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忍不住慢慢弯腰靠近她,又闻到了那股清浅的柠檬香气,与这许多年来萦绕他梦境里的香味一样,翩翩惑人。
李约知道自己的策略在一步步生效,如同高中时那样,那时候即使她不待见自己,也还是习惯了自己望向她的视线。
对他来说,秦橼绝不是被困在这一方小缸里的观赏鱼,更像是广袤草原上敏捷的猫科动物。
所以他必须有足够的耐心,和足够的精力,才能润物细无声地接近她。
很巧,李约擅长退而结网,也擅长步步为营。
他们之间不存在“普通朋友”的关系,他也不可能和秦橼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
秦橼依旧在看鱼,没察觉到身边人灼热的目光。
她的长发在背后披散开,未作造型的时候又顺又直,本来就长及腰部,住院这一个月又长了些,蹲下时会有两侧的发丝滑下肩膀,扫到地面。
“头发,掉到地上了。”李约出声提醒她,伸出手指替她捞了一把。
“啊?”秦橼刚刚看鱼看得出神,没太听清,偏头仰视他,于是长发又随着她的动作扫向另一边地面。
李约干脆帮她把背后的头发拢起来,动作极轻柔,细致地收拢好耳后的发丝,三千青丝在他手里被柔顺地束成一匝。
他朝秦橼伸手要她腕上的发圈,后者反应显然是有些迟缓,被他轻松取下了发圈。
若是放在以前,他绝不会有这样亲密的动作。
李约也没帮人扎过头发,右手几根手指套着发圈比划了两下,大概是在找角度,然后才把手上那一束头发给绑好。
他全程没有太用力,发圈绑的位置也低,比秦橼的肩线还低几公分,但好歹是规规矩矩束好了,没让头发再拖地。
闵秋女士一进病房,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哎呦天呐,你俩还在看鱼?你能不能去收拾一下你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等下又有东西落下,回家又说不见了!”
后半句闵秋女士是对秦橼说的,她可太清楚自己女儿是什么德行了。
秦橼猛地回头,看见妈妈带着两个保姆进来,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起伏,连声发问。
“妈妈!你不是说不来接我了吗?你为什么要戴墨镜?你嫌弃我,你都不心疼我被互联网诬陷吗?”
本来看见妈妈还是来了,秦橼还挺高兴,然后又立刻发现眼前这位冷漠的贵妇人,对自己的母爱显然已经所剩不多。
闵秋女士唰一下摘下那覆盖了她半张脸的墨镜,“你心疼一下妈妈吧!你梁阿姨大早上打电话问我热搜上的人是不是你啊!”
秦橼不说话了,蹭到闵秋女士身边小声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巴掌风波没影响到圭科已经是万幸,但对秦橼的个人形象还是影响颇深。
她又不是娱乐圈的明星需要各种人设,那些东西在圈子里被过多讨论的话也只会让人烦心。
一直站在旁边的李约等母女俩说完了,才礼貌地冲闵秋女士致意,“伯母好。”
他也没特意解释刚才给秦橼扎头发的亲密动作,仿佛那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小事。
闵秋女士点头应下,她刚才顺嘴把李约一起训了,这位李总在外呼风唤雨,在这里竟然也像个小辈似的垂首听着。
不管李约有没有成为女儿的救命恩人,她都无意干涉孩子们之间的感情发展,自然不会多说。
“你是不是明天出院?”闵秋顺带着关心了一下李约。
李约还是和顺地笑,“是,多谢您关怀。”
原本医生建议他再留院观察一周,但凌云那边脱离李总太久,也不太方便,干脆等明天还有一套检查做完直接出院了。
他们仨在客厅说话的档口,秦家两位保姆已经非常专业地把这间病房套房里小姐四散的各种生活用品收拾好了,又默契地推着行李先去停车场,把空间留给雇主们。
医生适时进来,又叮嘱了秦小姐出院后一些注意事项,李约还是在旁边听着,看表情比听他自己的治疗方案还认真。
事情都办完,闵秋像个普通的和蔼长辈一样,对李约说:“有空来家里吃饭。”
李约面上笑意扩大些许,余光看见秦橼疑惑又震惊地把脸凑到她妈妈面前的表情,笑得更明显了,“好的,听您安排。”
闵秋女士满意点头,一出病房门又带上了她那副不近人情的大墨镜。
秦橼扒着她的手臂小步追上,“什么意思妈妈?叫他吃什么饭?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有没有经过秦总的同意?”
