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师兄想为师弟争一线生机,都是男人。雪霁高傲的性子哪里会愿意放下身段委曲求全魔头戮月。可入了魔族的地界不知会被怎么欺负,这不是死路一条。
  可任他百般请求,回应的只有长久缄默。哪怕去求雪霁的师尊出山,但里面的人却回了轻飘飘四个字。
  大局为重
  堂堂上清宗门的天纵之才要去服侍平日鄙夷的魔头。若是他还不如直接一死了之,这可是莫大的屈辱。
  而且据说妖族献给她不少美人,没过多少时日腻歪后就赏给得力下属。那些美人可不是继续伺候,而是被活生生剜了妖丹,吸走百年修为。
  大师兄气得呕出一口血,又恨师弟生不逢时。上清从未受过这般劫难,怎么偏偏被雪霁遇上。
  他忙着据理力争而那边宗主已经告知师弟。
  听见对方要自己,雪霁先是愣住。疏冷的黑眸微沉,良久之后才点头。为了上清他愿意牺牲,哪怕付出性命。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你师姐平日对你最好,现在身受重伤在神农峰疗养。”
  “我知晓。”
  师姐对他恩重如山,自己怎能弃之不顾。只是临走之前他想见师尊一面。
  大师兄听闻雪霁答应后气得不行,直骂道:“你傻吗?真去了那地方可不只是做男宠,你的精元被夺都是小事。戮月荒淫无道,你甚至可能要侍奉多……”
  他实在说不出口,这种侮辱谁受得了。
  雪霁神色漠然,只是正衣冠后前去见师尊最后一面。自幼被她捡回师门,养育之恩理应报答。
  可雪霁跪在洞口许久,直到零星薄雪落满肩头,禁闭的石门未曾开过。甚至师尊未同他说过一句话。
  雪霁最后是被大师兄打晕带回,他守了七天七夜的护山阵法,早已精疲力尽。师尊从不喜欢他,哪怕死在魔界或许也不会过问。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呢?
  雪霁昏睡时梦到从前。七岁时他的家乡被妖魔侵扰,死伤无数。而师尊就在那时救下了他,抱着自己走过尸身血海。
  还温柔哄弄浑身发颤的他:“别哭,以后上清就是你的家。”
  可是后来雪霁从未见过那样慈爱的师尊。
  第2章
  ◎你的眼睛很漂亮◎
  天色已暗,阴冷的夜幕被沉沉血色照透。不同于白日的残虐厮杀,此时的红光艳丽夺目,铺满天穹,带着股诡异的可怖。
  上清诸多弟子沉默护送即将被献给魔尊的可怜人。雪霁也是道中的佼佼者,经此一事无论是否能活着回来,都注定被世人遗忘。因为这是上清莫大的耻辱。
  原本把雪霁送至魔域即可,但尔空真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毕竟此种做法与凡间送人和亲无异。也幸好雪霁是阵修,若是难得的剑修他定不肯轻易放人。
  可谁让阵修就是差人一等,不如剑修珍贵非常。
  即使外面都在看上清的笑话,他还是大张旗鼓让弟子弄来人间的花轿送雪霁出门。或许是为了面子,硬着装作一副与魔尊联姻的正经模样。就差敲锣打鼓弄出欢天喜地的架势。
  竹林摇晃,一行人悄无声息踩过竹影来到魔尊戮月的地界。
  行事随意的魔域可不懂人间这些繁琐的规矩。胡魅老远看到这红艳艳的花轿觉得新奇,冲着右护法挑眉道:“早听说上清宗门迂腐守旧,送个求饶的美人也兴师动众,还搞这些无聊排场。”
  右护法慢吞吞提醒:“这是人间娶亲的花轿。”
  “娶亲?他也配。”
  胡魅的脸色冷凝,狐族第一美人都没有这样的殊荣,他一个上清送来受罪的小小人族凭什么能有正室的礼仪。但想想若能气到温若那老头子或许也不错。
  “上清还真是无聊。”
  正寻思着人就来到身边,还是那副病恹恹的羸弱模样,单薄的肩背上裹着厚厚的墨色大氅。但胡魅深知他不简单,没有谁知道温若究竟活了多久,从魔域诞生起他就存在。辅佐过历代魔尊,一直都是以总管的身份露面。
  只是可惜了这身细皮白肉,若是身子再强壮些也不会整日对着魔尊的后宫出气。
  “这上清的花样可真不少。”
  温若笑容清淡,可胡魅清楚他这是发怒的征兆。可她也好奇,凭什么狐族第一美人能被这糟老头子挤兑走。
  胡魅试探道:“这雪霁确实是难得的好颜色,我身为狐族在他面前也自惭形秽。”
  “左护法真是说笑,狐族美貌出众,哪里是上清的人可以相提并论。再者若你以美貌见长又哪里会在此当一个左护法呢。”
