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是吗?”
“你可以去查啊,你笑什么?”
谭书予眨了眨水亮亮的眼睛问只一味增大嘴角弧度的男人。
“在担心我?”
“哪有,我是怕你挡不住反击的怒火引火烧身烧到我头上,毕竟邵心星知道起源是我。”
“不会,他们奈何不了我,连保护你都做不到,我就不会回到你身边。”
“是不是太自信了?”
“不是自信,是基于事实把控。”商亦诚慢慢和他解释:“这些老钱家族表面上一团和气互相之间缔结着牢固的利益结盟,实际内部因为裙带关系,历史遗留,发展不平衡等问题漏洞比比皆是,随便一戳就能分崩离析。”
说得还挺有道理。
“分析得头头是道,说什么保护我就不会回来,难不成你连这种事都能预见?”
“财富,权势,地位,修养,见识等等做不好就不会回来,我不会再让你像五年前那样用轻飘飘一句‘你不够有钱’就把我打发了。”
“讨厌你的人无论怎样都会讨厌你,这个道理都不懂,你笨不笨啊。”
“至少你离开我的理由又少了一大批。”
“可是,你就不怕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依旧一场空?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的。”
像商亦诚这种家庭幸福至纯至真的人和他这种利益至上的人真的不合适。
他没有自卑也不是在逃避,只是陈述现实。
“你看着我回答几个问题。”思索一番,商亦诚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让两人能够对视:“与五年前相比,我有什么变化?”
什么意思?这是突然想让他夸他吗?
商亦诚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大胆把你想到的答案告诉我。”
“干什么突然自恋,就,更完美了吧。”
“嗯。”对于谭书予的全肯定,商亦诚也没有臭屁,继续认真问:“下一个问题,你所谓的我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请问过去的五年我具体付出了什么?”
“当然是精力和时间啊。”
“好,现在我们换一种情形,假设五年前我没有遇见你,成年后照常进入科研团队挣钱开公司,我几岁?”
“不还是21。”
“不错,那在这种情况下,我这五年的时间和精力又是付给了谁?”
“是…”谭书予后知后觉好像懂得商亦诚要表达的意思了:“你自己啊。”
“你看,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投资建设我自己,不仅如此还因为有你作为额外动力,致使我到达了不曾想过的高度。现在,回到最开始你抛出的观点,请问这五年我向你付出了什么?你又获得了什么?我又做了什么不值得的事?”
三个简明扼要的反问下来,谭书予哑口无言。
“是你在这里侃侃而谈过去的成就,说什么要保护我绝对不会让我再离开巴拉巴拉的。”
商亦诚无奈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在引诱你,告诉你我有多少资本有多离不开你,才能让你安心上钩。”
“哪有人这么勾引人的?”
“难不成你喜欢更直接的方式?”轻轻捏住精巧白皙的手腕放在胸口,商亦诚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我没意见,你也不是没试过。”
一些需要打十层马赛克的限制级画面极其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谭书予骂他:“你也不怕猝死,早点睡吧。”
他侧身拉过被子把自己团吧团吧挤进去,试图掩盖住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逗够了的商亦诚长臂一伸把眼前的大白团子整个搂住,像以前辅助功课助力他考上大学一样,掰开了揉碎了和他讲。
“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不是要去想对方付出了什么,而要想自己获得了什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谭书予在心底默默回答,但是我不能保证接受你的感情变得更好之后,如果你突然离去我会不会变得比现在更差。
就像他母亲在获得了父亲长年累月的照顾和情感支持后,肯定过的比没有父亲的日子好,可父亲一旦离去,脆弱的母亲也跟着失去活下去的意志彻底枯萎凋零。
他既怕自己变成母亲那样的人,也怕商亦诚变成母亲那样的人。
巧合的是,谭书予并未开口,商亦诚却接上了他脑中的所思所想。
“这种获得不单指物质情感更指精神层面,优质的感情能让意志变强,鼓励人拼命努力地活着,否则才是你说的不值得。”
意识毫无征兆被击中,谭书予霎时坐起来:“你调查我妈妈的事了?”