“你爸听我的,因为你热搜的恶劣影响,你这一个月也得听我的,”闵秋女士啪一下打掉女儿挽着自己的手,“你给我老实一点。”
坏了,李约到底是什么时候打入自己家内部的?秦橼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这厮太过心机。
李约憋着笑走上前来,把被遗忘在茶几上的小鱼缸递给秦橼,“你的鱼,又忘了,等下又要买新的骗刑白桃。”
秦橼愕然转头,你知道还夸我鱼养得好?!
心机!太心机了!
她表情凶狠地接过鱼缸,动作有点大,水洒出几滴,溅在李约手背上。
秦橼一巴掌拍在李约手上,不知道是要帮他擦水还是单纯报复,咬着牙说:“谢谢提醒啊。”
李约弯起眼眸,微微俯下身,嗓音柔和,但有种说不出低沉磁性,“不客气,是我要谢谢你。”
直到秦橼离开,他的另只手才轻轻摩挲过刚被秦橼拍红的手边,仿佛仍在留恋那一瞬间的温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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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外界对凌云科技的猜疑越来越重时,李约别出心裁地用一场拍卖向各界宣告了自己的回归。
这是港城苏富比的珠宝玉石专场拍卖,一件枕型切割黄钻项链以4580w港元的成交额被拍下,买家是一位来自宁河的新人收藏家。
只要一打听,就知道这件昂贵的项链最终是被刚伤愈不久的凌云科技老板购得。
黄钻算不得稀有,但这条项链的主石黄钻达到了69.02克拉,并同时镶嵌了一颗2.51克拉的水滴形切割钻石,做了可拆卸设计,还算巧思。
考虑到这颗钻石是李约可能用来给外界发信号的,圈子里都说大手笔,也暗暗揣测这不像李约从前的风格。
毕竟按他以前的路数,可能是悄无声息地就回来了,又悄无声息地实现营业额增长了,再悄无声息地把同行们逼没了。
据说有位这件拍品的竞争者,通过关系联系到李约,想问他以后还会不会收藏彩钻,免得他们看上同一件,竞价太多。
近几年的彩钻少有出现亿级拍品出现在市场,这一类藏品的价值一直还算稳定,但要真是和李约这种身家的竞拍,就算能拍下估计也要大出血。
那位传闻中一手缔造凌云今日地位的年轻掌权者答得云淡风轻。
“送人的,她要是喜欢,以后少不了竞价了,多海涵。”
八卦记者多方打听这条项链送到了哪位佳丽手上,但无一查到去处。
秦橼看着桌上的丝绒锦盒和手机里的微信消息沉思。
李约:项链收到了吗?可以邀请秦小姐这周末一起共进晚餐吗?
谁家好人请人吃饭还要送四千万的邀请函?
第61章
周日下午五点, 李约按照约定的时间去秦家准备接秦橼出门时,秦大小姐正在拆她的轮椅。
李约被保姆迎着进门,就看见秦橼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 手边是摆开的一整套扳手螺丝刀之类的工器具,对着已退休的电动轮椅好一通折腾。
她可能是这些年人文艺术的东西看多了,突然想研究点机械美学。
虽然轮椅这东西也没什么机械美学可言。
闵秋和秦天良也任她这样玩大型机械“乐高”,因为依照这几天的网络趋势来看, 秦橼不出门扇人已是纯良。
保姆给李约到了杯茶后,又退回厨房备菜去了,客厅里就剩下秦橼和李约两个人。
见人进门, 秦橼也没有迎接的意思, 只是抬头朝他看了一眼, 然后又一手举着螺丝刀一手端着手机,看起来是在看视频教程。
李约倒是自然得很,走到秦橼身边蹲下, 看了一眼被拆的七零八落的轮椅零件,问她:“伯父伯母呢?”
都到家里来了,总该和长辈打声招呼。
“你叫他伯父,他应过你吗?”秦橼斜睨他一眼,觉得李约心理素质实在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