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只要是和简丞一起,这些他小时候习以为常的快乐,都愿意陪着他再体验一遍。
  晚风依旧轻柔,鱼塘边的蛙鸣和蝉鸣还在继续,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两人并肩站着,手牵着手,没有再多的话语,却格外安心。
  张水民能清晰地感受到简丞掌心的温度,还有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节奏一致。
  童年的遗憾或许无法弥补,但未来的日子可以慢慢填满。
  简丞没有体验过的快乐,他可以陪着他一点点感受;
  他没有参与过的过去,他可以陪着他一起创造更多属于他们的未来。
  这样就很好。
  又站了一会儿,山间的凉意越来越重,张水民打了个喷嚏。
  简丞立刻松开手,脱下自己的长袖衬衫外套披在他身上:
  “有点凉了,咱们回去吧。”
  外套上还带着简丞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裹在身上格外暖和。
  张水民拢了拢外套,点点头:“好。”
  两人转身往山下走,脚步比来时慢了些,依旧手牵着手,偶尔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小路两旁的庄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张水民带着简丞踏进张勇叔家院子时,才发现屋里的灯火早已熄灭。
  只有院门口那盏老式挂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磨砂玻璃漫出来,在青石板地上投下一圈暖融融的光晕。
  刚好照亮脚下的路,不至于踩空。
  简丞伸手扶了扶张水民的胳膊。
  他披在张水民身上的衬衫外套还没脱,宽大的肩线裹着人,连带着脚步声都轻了些。
  张水民下意识放轻脚步,鞋底蹭过石板路,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院子里的鸡笼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轻啄声,混着远处隐约的犬吠,衬得夜格外静。
  走到堂屋门口,张水民才想起掏手机,屏幕亮起时,一道微弱的光映在脸上。
  他划开屏幕,首先跳出来的是张勇半小时前发的消息:
  【水民,孩子们玩累了,阿婆已经带着他们歇下了,客房收拾好了,在西厢房,你们直接去睡就行,不用喊我们。】
  后面还跟着一条语音,张水民调小音量点开,是吴阿婆慈祥的声音:
  “水民啊,被子给你们晒过了,夜里凉,盖好别着凉。”
  “孩子们已经睡下了。”
  张水民低声跟简丞说,心里松了口气,不用再担心吵醒孩子。
  他收起手机,轻轻推开西厢房的门,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扑面而来。
  客房陈设简单,一张木质双人床,铺着蓝布格子床单,叠得整齐的被子带着阳光的味道。
  靠墙摆着个旧木柜,上面放着个搪瓷盆,旁边搭着两条干净的毛巾,显然是吴阿婆特意准备的。
  “你先洗。”
  简丞把外套从他身上脱下来,随手搭在木柜上,转身去拎墙角的热水壶。
  白天吴阿婆烧的热水还温着,倒在搪瓷盆里,冒着细细的热气。
  ----------------------------------------
  第225章 你可是我们“嫂子”
  张水民没推辞,拿起毛巾蘸了温水,简单洗漱起来。
  镜子是嵌在木柜门上的,边缘有些磨损,映出的人影带着点模糊的暖光。
  两人洗漱完,躺在窄窄的双人床上,侧着身刚好能碰到彼此的胳膊。
  窗外的挂灯还亮着,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被子上投下细细的光斑。
  “晚安。”张水民闭上眼睛,声音带着点困意。
  “嗯,晚安。”
  简丞应着,伸手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腕,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好梦。”
  夜里很静,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混着院子里偶尔的鸡叫,张水民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梦里全是鱼塘边的月光和简丞温柔的声音。
  天刚蒙蒙亮,一声清脆的鸡鸣划破了村庄的宁静。
  就像按了启动键似的,紧接着,更多的鸡鸣犬吠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把整个村子从沉睡中唤醒。
  张水民是被这阵动静吵醒的,睁开眼时,窗外已经亮了些。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狭长的光带。
  身边的简丞还没醒,睫毛在眼睑下投着浅浅的阴影,难得睡得沉。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
  穿好衣服走出客房,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吴阿婆正蹲在鸡笼边喂鸡,手里撒着玉米粒。
  “咯咯咯~”
  “阿婆,早。”张水民走过去打招呼。
  “水民醒这么早?”
