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言卿乖巧怯生道:“我可以保护尊上的,我已经杀死过那个冒犯尊上的蛇族。”
  看着单纯无知的言卿冲出秘境,佯装被打昏的温若浅笑的嘴角不断上扬,照顾了这蠢货一百多年,终于能丢掉他,可真是轻松多了。
  危孟秋已经杀疯,剑鸣铮铮,漫山的血鬼莲已经被剑气惊起,罡风将它们飘在空中。戮月转手拔刀,缺一直在防守,并没有打算动手。直到看到言卿的身影,戮月心口一紧,温若怎么能让他出现在这地方。
  “我此行并不想杀你,只是为了杀掉雪霁。身为上清的弟子,他的存在永远是个耻辱。”
  “你什么意思?”
  戮月不懂危孟秋的话,他是她的弟子,怎么会亲自动手。
  “不懂吗?他是因为上清战败才屈辱求和被送进来,他一死我们上清才会重新振兴。当然我亲自动手不太好,自然要选择其他的蠢货当替死鬼。
  “危孟秋,你的弟子雪霁在我手里,我知道你是为了他才孤身闯入魔界。若你再动手,你的弟子小命不保。”
  胡魅知道人族就爱搞这种重情重义的傻事,只要雪霁在她手中,危孟秋为了心爱的弟子一定会选择投降。
  然后尊上就会因为她的聪慧奖赏并更加看重她,而不是温若那个此时不知躲在哪里的废物。
  胡魅越想越激动,完全不知道危孟秋就是为了杀掉雪霁才来。
  雪霁没想到师尊竟然来救自己,曾经那些在师门被冷淡和排挤都烟消云散。他怔怔看着师尊在红色的血鬼莲中同戮月交手。剑气所过之处皆被冰封。他仰望师尊的剑法,也曾憧憬成为像她那样的剑修。
  或许师尊也是真心疼爱自己,不是不擅长表达。
  危孟秋丝毫不在乎,狂笑挑眉:“你可以杀他啊,以为我会在乎吗?”
  戮月迅速下令:“带他赶紧离开。”
  雪霁眼底的亮光瞬间散去,他这些年在祈求什么呢,师尊本就不稀罕他。既然如此当年为何在雪地救他,还不如就放纵他死去。
  胡魅以为她听错,转头看向武炎。对方也是一脸困惑,按道理正道不应该说放开他,你要我做什么都行,这种傻缺又煽情的话吗?
  “她真是你师尊吗?怎么比我们魔还坏啊,养了这么多年的弟子,也不能随意死在旁人的手里啊,忘了她已经是魔了。”
  雪霁心死如灰,不再吭声。淡漠浅淡的眸色是满眼的绝望,或许他的存在就是错误。
  “你不准对尊上动手。”
  言卿踉踉跄跄出现在战场,戮月深知不好。本来是想等危孟秋发泄完怒气再将她弄走,此时必须先护住言卿。她瞬间闪现挡在言卿面前,但危孟秋还是看到兜帽里藏起来的那张脸。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开始癫狂大笑,手上的长剑骤然掉在地上,整个人跪在血鬼莲上。危孟秋此刻突然释怀,她觉得自己这些年的恐惧都变得如此可笑。
  “谁让你来的,温若呢?”戮月将言卿抱在怀里,唯恐他的脸被危孟秋察觉后被她弄死。
  言卿头回被尊上贴得这么近,小心翼翼躲在道她的怀里,轻轻吸了几口她的气息后,弱声道:“我打晕了他,我想保护尊上但父亲不让我出去。”
  “真是。”
  戮月冷脸先将危孟秋用刀背劈晕,温若缓缓出现她身后,抱歉道。
  “大人,是我的错。”
  “温若我不希望他再出秘境。”
  “是。”
  戮月看着地上的危孟秋,又看向不远处的左右护法还有中间面无血色的雪霁。她没有回头,抱起危孟秋飞身离开魔域。
  上清宗门,谢殊正在雪地里左右踱步,本以为师姐只是一时说笑,竟然真的打去了魔域。
  思邈匆匆而来报道:“师尊确实今日独闯魔域,听说已经杀进了大殿,现在估计正在跟魔尊戮月动手。”
  谢殊急得团团转:“真是,你再探再报。”
  这个雪夜注定不平静,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瓢然落在地面。墨衣背着白衣,戮月眼睫被霜雪点上白色,紫色的眸更显幽深。
  身后的危孟秋昏昏沉沉间问道:“他为什么还活着?”
