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
再次睁眼时,小腹空荡荡的疼提醒着我,我失去了我的第二个孩子。
护士正在调输液瓶,见我醒了,轻声问:“医生刚给你做完清宫手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
我麻木地回了两个字。
护士愣了愣,问:“你知道自己怀孕?”
我轻轻‘嗯’了声。
护士更加不理解了,她问:“既然你知道自己怀孕,怎么还做这种事呢?你大雨天的去寺庙是为家人祈福吗?你家里人……生病了?”
“嗯,对,他……生了很严重的病。”
曾经那个把我捧在手心的少年,已经病入膏肓,变成了魔鬼。
我问:“是谁把我送来的?”
护士微微叹了口气,道:“是一个和尚把你送来的,还给你交了所有费用。”
我问:“那他现在走了吗?”
如果没走,我想谢谢人家,还要把钱还给他。
护士道:“他知道你手术成功就走了。你把你丈夫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联系他。”
“我丈夫……”
我淡淡的说:“他死了。”
护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以为我大雨天的去寺庙里跪着祈福,是为了我死去的丈夫。
她同情地望着我,道:“那你家还有没有别人啊?”
“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让我朋友来。”
护士离开后,我给宋今若打了电话,简单跟她说了我发生的事。
……
半小时后,宋今若气喘吁吁的冲进病房。
她怔愣了两秒钟,突然间泣不成声。
我看到她的眼泪,失去孩子的悲伤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宋今若走过来轻轻摸了摸我额头上的纱布,哽咽着问:“很疼,是不是?”
我没说话,眼泪无声地滑慢脸颊,“我……还是没有留住我的宝宝……”
宋今若不停地深呼吸着控制情绪,身体还是气得颤抖。
她道:“顾时序这个畜生,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
“他不相信我怀孕了。”
我惨淡地挽起唇角,道:“不过,他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了。孩子没了,我和他之间,就什么都没了。”
宋今若再次被气哭:“你当时就该先跟我说,让我去找私家侦探查。就算被发现,他看在宋家的面子上,也不会对我怎样!他就是看你孤立无援,没人撑腰,才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你!”
说完,她拿起电话要给顾时序打。
我拦住她,道:“我不想见他。他不需要知道任何事,最好,再也不要想起我这个人。”
宋今若点点头,道:“也是,分居满两年就能判离婚了。他既然喜欢吃屎,那苏家两个姐妹让他好好吃去吧!死了一个,不是还有一个吗?”
……
就这样,宋今若为了我,放下了所有工作。
她甚至去跟家里的保姆阿姨学做饭,每天都换着花样煲汤给我喝。
虽然在她的照顾下,我身体恢复得不错。
但“苏念恩离奇自杀”的谜团,仍旧像乌云般笼罩在我心里。
苏念恩是苏雅欣的亲姐姐,难道,苏雅欣为了害我,不惜要了她姐姐的命?
晚上,宋今若回去了。
我正准备熄灯睡觉,听见了门外顾时序的声音:“她在这间病房吗?”
“是的。”孙杰道:“需要我去问一下医生,太太的情况吗?”
“不必了。”
他并不关心我的病情。
下一秒,他推开了我病房的门。
一个星期不见,他憔悴了许多,一向注重外形的他,此刻就连下颌青色的胡渣都没有刮。
看得出来,苏念恩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
他漆黑的眸子看到我额头和膝盖上厚厚的纱布,凉薄地开口:“真是便宜你了!你伤的只是皮肉,念恩丢掉的却是命!”
我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害她。”
顾时序忽然走到我床边,修长高大的身躯弯了下来,双手紧紧捏着我肩膀。
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呼吸中带着未散的戾气:“叶昭昭,你知不知道,我真想让你去给她赔命!”
我疼得蹙眉,心底泛起一片荒芜的冷笑。
赔命?
我已经赔了啊!
