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钟淮贤不明白秦柚时怎么能从这件事上想到他看重于遂,这简直太离谱了,他以为秦柚时是想要扯开话题逃避责任,便照常警告说:“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的错误是,在见到陌生人后先考察别人的家庭情况,你觉得你……”
  “你就是为了他!”
  秦柚时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了,他平时很少有主动靠近钟淮贤的时候,吵架的时候更不会,这次却一把拽住对方的手,拉扯的人的袖子都褶了。他一生气就口无遮拦,“你为什么不让我问他的家境?因为你想替他隐瞒他是保镖和佣人的孩子的事情?觉得我会看不上他!对不对!”
  钟淮贤很想说不是这样,这次换做秦柚时这么贸然的问任何一个人都是不行的,但秦柚时有一点问对了,就是他在知道于遂的父母的工作后会看不上人家。
  于是钟淮贤不像是否认地反问:“难道你不会看不上他吗?”
  “我就是看不上他啊!我烦他讨厌他!怎么了!我讨厌他我不能看不上他吗?”
  “少装。”钟淮贤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眼就能看透秦柚时的心思,无情又冷漠地承接秦柚时越来越盛起的怒:“于遂做了什么你要讨厌他?你无缘无故讨厌别人,还看不上别人,觉得保镖和佣人的孩子就低人一等?你这属于什么?狗眼看人低?”
  秦柚时最受不了钟淮贤和自己吵架时突如其来的刻薄,他觉得钟淮贤说话实在是太过难用,刺得他心脏好痛好难受,而他一难受就想哭,这次也是一样,在钟淮贤清冷的注视下,他不争气的哭了,可他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你说谁是狗!谁是狗!我讨厌他怎么了!我为什么不可以讨厌他!”说着他扒扯着钟淮贤的手就更紧了,嗓子尖锐地叫:“我就是讨厌他!”
  他越这样钟淮贤越冷静,“给我一个理由,是不是因为他的父母,你看不上他,所以你讨厌他。”
  “对!”秦柚时泪如雨下,他不得不松开钟淮贤来为自己擦眼泪,可越擦越擦不完,弯着嘴巴哭的可怜,“我就是讨厌他,看不上他,就是讨厌就是看不上!”
  秦柚时犟起来就没完,也不会再和钟淮贤讲道理,一咬牙就开始放狠话,虽然他哭起来时放的狠话没什么威胁力。
  钟淮贤却不再和他犟下去,头转向前方,对着如坐针毡的司机一声令下:“开车!”
  秦柚时这次发现,他们在车上的争吵,还是在原地进行的。
  路上,秦柚时还是在哭,他流过的泪都能汇成一条自流河,哭到眼睛肿起来快睁不开,钟淮贤都没有再理会他一下,反而还有兴致给公司下属打了两个工作电话,伴随着秦柚时的哭声。
  慢慢的,在车子下了高速后,秦柚时就不哭了,他已经哭累了,委屈和烦恼也随着眼泪的流失而消退了很多。他就是这样,记仇很快忘得也很快,情绪起伏大但不会堆积在心里。
  就在秦柚时想靠着窗户休息一下时,钟淮贤放下手机,对着司机说:“把车停路边。”
  司机虽然不知道钟淮贤要做什么,但这毕竟也不是他该管的,照吩咐办事。
  车子刚一停稳,钟淮贤便向哭得脸色通红,身体一颤一颤没有完全冷静下来的秦柚时毫无感情地说:“你下车。”
  秦柚时不想和钟淮贤说话,也不想听钟淮贤说了什么,他装听不到。可是没等他闭上眼睛逃避,只听到钟淮贤那边响起了开车门的声音,等他反应出来,钟淮贤已经出现在了他这边的车门外。
  天已经黑了半边,钟淮贤高大的身体挡在车窗面前,光线更暗了。他面色紧绷,在阴影中半黑半明的脸庞显得更为阴沉,秦柚时从里往外看去,即便眼前模糊,也能看出钟淮贤的恐怖。
  更恐怖的是,他打开了秦柚时的车门,在秦柚时惊慌的目光下不由分说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双唇启着,凉薄又摄人:“滚下来,自己走回去,好好反省自己。”
  --------------------
  鸡同鸭讲式吵架又开始了( ̄ ̄)
  淮哥:你不应该因为别人的出身就看不上人家,而且你也不应该在跟别人不熟的情况下这么贸然问别人的父母怎么样。
  miu:你为了他!你就是为了他!就是他!我讨厌他!!!!!
