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关系那么好,亲密得远远超过了寻常成年兄弟的界限,要不是知道两人都姓谢,真的会让人怀疑误入了什么情哥哥情妹妹的play场合。
  他目光下移,看向那绑得松散随意的腰带,喉间莫名干渴起来:“我喂你。”
  谢迟竹一惊,这两兄弟一天到晚的都是什么毛病,哥哥有的弟弟也要有是吧!而且,闻喻所说的喂水,显然与谢知衍的理解不同。他本想逐客,但想起031先前交代的情节点,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
  “好啊。”谢迟竹轻声说,天生的微笑唇让人有些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否在笑,而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否真心更是无踪迹可循。他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微微前倾,吐息温热,以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闻喻哥哥要怎么喂我?”
  温和假面摇摇欲坠,闻喻无暇去思考谢迟竹两日间态度巨大转变的具体关节究竟在何处,身体先一步背叛理智,含住一小口温水润泽向那略显干燥的红唇,反复舐舔以恢复往日的水润光泽。低烧的体温是难以否认的灼热,将人的感官都放大数倍,谢迟竹抬手环住闻喻的脖子,无声纵容了这人在侧腰处细密摩挲的动作,目光因细细密密的痒而微微失神。
  痒意隔着衣料,触感朦胧轻佻,不能解渴,却迅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融入血液、深入骨髓。
  水自唇角温柔轻缓渡入,又因青年无力容纳的失职而大半溢出,顺着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清瘦的锁骨窝里积蓄一汪明澈的水。
  “小竹不是说要喝水吗?”水被男人汲走,温和笑着在肩颈间以灵活唇舌抹开一层水润的晶莹,“怎么水都让哥哥喝了?”
  谢迟竹靠在他怀里,眼里一汪春水盈盈化开,一点殷红无力半探在贝齿外,气若游丝道:“……要喝水。”
  于是温水再渡进唇舌间,丝质袍襟打湿大半,衣料粘黏在灼热肌肤上,其下纤弱却依旧起伏有度的曲线分明。时间过去许久,大概是微凉潮湿的触感让人觉得不舒服了,谢迟竹哼哼唧唧地往人怀里蹭,心脏之间仅有毫厘物理距离,企图蹭掉那些讨厌的布料。
  另一只腿不知何时换成了向后折去的坐姿,圆润脚趾微微蜷缩,睡袍下摆因这个动作而分开大半,烟灰色的面料上洇开一点孤立的深色。
  闻喻眸光一深,这是早有蓄谋的……。
  “衣服都打湿了。”青年终究还是不得要领,只能哑着声音同闻喻告状,对方却如不会意的木头一般,精神昂扬地顶着谢迟竹许久了,面色还是一点不变,笑着将青年的衣襟整理好,温声问道:“衣服打湿了要怎么办,换一件新的吗?”
  谢迟竹面上一片绯色,恶狠狠瞪他一眼,当即就要起身,却被衣服下摆摩|擦带来的触感激得腿软,倏然跌坐回原位,被闻喻稳稳扶住侧腰,哆嗦之后洇湿的一点扩散成一小片,整个人身上都不知是淋漓香汗还是那一杯见底了的水。
  闻喻随意向下瞟一眼,问道:“这么有精神?”
  “换新衣服之前,”谢迟竹稍稍平复了喘息,出口的话却答非所问,“要先把湿衣服换掉,哥哥。”
  “发烧的时候,哥哥不想试试吗?”