  “重黎做得,与我无关。”
  “他不应该活着,活着对我是痛苦,更是耻辱。”
  戮月也赞同这一点,但是重黎还是将他留下。甚至为了将出生就差点死去的言卿用自己的血静心养着。
  “他不会出现在外人面前。”
  所以不会有人知道你曾经的耻辱。
  危孟秋笑意很浅,最终还是沉沉睡去,她很久没睡过一个安心觉了。
  “师尊你回来了。”
  思邈看到师尊还没展开笑颜就看到她怀里竟然也是师尊,仔细才发觉那双紫眸。
  戮月露出真容,提醒道:“她身体出现了些状况。”
  “师姐。”谢殊匆匆而来,在看到戮月时又停住脚步,心中忐忑她有没有认出自己呢
  戮月熟门熟路把背上的危孟秋交给了谢殊。在看到那张艳丽的面孔时,他又闻到久违的香味,颤着嗓子道:“我是谢殊。”
  戮月神色疑惑,看向谢殊仿佛回到一千年前的月色下,他在道观里对着树上的自己滔滔不绝。
  “你叫什么名字,你几岁了?想不想听我念经呢?”
  没想到再见还是修道,不过位置越坐越高了,真是无聊透了。
  戮月转身闯入漫天飞雪中,她觉得今天的月色有点更亮,但还是有些废物要等她先处理好。
  第22章
  ◎尊上可以试试,我想您会满意的◎
  明月高悬,雪色将深沉的夜着照亮。思邈只是第一次见到师尊脆弱的模样,在她印象中危孟秋总院都是站在弟子身前保护这他们。再难缠的妖她能都降服,百姓尊崇她,甚至不少地方都为她建造了道观,每日都顶礼膜拜,香火不断。
  她从德高望重的师尊身上闻到了魔的味道,思邈很害怕,她第一时间想得是隐瞒。好在宗主在,将那残余的魔气用阵法全然清楚。他深知若是被其他人发觉师姐身上有堕魔的痕迹定会被永生囚禁,他同师姐感情深厚,共患难扛着上清,哪里能轻易见她受苦。
  现在瞒天过海再作打算。
  危孟秋睡了一夜才醒,她让思邈唤来谢殊后,郑重其事道:“我有要事要告知你。”
  “师姐请讲。”
  黄铜鹤形香炉冒着袅袅青烟,危孟秋的话很淡很轻,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放松:“我曾经失踪一年,你清楚这件事吧。”
  “是,那时师姐被几个歹毒的同门出手暗算,幸好你大难不死,后来那几人也被尔空真人在上清大殿前公开动刑处死,以儆效尤。”
  “那一年,我生了孩子。”
  谢殊不可置信,他预料到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师姐修的无情道不该跟任何人有过因果。
  “孩子的父亲是?”
  “重黎。”
  “这……”
  谢殊不敢细想,颤声道:“那孩子呢?”
  “生下身子太弱了,我这一直以为死了,但是我在魔域看见了他。”
  谢殊放心不少,还以为师姐亲手杀死了孩子,那样对她福祉有损,他忙问:“那此事还有谁知晓。”
  “戮月,但是她会保守这个秘密。”
  “可是那个孩子始终是个隐患,好在戮月没有揭发。”谢殊声音渐弱,明明只见过两面,却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
  “她很疼爱那个孩子,我在回来的路上说要带他走。那孩子如果不是勉强续命早就死了,但是有趣的是戮月说那是她的孩子。”
  危孟秋深知那个孩子的存在对戮月是威胁,魔尊不应该有任何桎梏,即使是至亲也会淡漠无情,重黎就是最好的表现。戮月本也可以没有拘束,但是为什么要放个枷锁在身边呢?
  这一点温若也从未想过,在魔域这个强者为尊,热爱自相残杀的地方,言卿的存在简直是格格不入。
  乖巧的他尚且不知出去秘境想保护尊上的想法多么愚蠢,不过是自找死路罢了。可惜还是没死成,反而还一心一意把自己当成他的父亲尊敬。
  言卿正在收拾着自己的傀儡,这是尊上为他做的玩伴。他很爱惜,一直小心呵护。
  “尊上很生气,但是我第一次被她搂得那么紧。”
  言卿白皙的面容带有一点羞涩,稚嫩乖巧的模样比人族还要天真。他抿唇,清润的眼眸带着甜甜的笑。他知道尊上还是在乎自己,不然就不会护住他。
  但他一定要变强,起码不能再被尊上保护。言卿暗暗下定决心他也要成为像父亲那样站在尊上身边的存在。
  戮月正在处理愚蠢的胡魅,但是显然对方还沾沾自喜以为会被尊上奖励。
  武炎刚想开口,但胡魅怕被抢功,急忙道:“尊上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是吗?”戮月墨色长袍上金色的暗纹在烛灯的映衬下更为绚丽,妖冶冷漠的面庞冷冷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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