  现在两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沟通,一个是不会沟通,逻辑跟不上,不会组织语言,一个是懒得沟通,就认定了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再加上两个人性格都有缺陷,就造就了现在这种局面。
  不过请放心,这次争吵过后两个人的感情会升温(>^w^)
  第30章 不要抛弃我
  秦柚时是被钟淮贤连拖带拽拉下车的。
  他本就因为哭泣丧失了力气,钟淮贤又比他高大比他有劲,所以尽管他在钟淮贤让他滚下车时反应迅速地抓住了车门把,企图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车上不下来,也禁不住钟淮贤用足了气力,死了心地动手把鬼哭狼嚎的他扯了下来。
  秦柚时在整个人脱离车子后还不服输地想重新钻进去,但被钟淮贤预判到了他即将要做的事,腿一伸就把车子门使劲闭上了,秦柚时往前一冲差点整个脑袋撞到车门上。
  “你……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不知不觉间已经立秋了,初秋黑天的风中已经有了一丝丝凉意。秦柚时穿着一件长外套,冻不着,却仍觉得心透凉。
  他肿着眼睛看着绷着脸审视着他的钟淮贤,在寂静人少的路边又抽噎起来。
  他觉得钟淮贤没完没了。
  “你好狠心!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本来,我本来是想原谅你的,你再这样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与我无关。”钟淮贤表现的还是那么不在意,他也不和秦柚时再瞎扯下去,与之前一样无视掉秦柚时委屈的泪水,抬手攥住人的衣服边,把人怼到走道上,不近人情地命令:“走回去,顺便在路上清醒清醒脑子,我看你是睡多了。”
  秦柚时呆滞了两秒钟,在读取了钟淮贤话里的信息后,他终于清楚了钟淮贤要干什么。这下子彻底不干了,也忘了继续哭,一屁股蹲到了地上,留给钟淮贤一个倔强的脑壳。
  钟淮贤就知道会走这么一个流程,他微躯下身,在秦柚时不注意的情况下把对方半露在外套口袋外面的手机拎了出来收到了手里。
  秦柚时惊了:“你!……”
  “你别想再闹脾气,”钟淮贤又直起腰,仍然那么居高临下运筹帷幄,冷冰冰的眼神扫下来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要么走回去,要么就在这里过夜。”
  “我为什么非要走回去!”
  “不吃点苦头你不会长记性。”
  “我不需要长记性!”
  “我说你需要,你就是需要。”
  秦柚时简直快要被气疯了,他在一瞬间感觉到天旋地转,胃都快充血了,甚至在跳起来的那刻,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用力,差点呕吐出来。他总是操控不了自己基本的情绪变化。
  “这么远,我怎么走!我没有力气!”
  “我看你有力气的很,”钟淮贤说着,敲了敲车窗示意司机先开车走,彻底断绝掉秦柚时妄图想重新回到车里的可能,然后对着人说,“走。”
  下了高速的一段路程人烟罕至,要是真的用双脚走回去大概需要四十分钟,这是一个不那么近又不会真的累到秦柚时的距离,但这个过程总归不是很好受。
  秦柚时望了望四周,除了树就是树,人行道上除了他和钟淮贤再也没有别人,连路灯都显得那么孤寂。
  如果他现在不走,那……
  “你不走吗?”钟淮贤说,“你不走,那我可走了。”
  秦柚时还是不想认命,对着钟淮贤吆喝:“把手机还给我!”
  “这是我给你买的,现在我要收回。”
  钟淮贤认定一件事情就一定会执行,秦柚时在他的手下不得已摸索出了这个规律,现在他看着钟淮贤真的不再管他独自向前走,而且没有要回头等他的意思走了将近二百米,全身上下没有钱没有手机的秦柚时终于认清了现实——必须跟紧钟淮贤。
  可是,他很不服气,更是委屈到嘴颤。于是不打算和钟淮贤这么快和好的他只能和钟淮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确定钟淮贤不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没影的情况下边生气边跟着走。
  然而,让他四十分钟专注一件事是很难的,秦柚时在上一节四十五分钟的课时能走神三十分钟,现在跟在钟淮贤身后坚持了二十分钟就不行了,他的神志完全被酸软的小腿和不支的体力引了去,又加上眼睛肿胀,他也就停下来锤了锤腿揉了揉眼睛(实则有十分钟)的功夫,钟淮贤就不见了。
  对,不见了!
  郊区空旷无边的公路小道,北风呼啸着吹动的绿丛,以及抬头看不到星星的黑夜……
  秦柚时愣在了原地,转了两个圈,都没能看到除他以外的人。混杂着风带来的寒气,他忍不住颤抖起来,仿佛陷入了一场真实的大雪当中,只能束手无策的等待着大雪把他掩埋。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