  青年的手几乎是滚烫,轻而缓地握住闻喻的手,放到本就松垮的腰带上,微微仰头看向他,目光里一片灼热痴迷。闻喻喉结上下一滚,胸腔内愤怒与另一种焚身的热度交融得不分彼此,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邀请。
  礼物最后的缎带落地。
  ……
  窗外暮色已然燃烧殆尽,夜幕低垂,放眼可以看见院子里近几日新动土的痕迹。谢迟竹从床上撑起身子,浑身倒是干燥爽利的,只是散了架一般地酸软,腿心一小段被人使用过度的肌肤已经上过药膏了。
  再拿起温度计一侧,低烧倒是退了,只是现在的感觉不提也罢。利用谢知衍挑衅闻喻,果然被人怀恨在心,成倍地从他自己身上讨回来了,还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系统031停在床头上,迟疑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谢迟竹:【小竹,你刚刚……】
  它再度被屏蔽了,直觉不是好事,果然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把自家宿主问沉默了。谢迟竹转头,看着它纯真的眼神,长长叹了口气:【只是为任务献身而已,没有大碍。】
  031顿时肃然起敬:【小竹,你真好,我这就帮你申请补贴,一定争取让你今年评上优秀宿主!】
  谢迟竹不打算打击这倒霉的傻孩子,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心陡然一沉。闻喻走了,谢知衍也不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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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人得吃多完全是前任优势哈[问号][问号]真让他小子爽到了我又不高兴
  第15章
  这是一件有些难以启齿的事——谢迟竹其实非常讨厌事后无人安抚的状态,甚至如今天这般,醒来后见不到人也会感觉到微妙的失落。
  纯粹生理性的感觉让他又无端有些鼻酸,重新仰面躺倒在床上,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举起手机挨个给人发消息。031凑过来,试探性地轻蹭人脸颊,反而被谢迟竹安抚性地拍了拍:【没关系的。】
  031看一眼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昭示着主人不久前才惨遭蹂躏采撷的大片旖旎红痕,眨眨绿豆般的小眼睛,腹诽道:明明就是很有关系。
  不久后几道消息提示音陆续响起,带有红点的头像里唯独没有今日出现在此处的谢知衍和闻喻。
  ……
  被惦记着的两人实际上并没有离开很远。suv停在路边,谢知衍挥手示意司机自己下去路边抽根烟,自己则眯眼看向了闻喻,相似的狭长眼形里满是不明的冰冷意味。
  他指尖上转着一只打火机,几年前很是流行过的薰蓝色,繁复的花纹逆蚀刻于其上,要仔细看才能发现只是大丛繁茂的唐草,并非什么很名贵的牌子,算起来还有失了这位大少爷身份之嫌。
  却保养得格外精心,开盖时火舌无声燎出,在本就略显昏暗的车厢里跃动。窗外的天阴沉了好一段日子,空气粘稠潮湿,这火苗就格外明亮摄目。
  闻喻回以礼貌的微笑,心道:难道谢迟竹在谢家这么多年里都一直在用热脸贴这张冷屁股?那确实过得挺悲惨。
  丝毫不顾他的一张脸与谢知衍又多么相似。
  两人沉默半晌,似乎谁也不想同谁开口,最终还是谢知衍先将那只打火机合上,随意揣回休闲西装外套的口袋里,轻声说:“会客室里有监控。闻喻,你不会不知道吧?”
  闻喻一听就明白了,笑眯眯盯着谢知衍道:“谢谢你提醒啊,大哥。”
  这还是闻喻第一次管谢知衍叫大哥。
  他盯着谢知衍的动作,提防对方随时暴起给自己来上一拳,从小浸淫在各种散打课程里长大的谢大少战斗力说不定比他这样的野路子要强一些。
  谢知衍不说话,闻喻又道:“看来大哥都知道了?”
  他轻飘飘的话语里含着笑意,其中挑衅意味几乎是直白的。谢知衍看着他,半晌后凌厉的剑眉一皱:“再这么随时随地发|情,下次谢国华未必不会知道。闻喻,你是谢家人,多少要懂得体面。”
  “大哥确实挺体面的。”闻喻忍俊不禁,在心里默默给这人点了个赞,“希望大哥能体面下去,我就免了。”
  谢知衍冷声道:“闻喻,你不要不识好歹。”
  闻喻扯了扯嘴角:“哪里,我不过是有更想要的东西而已。”
  再说了,谢知衍当真有胆子将这档子事捅到谢老爷子那去吗?闻喻自然是无足轻重的,扳倒了他对于谢知衍而言反而大有裨益;但是谢迟竹呢?
  谢家人之间纠葛不清,若是要选出一个牺牲品,那只会是并无血脉相连、也无更多剩余价值的谢迟竹。
  谢知衍沉默良久,一下将闻喻心中的猜测坐实大半。他拍了拍前者的肩,随即拉开车门钻了出去:“我的司机也快到了,就不多浪费大哥时间了。”
  前者俊朗面容上仁义礼智的面具一动不动,手指骨节却攥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许久许久才堪堪平复。
  ……
  临城某间画室内。
  挑高空间,无机质的灯光让室内如同某一日的极昼。程衡手持画板退后两步,打量着已经分出明暗大色块的巨幅肖像画布,却始终没有那一日起稿时的信手拈来。
  肖像主角的神态他已经画过许多版小稿,在昨日咖啡厅里同谢迟竹意外再次会面之后又尽数被划入废稿的行列。程衡和谢迟竹的接触分明变多了,那一日惊鸿一瞥的影像反而在脑海中无足轻重起来,连带着肖像中缪斯的形象都变得模糊。
  谢迟竹是一个鲜活的人。不知为何,这个认识让程衡感到微妙的不安。
  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着以程衡的视角捉摸不透的动机,会做一些跳脱出他人意料的事情,也许还与其他男人有着不清不楚的纠葛。
  程衡放下画笔,决定今天就到此为止,拿起手机时却看到了一条谢迟竹的消息,来自十多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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