  吴阿婆笑着抬头,脸上满是皱纹,却格外慈祥,“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了,睡不着了。”
  张水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玉米瓢,“我来喂,您去歇着。”
  “不用不用,我这一把老骨头,活动活动也舒坦些。”
  吴阿婆摆手,“反正也喂得差不多了。”
  张水民笑着应下,转身进了厨房。
  柴火灶的余温还在,他添了几根柴火,火苗“噼啪”响起来,很快就把锅里的水烧得冒热气。
  吴阿婆走进来,开始切腌萝卜,切成细细的丝,撒上点辣椒油,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孩子们还没醒?”
  张水民起身,拿起勺子一边搅着锅里的小米粥,一边问。
  “还没呢,昨儿玩疯了,让他们多睡会儿。”
  吴阿婆把腌萝卜装进盘子,“你勇叔去镇上了……”
  厨房里的烟火气慢慢浓起来,小米粥的清香、葱油饼的焦香、腌萝卜的酸辣味混在一起,格外诱人。
  吴阿婆烙葱油饼的动作熟练,面团在手里揉得光滑,擀成薄薄的圆片,放进热油里。
  随着“滋啦”的声音,金黄的饼边很快鼓起来,撒上点葱花,香味更浓了。
  刚烙好第三张饼,院门外突然传来“嘀——”的汽车鸣笛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这是谁啊,这么早?”
  吴阿婆探头往外看。
  张水民也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往门口走。
  刚到院门口,就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篱笆外。
  车门打开,卫静临提着个黑色公文包先下来,一身挺括的衬衫,看着干练得和这乡土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卫静临绕到另一边,伸手想拉车门,结果车门自己开了。
  文卿拎着个印着烫金logo的礼品袋跳下来,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张扬的笑,对着院子里喊:“surprise!”
  张水民:“……”
  刚端着搪瓷碗出来漱口的简丞,看到这一幕,动作顿了顿。
  他的嘴里还含着水,眼神落在文卿身上,半天没说话,只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
  “卫律师?文先生?”
  张水民反应过来,赶紧走上前打招呼,心里却有点发懵——
  他知道卫静临会来,之前说好是为了张成的彩礼官司和手续的事,可没料到文卿也会跟着来。
  他和文卿总共也没见几次面,印象里这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自来熟得有点让人招架不住。
  所以一时之间,他显得有些错愕。
  卫静临先走上前,和张水民握了握手,语气干练:“张大哥,早。”
  文卿也跟着凑过来,把手里的礼品袋往张水民手里塞:
  “张大哥,一点小心意,给孩子们带的零食,还有给长辈们带的补品。”
  礼品袋沉甸甸的,上面的logo看着就不便宜,张水民赶紧推辞:
  “不用这么客气,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客气什么!”
  你可是我们“嫂子”……
  文卿不由分说把礼品袋塞进他怀里,眼睛已经开始四处打量院子。
  “这乡下的空气果然新鲜!”
  他说着,就自顾自地走进院子,绕着墙角的月季花转了转,又蹲下来看吴阿婆喂剩下的玉米瓢。
  “张大哥,你老家这儿挺不错啊,有花有草,还有鸡有狗,跟世外桃源似的!”
  张水民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低头看着怀里的礼品袋,心里默默嘀咕。
  这位少爷怕是在京市待久了,连乡下的鸡屎……都觉得新鲜。
  他一开始还有点不理解。
  毕竟他们见惯了灯红酒绿、高楼大厦的人,又怎么会对这满是泥土味的乡下院子赞不绝口。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或许是他们天天对着那些繁华司空见惯,反而对这种简单纯粹的乡村生活生出了好奇。
  “二位是简先生和水民的朋友吧?”
  吴阿婆端着个装满热水的粗瓷壶走出来,脸上笑开了花,热情地招呼。
  “快坐快坐,我这就去给你们倒茶!”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