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登机前,他给李婶发了条消息,问了他们出发的时间,又查了京市人民医院的相关信息。
可这会儿他的手还是紧紧捏着手机,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简丞坐在他身边,察觉到他的不安,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让张水民感到一阵安心。
“别担心,”
简丞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吵醒孩子:
“到了京市先去医院看看情况,真有需要,我这儿也还有。”
张水民转头看他,窗外的灯光映在简丞脸上,轮廓柔和,眼底满是真诚。
他心里那点慌乱慢慢散了些,轻轻点头:“嗯。”
晚上九点,终于抵达京市。
简丞叫了辆网约车,直奔京市人民医院。
医院急诊楼的灯光亮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来往的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焦虑。
张水民刚走进急诊大厅,就看见角落里蜷缩着的身影。
李婶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她的脸上满是憔悴,比张水民离开兴隆镇时老了十岁都不止。
走廊的病床上,躺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正是张成。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紧蹙着,手臂上插着输液管,看起来虚弱得很。
“李婶。”张水民走过去,声音有点哑。
李婶抬起头,看见他,眼睛里瞬间泛起水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水民,你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简丞和两个孩子身上,愣了愣。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带这么多人来,但也没多问,只是勉强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小雅和小安站在旁边,看着病床上的张成,小脸上满是好奇,却很懂事地打过招呼之后就没再说话。
“成子怎么样了?”
张水民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张成脸上。
“刚折腾完,睡着了。”
李婶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
“医生说初步检查是淋巴瘤,具体是良性还是恶性,还得等明天做详细检查才能确定。”
“淋巴瘤?”
张水民心里一沉,这个名字他只在电视上听过,以前总觉得离自己很远。
“医生说治疗方案大概要花三万到五万块钱,”
李婶的声音又哽咽起来:
“可成子刚定亲,县城的房子付了首付,彩礼和三金就花了十几万,家里的积蓄早就空了,连转院的车费都是借的……”
她抹了把眼泪,眼神里满是绝望:
“我实在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电话,水民,婶子知道你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可……
可成子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婶子,你别这么说。”
张水民赶紧打断她,心里酸酸的。
“钱的事你别操心,成子这病咱们肯定得治,我这儿有积蓄,先给你用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从小到大,勇叔(李婶丈夫张勇,张水民爷爷和张成爷爷是堂兄弟)一家没少照顾他们家。
简丞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一听只需要三五万,他便没打算出手。
张水民身上的积蓄应该是足够的。
但,他还是拿出手机联系了曾瑜。
曾瑜那边的回复很快,许是还没有下班。
她答应的很爽快,表示明天就会来瞧瞧。
“水民……”
李婶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握着他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婶子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等房子卖掉我一定把钱还你……”
“咱们现在不说这个。”
张水民拍了拍她的手,“先把病治好最重要,其他的都往后放。”
小安突然拉了拉张水民的衣角,递过去一颗糖。
“李奶奶,你吃颗糖,会好一点。”
李婶看着两个孩子纯真的脸,接过糖眼泪流得更凶了。
“咔嗒”一声轻响,玄关的感应灯缓缓亮起。
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张水民和简丞才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京市的公寓。
小雅早就趴在简丞肩头睡熟了,小脑袋歪着;
小安也睁不开眼,攥着张水民的衣角,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两个孩子许是熬得太久,躺上床翻了个身就又没了动静,连呼吸都变得均匀。
关卧室门时,张水民特意留了条缝,暖黄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映得走廊亮了些。
回到1801客厅,他往沙发上一坐,后背抵着柔软的靠垫,才彻底松了口气,疲惫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白天带娃的忙碌、晚上医院的沉重,搅得他脑子嗡嗡响。
他下意识拉开抽屉。
这会儿他的心里堵得慌,竟生出点想抽一支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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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把烟盒掏出来,捏在手里转了转,指尖摩挲着熟悉的纹路,最终还是没打开,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想抽就抽一支吧。”
简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到张水民面前。
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上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
张水民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心里那点烦躁慢慢压下去些。
他摇了摇头,把烟盒塞回裤兜:“算了。”
他喝了口温水,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些。
张成苍白的脸、李婶红肿的眼睛,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转。
简丞在他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别瞎琢磨了,我已经联系了曾瑜。”
张水民愣了愣,转头看他:“曾瑜?”
“嗯,”
简丞点头,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她认识肿瘤科的主任,明天一早就会过来帮忙对接检查,还能优先安排床位,不用排队等。”
原来他在医院时就悄悄联系了人,却没提前说,怕自己更焦虑。
张水民心里一暖,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下来,顺势把脑袋靠在简丞的肩头。
“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后的沙哑。
这些日子,不管是孩子的事、综艺的事,还是现在亲戚的事,简丞总能在他最慌的时候,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简丞右手揽住他的腰,力道不重,却足够稳固。
他没推辞这句感谢——
他清楚张水民的性子,客气却真诚。
这句“谢谢”里藏着太多的依赖和安心,推辞反而生分。
简丞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放得很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换成别人,他未必会这么上心。
客厅里静悄悄的,张水民靠在他肩头。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心里那点乱麻似的焦虑,慢慢被这安稳的氛围安抚得平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平稳。
这一夜睡得不算沉,张水民凌晨醒了两次,每次都能感觉到简丞的手臂还揽在他腰上,掌心的温热的触感始终没散。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漫进来,把客厅染得暖融融的。
孩子们还没醒,张水民轻手轻脚地起床做早餐。
刚把小米粥盛出来,就见简丞也醒了。
“粥快好了,再煎两个蛋就行,简单吃点,我早点去医院。”
简丞没争,走过来帮他打鸡蛋,动作不算熟练,却没让蛋壳落进碗里。
两人默契地忙活了一会儿,早餐就摆上了桌。
孩子们洗漱完乖乖吃完早饭,就被简丞送去了父母那边。
至于他和张水民则又返回了人民医院。
昨天心里顾忌着张成,忘了孩子们年纪还小,抵抗能力弱,如果能不去医院还是不去的好。
白日医院的人比晚上更多,消毒水的味道更浓,来往的人都行色匆匆。
张水民刚走进走廊,就看见李婶坐在椅子上。
她的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脸色比昨晚更憔悴了。
“李婶,早。”张水民走过去打招呼。
李婶抬起头,勉强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光彩:“水民,你们来了。”
张水民将手里的早餐盒递过去:“早上熬得粥,婶子你吃些。”
“成子昨晚怎么样?”
她往病房里瞟了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委屈。
“成子他……凌晨醒了一次,还好。”
张水民见她情绪不对,四处张望了一番,也没见到勇叔的人影:“是出什么事儿了?”
李婶摇了摇头,的声音哽咽起来,眼圈瞬间红了。
“不是成子,是和成子订婚的那家姑娘,知道成子得了这病,要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