我只是让私家侦探取了苏念恩几根头发,却赔上了我未出世的孩子。
这样,还不够吗?
我艰难地开口:“顾时序,你知不知道,我流……”
‘流产了’三个字未说完,便被他生生打断:“我们离婚吧!”
我愣住的瞬间,一股奇异的轻松突然漫了上来,像困了我四年的牢笼突然打开。
顾时序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没有资格做顾太太。离婚协议,我会尽快让律师拟好。”
我忽然笑了声。
离婚?
他以为,离婚是对我的惩罚?
这两个字,轮得到他先提吗?
我望进他冷沉的眼底,一字一顿:“你生日那天,我送你的礼物,你没看,对吗?”
顾时序沉默着,算是承认了。
嗯,意料之中。
他从未将我放在心上,我所有的用心,在他眼中都轻如尘埃。
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我唇角轻扯出一抹弧度,平静而又冷淡的陈述着:“离婚协议我已经签过字了,就在那天送你的生日礼物里。我们随时,都可以去民政局离婚。”
顾时序瞳孔猛然一缩,错愕终于在他那张冰封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
第69章 回旋镖扎中了顾时序自己
顾氏庄园。
顾时序静静坐在书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离婚协议上的‘叶昭昭’三个字。
墨色的字迹清秀,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利落。
日期就在他和苏雅欣绯闻曝光的那天。
可她明明争风吃醋这么久,闹出了这么多事,甚至害死了他的念恩。
她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保住这顾太太的位置吗?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心口的烦闷如潮水般袭来。
他脑海中突然想起刚才他从医院离开时,叶昭昭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顾时序,我早就不要你了。”
这一夜,书桌上的烟灰缸里,多了一根又一根的烟蒂。
明明她闯入他的禁地,害死了他最珍惜的人。
可他却在今晚才觉得一直贯穿在他生命中的某样东西,突然消失了。
并不是很痛,但那一块,空的难受。
为什么会这样?
他爱的人,明明是念恩啊!
……
一个月后。
我终于能出院。
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久违的暖意。
可我迟迟没有等到顾时序来找我办离婚手续。
我攥着手机犹豫了许久,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然而,接电话的人却是姜淑慧。
“叶昭昭,你这个小贱人还敢打电话来!”
听筒里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刻薄刺耳:“怎么?你姘头把时序打进医院,现在他要蹲监狱了,你知道怕了?”
我顿时愣住,追问道:“你把话说清楚!”
“你敢说,顾亦寒不是你找来的?”
姜淑慧气急败坏地说:“他在顾氏的车库里守株待兔,看到我们时序,他上来就打!有本事,你们别搞偷袭啊!下三滥的东西!”
她语无伦次的咒骂,我脑子发蒙。
这怎么又跟顾亦寒扯上关系了?
就在这时,门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看见薛晓琴一脸急切地出现在我家门口,我赶紧挂了电话,然后给她开门。
“琴姨,发生什么事了?”
“昭昭,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亦寒吧!”
薛晓琴急哭了,哽咽着道:“最近亦寒联系不到你,就去找今若。今若把你的遭遇告诉了他,他当时就去找时序算账了。我拦都拦不住!”
我深深叹了口气,心头又气又涩。
顾亦寒总是这么冲动!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声音才稍微平静些。
“顾时序那边报警了,亦寒被拘留了。警察说,他是拿着棒球棒在车库等时序的。时序的肋骨被他打断了两根,现在住院了。昭昭,顾家不会放过他的!可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你帮琴姨想想办法,行么?”
“琴姨,你先别着急。找律师了吗?”
我突然想起沈家,连忙道:“对了,顾亦寒不是跟沈宴州关系很好吗?你去找沈律师没?”
薛晓琴道:“找过了,宴州说这种情况除非取得当事人的谅解。否则,人证物证都有,亦寒很难出来。可一般人还能通过赔钱私了,但顾时序根本就不缺钱啊!”
我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