光直晃晃的让人生厌。
  “不必。”
  玉婉目光扫过那些人,没有把他们的注视放在心上。
  还没出嫁之前,因为早早定了人家,避免麻烦,她出门都会带上遮挡的帷帽,被男子多看一眼就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对不起谢巘。
  现在看来,谢巘成天在外头抛头露面也没觉得对不起她。
  那些因为他为难她的女人们,如果不是他摆出一副按着家里安排,娶了指腹为婚乡下妹的冰冷态度,那些女人怎么会生出了他在婚事上不由人,觉得他不喜原配的想法。
  就是因为幻想他过得痛苦,有拯救他的心思,才会在他婚后还对他惦念,不愿成亲而是追着他跑。
  米铺有独家的渠道,做的是一家独大的生意,处理了吴广元,经营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把三个店铺全都巡了一遍,跟洪良聊了一会要哪处的铺子与田地,她就带着银杏去了酒楼。
  春和轩一共两层,大厅宽阔,设的有小台子让伶人表演。
  二楼则是包厢雅座。
  玉婉和银杏过去的时候,正好说书先生在说西游记。
  觉着挺巧两人在大厅坐了一会才上楼。
  自从开始把账目都挂在谢巘身上之后,玉婉吃的穿的都只求最贵,不求最好。
  不过事实上也是一分钱一分货,最贵的就是最好的。
  要了最好包厢,点了一遍春和轩的招牌菜,知晓可以让伶人到包厢表演,她又把要价最贵的点了两个。
  先上的是歌舞,看着长相漂亮的女子弹奏乐器,随着乐曲舞动,玉婉觉得饭菜都香了几分。
  等到开始吃点心,上的就是最近风靡京城的雅音。
  昆山腔的确独特,一出《浣纱记》听得银杏眼泪汪汪。
  玉婉倒是没被故事感动,只是多看了唱范蠡的小生两眼,旁人都把谢巘说的天上有地下无,但长得好看声音悦耳的男人比比皆是。
  谢巘独特的是出身与才华,她对文人没什么崇拜,等到谢巘死后,他的财富就归了她。
  等到时也不知她有没有机会养听话懂事长得好看的。
  憧憬了半晌未来的美好生活,见时辰差不多了,她便让人打包了一份酥油泡螺和春卷,打算去问谢巘要铺子。
  谢巘表现的大方,但时间这玩意太厉害,日子久了,原先的大事看着就会变成小事一件。
  再者按着日子她应该是今日来癸水,今日没来,她就可能有孕了。
  为了确保怀上孩子,她会再跟谢巘虚与委蛇两日,之后她可不想再碰他。
  “夫人,说是咱们包厢的账有人清了,我问掌柜是谁清的,掌柜也不说。”
  银杏皱着眉,不知道是谁银子多的没处使,“现在该怎么办?咱们再付一份?”
  “写个条子,酒楼留一份,一份送到谢巘那,他们自个纠缠解决。”
  春和轩不是什么小酒楼,既然能让掌柜闭嘴不说,对方就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不管是冲着她来还是冲着谢巘去,她都没兴趣了解。
  从包厢出来,玉婉感觉到恍若实质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侧脸看了眼,男子个子不矮,还没入夏手上就拿了把洒金扇,身上穿了身招眼的粉袍。
  模样比不上谢巘,但也算是俊秀。
  见她看过去,他扬唇朝她点了点头。
  平日宴会去的少,玉婉不知他是谁,但能对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摆出这副做派,想来是哪家高门大户的纨绔子弟。
  玉婉既没回应他的示好,也没有表现出厌恶,平平淡淡下了梯子。
  韦泽麟看着美人的背影消失,越回想她走时那一瞥,越是心痒难耐,追出酒楼,发现人已上了马车。
  “打听到了没有,是哪家的?”
  “回爷的话,马车上是武平侯府的印记,但具体是谢家哪房的女眷还不晓得。”
  “武平侯府?”
  想到姓谢的,特别是谢巘,韦泽麟皱了皱眉,“谢巘娶的是个乡下女人,此美人如仙娥,不可能与他有关,谢二早死,应该就是谢二的孀妇,让仙娥守寡实在残忍,可惜方才没与仙娥多说两句,她平日寂寞,定然也是想与人说说话。”
  韦泽麟一脸的怜香惜玉,一旁的长随本想说以年纪看来,方才的妇人应该是谢家的大少夫人。
  听到主子这么说,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就由着主子高兴吧,反正不管是谢大少夫人,还是谢二少夫人,有谢巘那等厉害人物在,自个主子都不可能沾得上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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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谁说我的夫人是我的外室。……
  吃饱喝足,玉婉上马车后就有了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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