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左琳心里暗自感慨,脚步却没有停下依旧继续往前。
她手指轻轻拂过路边山茶的叶片,慢悠悠开口:
“也不辛苦,这俩家伙倒是乖,每天跟着老简去遛弯,还能给他做个伴。”
她抬眼望向花园深处,那里的藤架下摆着一套石桌石椅,是简行章平日里喝茶钓鱼的地方。
晚风卷着淡淡的花香,绕着藤架打了个旋。
左琳的声音再次传入张水民的耳中:
“自从简单和简丞姐弟俩长大离开家,这个家就冷清了好些年。
我和老简其实都是喜欢热闹的人。
可孩子们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们也只能学着适应。”
她顿了顿,看着大黄大金追着一只蝴蝶跑远,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
“有时候啊,人生就是这样,你以为会一直热闹下去,可走着走着,就不得不接受一些安排。”
张水民跟在她身边,听着这番话,心里也泛起些感慨。
他想起自己在兴隆镇的日子,爹娘哥嫂还在的时候,家里也是热热闹闹的。
只是后来……
直到遇到简丞,他的生活才重新有了人味儿。
他点点头,顺着左琳的话接道:
“阿姨,或许就像简丞说的那样,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现在家里多热闹,小雅和小安天天叽叽喳喳的,大黄大金也闹腾。
想必他们两位也只会头疼四个熊孩子太能折腾了。
左琳闻言笑了笑,没再接话,只是带着张水民走到藤架下的石椅旁坐下。
大黄大金也玩累了,跑回来趴在两人脚边,吐着舌头喘气。
张水民伸手揉了揉大黄的脑袋,手感毛茸茸的,格外舒服。
就在他以为左琳只是想和他聊聊家常时,左琳突然转头看向他,神色认真了许多:
“张啊,你知道我今天单独找你出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张水民愣了愣,放下揉着大黄的手,老实摇了摇头:
“阿姨,我不太清楚。”
他心里其实隐隐有猜测,或许是关于他和简丞的事,却没想到左琳接下来的话,会如此直接。
左琳看着他坦然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开门见山:
“那我就直说了,张水民,我希望你离开简丞。”
“唔儿——”
大黄像是察觉到气氛不对,突然站起身,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张水民也愣住了,手指还停在半空中,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眼底满是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左琳绕了这么久,最后会说出这样的话。
短暂的错愕过后,张水民慢慢冷静下来。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慌乱,也没有急着反驳,只是看着左琳,语气平静地问:
“阿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知道左琳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有她的顾虑。
左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意外。
换做旁人,听到这样的话,要么愤怒,要么委屈,要么急着辩解,可张水民却只是平静地询问原因。
这份沉稳,比几个月前那个怯生生的农村汉子,判若两人。
她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路灯,灯光在夜色里晕开一圈暖黄的光。
她的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
“其实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对你们的事,确实有意见。
但你别误会,我介意的不是你的性别。”
左琳转头看向张水民,眼神坦诚:
“简丞这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他选择和谁在一起,是男是女,我和老简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真正介意的,是你当初的性子。
那时候的你,在我面前总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眼里满是自卑和怯弱。
这样的性子,放在人群里太过平常,甚至可以说,有些软弱。”
她摇了摇头:
“简丞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
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性子看着冷,其实比谁都倔,也比谁都需要一个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他一直护着的人。”
左琳的话像一把尺子,精准地量出了张水民从前的模样。
张水民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心里五味杂陈。
他承认,最开始和简丞在一起时,他确实自卑过。
觉得自己和简丞之间隔着云泥之别,简丞是万众瞩目的影帝,而他只是个从农村出来的普通人。
没文化,没背景,甚至连一份体面的工作都没有。
那段时间,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简丞,也怕自己留不住这份感情。
左琳眼角余光留意着张水民的反应,只是张水民一直垂着头,根本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我知道简丞喜欢你,也知道你对简丞是真心的。
这段时间,我看着你带着孩子,打理家里的事,也看着你在剧组里忙前忙后,不得不承认,你变了很多。
你变得坦然,变得自信,也变得能独当一面了。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你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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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要急着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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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最后悔的事
晚风卷着初冬的凉意,又绕着藤架打了个旋,将石桌上的落叶吹得轻轻翻卷。
大黄和大金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对话的郑重,不再撒欢,只是乖乖趴在脚边,脑袋搁在前爪上,时不时用湿漉漉的眼睛瞟向两人。
张水民好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指尖从膝盖上移开,掌心还残留着摩挲布料的温热。
他的目光直直撞进左琳的眼底,那里面没有丝毫逼迫,只有一片坦诚,可他还是抿紧了嘴角,语气坚定得近乎执拗:
“对不起阿姨,这个我恐怕不能答应你。”
离开简丞,他从未想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庭院里的虫鸣似乎都停了一瞬。
张水民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他甚至做好了左琳会沉下脸、进一步劝说的准备。
毕竟换做谁,被直接拒绝怕是都会有情绪。
可出乎意料的是,左琳听完这话,却突然低笑出声。
她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拂去肩头沾着的银杏叶,语气无奈:
“你这孩子,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张水民愣在原地,眼底的错愕又浓了几分。
他看着左琳的手落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让他莫名安了点心。
“我要你离开简丞,不是要你从此以后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左琳的声音被晚风揉得软了些,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张水民耳朵里。
“是要你离开他的庇护,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做我自己的事情?”
张水民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眉头轻轻蹙起,心里的疑惑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挺好的,在工作上帮简丞打理后勤,在家照顾孩子、操持家务,这不就是他现在的事情吗?
左琳看着他茫然的模样,也不着急解释,只是收回手,走到藤架旁的石栏边,扶着冰凉的石面望向庭院深处。
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青石板路上,和大黄大金蜷着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左琳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张水民身上,带着追忆的怅然。
张水民老实摇了摇头,指尖下意识挠了挠大黄的耳朵,大黄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然不可能清楚。
毕竟他和左琳相识不过数月,对简家的过往更是知之甚少。
左琳却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她靠在石栏上,目光飘向客厅的方向,那里还亮着暖黄的灯光。
她好似能听到小雅和简行章说笑的声音,那温馨的动静,和此刻庭院里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活了大半辈子,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用家的名义,把你简叔叔困在这栋房子里。”
左琳的声音轻了些:
“他这人,年轻的时候虽然有些不靠谱,整天游手好闲的,然而,他实际上却是个心有千秋的人。”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许久前的往事,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年轻的时候,他最大的梦想是去西北开个牧场,养一群牛羊,看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风景。
那时候他还拉着我一起规划,说等我们结了婚,就带着我去西北扎根。”
“后来呢?”
张水民忍不住问出声,心里也跟着好奇起来。
他印象里的简行章,总是笑眯眯的,带着点闲散的温和,怎么也和想去西北开牧场的热血青年联系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