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黄和大金凑过来，尾巴扫得他裤腿发痒，才勉强把注意力拉回来，跟着小雅往门口走。
然而两小只只是把人送到了门口，便又跑回了院子里。
张水民跟着简行章走到池塘边时，才发现这池塘比想象中大。
青石板围着塘边铺了圈，塘中央还飘着片睡莲，粉白的花瓣沾着水珠，在阳光下透着亮。
“这些年我总在这儿钓鱼，”
简行章靠在塘边的石桌上，指着水面上的浮漂笑。
“简丞小时候还偷我鱼饵喂鱼，被我追着满院子跑。”
张水民也跟着笑，目光落在浮漂上，想起老家的小河，夏天的时候也总有人在河边钓鱼，钓上来的鲫鱼熬汤，鲜得很。
“您很喜欢钓鱼？”
他问。
“闲得慌，钓着玩。”
简行章从兜里摸出包烟，刚想递给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收了回去。
张水民愣了愣，没想到简行章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暖了暖：“谢谢。”
“都是当家长的，这点心思还是有的。”
简行章笑着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些，
“你跟简丞，打算以后一直这么过？”
张水民的耳尖瞬间红了，手指攥了攥石桌的边缘：
“嗯，我们想……把收养手续办了，正式做孩子们的监护人。”
“挺好。”
简行章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指着水面，“你瞧，鱼漂动了。”
张水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见浮漂往下沉了沉，心里那点因话题而起的紧张，悄悄散了些。
而另一边，二楼书房的门刚被推开，左琳就坐在真皮软椅上，指了指对面的扶手椅：
“坐。”
简丞却没动，视线还黏在楼下池塘边的身影上。
张水民正弯腰帮简行章递鱼食，阳光落在他浅灰色的短袖上，连肩膀的线条都透着老实。
他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脚刚碰到楼梯扶手，就被左琳的声音喊住。
“怎么？还怕你爸吃了他？”
左琳被气笑，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放心，他不会有事。”
简丞这才回过神，耳根有点热，却还是嘴硬：“我没担心。”
“没担心你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
左琳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调侃。
“跟你爸年轻那会儿一个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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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意定监护
简丞没接话，只是最后往池塘那边望了眼，见张水民正跟简行章笑着说什么，才转身走到书桌旁坐下。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左琳看着他坐好，才慢慢开口：“说说吧，之后有什么打算。”
简丞坐直身子，没打算隐瞒，语气比平时郑重了些：
“我想跟水民去办意定监护，还有小安和小雅的收养手续，我想成为他们的监护人。”
这话刚说完，书房里静了两秒，只有窗外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左琳没立刻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眼底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倒像是早就猜到了。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所以，张水民也同意了？”
提起张水民，简丞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眼底的不自然瞬间散了，只剩下柔软：
“嗯，他答应了。”
他想起之前两人聊这事的场景，张水民攥着他的手，声音有点轻，却很坚定：
“只要能让孩子们好好的，我都听你的。”
那时候客厅的月光正好，大黄和大金趴在脚边，呼吸均匀，连空气里都飘着甜。
书房里的百叶窗没拉严，细碎的阳光漏进来，落在左琳指间的茶杯上，把淡青色的釉面映得发亮。
她看着对面简丞眼底藏不住的柔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无奈的笑意漫上嘴角。
这孩子，跟他爸年轻时一个样，认定了就不撒手，连眼神里的执拗都分毫不差。
简家的孩子，好像打生下来就带着股“认死理”的劲儿。
简单当年非要去做导演，她把银行卡停了都没拦住，最后还是简行章偷偷塞钱才撑过最苦的日子。
后来简丞也是一头扎进了娱乐圈，说什么都想要去拍戏，后来没钱的时候是简单偷偷转。
如今，明明是在镜头前能冷着脸怼记者的人，碰到张水民的事，倒成了个不肯松口的倔脾气。
“你们……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左琳轻轻叹口气，把茶杯放在桌角，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调侃，多了点沉下来的认真，
“小时候你爸总说，咱们家这俩孩子，就是两块捂不热的石头，可真等你们认准了事儿，比谁都执着。”
简丞坐在扶手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面的纹路。
他知道妈这话不是指责，是带着点无奈的疼惜。
就像当年他非要进电影学院时，左琳也是这样，嘴上说着“后悔了别找我”，转头却让王妈帮他整理行李。
“妈，我知道您担心什么。”
简丞抬起头，眼底的光比刚才暗了些，却没退后半分坚定。
“可感情这事儿，本来就没什么保证书。”
左琳没接话，只是往窗外瞟了眼。
池塘边的青石板上，简行章正手把手教张水民抛竿。
张水民握着鱼竿的手有点紧，鱼线甩出去时歪了些，溅起的水花落在简行章裤腿上。
两人都没在意，反而笑着说了些什么，连趴在旁边的大黄都摇着尾巴凑过去蹭张水民的腿。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简丞身上，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清醒：
“我不是要泼你冷水。”
“你现在觉得感情好，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人是会变的，日子过着过着，当初的喜欢说不定就磨没了。”
简丞的薄唇抿成一条线。他想立刻说“我不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见过圈里太多情侣，一开始爱得轰轰烈烈，最后却因为聚少离多、流言蜚语散了场。
连他自己都不敢打包票，未来几十年能一直不变。
可他想起张水民蹲在厨房熬桃酱的样子，想起小安小雅喊“二叔”时，张水民眼里的软；
想起自己发烧时，张水民守在床边，每隔半小时就摸一次他的额头……
那些细碎的瞬间像温水，慢慢漫过心里的不确定。
“可你和爸，不也走过三十年了吗？”
简丞的声音轻了些，却没飘：
“这些年外人都喊爸软饭男，可谁知道他每天早上都帮你热牛奶，你出差时他会把你常用的药分门别类装在小盒子里，连你不喜欢吃的菜都记了三十年。”
左琳的指尖顿了顿，杯沿的温度好像突然变烫了些。
她和简行章这三十年，哪有外人想的那么顺，年轻时也吵过架。
有次她因为项目失误被投资方刁难，回家对着简行章发了火。
当时简行章没辩解，只是默默煮了碗红糖姜茶，说“别气坏了身子”。
那些吵吵闹闹，最后都被这些细碎的温柔磨平了。
“可我们不一样。”
左琳把茶杯往远处推了推，语气软了些：
“我和你爸有结婚证，有你和简单这两个孩子，这些都是绑着我们的线。”
“就算吵得再厉害，看着你们，也舍不得真散了。”
她看向简丞，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你和张水民呢？意定监护能算半个保障，收养孩子能添点牵挂，可这些都不是铁打的。”
“万一将来真走不下去，你们怎么收尾？孩子又怎么办？”
简丞没立刻说话，目光越过左琳，落在池塘边。
张水民终于把鱼线甩对了方向，简行章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伸手去够简行章递过来的鱼食，指尖蹭到一起也没躲开，反而傻乎乎地说了句“谢谢叔”。
简丞想起张水民跟他说“想给孩子办收养”时。
他攥着自己的手，掌心的薄茧蹭得他发痒，声音有点涩却很坚定：
“只要孩子们好好的，我怎么都成。”
“妈，”
简丞收回目光，指尖终于松开了椅面。
“我爱张水民，不是一时兴起。”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也知道未来不确定，可我想试试，像爸那样，把日子慢慢过好，把孩子们照顾好。”
左琳看着他眼底的光，突然想起简行章当年跟她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时的样子，也是这样。
有点笨拙，却格外认真。
她心里那点紧绷的弦，慢慢松了些，伸手揉了揉眉心：
“罢了，你们的日子，终究是你们自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