  胡魅知道对方在阴阳怪气骂自己,毫不客气回敬过去:“尊上看腻了我们魔域的老人,瞧见这年轻鲜嫩的也难怪动了心思。虽然同我们狐族相比差上几分韵味,但胜在够新鲜有趣。”
  “左护法到底是年纪小,还是小孩性子。魔尊何等高致,哪里会被区区皮相所惑,又不是庸俗无趣的凡人和那见色起意的小妖。左护法来得晚所以不知道魔域之前也是有女子服侍尊上。初见你时本以为你出身狐族才能有那样的机遇,真是可惜了。”
  温若风轻云淡的笑着,并不在意被这丑狐狸暗骂年老。他同戮月相识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
  世上谁有他了解戮月,伴她最久。
  胡魅被气得浑身哆嗦,九尾猛地竖起。这老不死活了几万年就没谁想背地里弄死他吗?自己的美貌放在狐族也是出挑至极,若尊上真有磨镜喜好怎么会不中意。她也不至于苦熬数年才终于爬上左护法的位置。
  这可是除了魔尊最尊贵的身份,但她不知道还有温若的存在。每次他都站在尊上左侧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左护法。她当年离开狐族时受尽白眼,外人看狐族都嘲讽仅凭媚术而已,可她硬生生凭着一身本事拿到左护法的位置。
  看到花轿在前,她正想前去交接但偏偏被温若抢先。
  “尊上命我带人回去,就不牢您老费心。”
  “我管理魔域多年,这大事小事都是由我过问。更不用说他是要过来服侍尊上,我当然要好好调教一番才行。”
  胡魅不懂这老家伙在想什么,是因为年纪颇大,尊上从未宠幸过他所以怀恨在心。可就他那弱身板,折腾两次骨头就得散架了。
  不管谁送上的美人都要经过他的手,可也不是个个都想服侍尊上。有的不愿就被温若抽筋扒皮,训得服服帖帖才送去了榻上。她想到今日见到的雪霁,一看性子就孤高冷傲,定会被活活弄死,
  温若当然不准备手下留情,他不喜欢那张脸,风头太盛。
  轿中的雪霁听着外面的动静紧握着怀中匕首。这是师兄临行时塞给他,说若是不愿意委身那浪荡成性的魔尊不如以死明志,大不了栽赃在她身上。
  可他不愿意,还没见师尊最后一面当然不肯轻易死去。
  而胡魅也不愿意把人轻易交给温若,正僵持时一团浓雾现身在众人面前。
  戮月等的不耐烦,看到面前这顶做工精致的花轿后不由神色恍惚。从前她还只是魔将时也看过一场凡人娶亲,场面很是热闹。她隐匿掉身上的气息,夹在贺喜人群间默默看着在鞭炮声中步入洞房的新人。
  对了,还有喜酒。她喝过一口,但太苦太辛辣,刺激得戮月呛出眼泪。味道着实一般,但还是全数咽下。
  她回想从前过往,眼眸微扬:“真是有趣,这接下来是不是该送入洞房。”
  “尊上,不过是上清送来求和的进奉。哪里能开这样的玩笑,实在有失您的身份。”
  再者未调教过的新人鲁莽蠢笨,根本不会服侍人。就像如今深受宠爱的白公子就是趁他不注意勾引了年纪尚浅的戮月。
  温若最厌恶的就是事情脱离他的掌控。这个上清送来的玩意看着就心高气傲,哪里肯轻易放下身段尽心服侍。他自然要好好帮戮月这孩子把此人的一身傲骨踩碎,训得像条狗那样忠心耿耿,听话懂事。
  “有何不可,我们魔域许久没有这样的热闹了。”
  戮月望着轿中美人,实在迫不及待,直接将花轿当众带走。
  看到原地消失的花轿,双方人马神色都不好。
  尔空真人脸红筋暴,暗骂这魔头戮月果然是好色之徒,众目睽睽之下就迫不及待将人和花轿一同带走。可怜那孩子年轻轻轻,遭此祸害。但也不枉上清栽培他,就当还了恩情。
  温若面色更差,素日伪装的清雅面孔顿时阴沉如墨。
  戮月一直是听他话的好孩子,何时变得如此性急,定是被谁带坏了。但没关系,他会暗中解决掉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有人等着看戏,有人被迫守着孤单落寞。
  戮月将人匆匆带到自己的寝宫,她回忆着曾经见过的婚事,此时应该揭开盖头才算礼成。
  她随手一挥将轿帘掀开,提起桌上的一只玉笔迅速步入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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