不太理解话题为何跳转到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去了,但商亦诚还是认真回答:
“没有,五年前你就不喜欢我探听你家的事,我不会私自调查。唯一知道的是你母亲在你大三那年因病去世,调查顾启安的过程中意外得知,如果你介意,我向你道歉。”
“倒也不用道歉。”谭书予舒了一口气:“那你怎么懂这么多?道理一套一套的。”
商亦没有追问他突如其来的悲伤情绪,只是轻轻拍了拍他毛茸茸的额发,表明他一直在,这个习惯他五年前就有了。
“我当然了解我自己。”
谭书予愣了愣:“你在说你自己?”
“嗯,我希望你听了能理解我如今的种种行为,相信我的决定和判断,不用再去考虑值得不值得的问题,脆弱无能的人配不上你,我永远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我永远不会成为脆弱无能的人。
掷地有声简短有力的一句话,让谭书予的心猛地为之一沉,有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自胸口悄然陨落,留下的一片空洞又很快被柔软温暖的水流灌溉,满满的涨涨的。
“你的确很强大。”
温柔干燥的大手抚上小巧的面容,商亦诚跟着坐起身反道:“你不也是吗?”
“我吗?我哪里强大了?”
摩挲着指尖的发丝,商亦诚没脾气地说:“非让我自揭伤疤?当初甩我的时候不是很坚决?”
“这不代表什么吧,我其实,挺懦弱的。”
不接受任何心跳游戏,只敢打安全牌,有时候他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可商亦诚却反问道:“一个懦弱的人面对恶语会无动于衷?宝贝,两个小时之前刚有个人指着你骂,你几乎没有反应,大概睡一晚就能把这件事忘了。”
啊这,最后一句话还真被商亦诚说中了。
“邵心星才17,我和他计较什么。”
“根本在于你人格强大稳固,才不在乎外界的褒贬。”
“也不完全是吧,我就比较怕别人质疑我的业务能力。”
“游戏中的大boss都会有一个破绽,再强大的人也有软肋,比如我的软肋就是你。”
……怎么还带趁机表白的。
“如果你真的懦弱,五年前就不会说不爱就不爱,说抽离就抽离,分手宣言说得那么狠心决绝。”
看来这男人真的对他分手时说的话耿耿于怀,反复提及。
“有这么狠吗?”
商亦诚都快吐血了:“你以为?”
“对不起。”
“撤回去。”
“哦哦,好吧。”
“或许,可以换一个吻吗?”
又来了。
吧唧在商亦诚的嘴角快速亲了一口,谭书予一骨碌钻进被子重新盖好被子闭上眼。
最后的最后,耳边传来某个得了好处笑得无比张扬的男人的低沉话语:
“你远比你想象中要强大,别总是看轻自己。”
他像一座大山,紧紧挨着谭书予这座小山,为他抵抗风雨的同时,不断地告诉他你本身就有抵抗风雨的能力。
第31章 跨年夜的电影节
在这边玩了两天,介于谭书予赶着回去参加一场跨年夜加电影节颁奖的双响炮活动,霍华超就没多留他。
“落地了给我发消息,下个月我要去你那边玩儿,到时候再见面。”
“欢迎。”谭书予答应下来,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从昨天到现在时不时盘旋在脑海中的问题。
“霍华超,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那天听完商亦诚的话,谭书予复盘了一下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
说懦弱吧确实没什么不对,先别提全身心投入到一段爱情关系中了,就连朋友都不敢多交。
但要说强大也确实强大,至少他把自己成功养大了,甚至能自己安慰自己从母亲死后的自责中完整地走出来。
对待事情的看法虽然消极有时也逃避,可要问有什么事情能真正打倒他,让他失去活下去的动力,好像想不出来。
活着是最重要的,这个想法他从未变过。
“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好奇朋友对我的评价,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挺胆小怕事的,但有人告诉我说不是。”
跟着顾启安进入了所谓的“上流阶级”后,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真正能算得上朋友的也就霍华超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