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后者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几乎是将全身的重量都挂了上去,半梦半醒的惊喜间轻舔对方有些干涸的唇缝,口齿不清地问道:“怎么这么快,不是说在忙?”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是极其凶狠野蛮地长驱直入唇舌间吮取津液,以切实的行动迫使他闭了嘴。敏感的口腔内壁被仔细而不留情地照顾,缺氧的感觉让他几乎不能思考,只是下意识地顺从男人的动作,不觉间双腿已经盘到了男人腰上。
  一声轻响,青年被扔到被面上,拖鞋再度滑落下去。这一吻险些让他失去对时间的感知,也不知究竟过去多久,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骤然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虽然有几分相似,但那不是闻喻!
  谢迟竹一惊,半点睡意和旖旎之意都没了,用尽全身力气伸手去推他,反而让自己更深地陷入泥沼一般的柔软被褥中,后知后觉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见事情败露,谢知衍也并未过多纠结,转身打开了房间夜灯,昏黄微光浮动开来。
  “我不像他吗?”男人饱含情|欲的声音低哑,“小竹,你明明亲口和哥哥说过的。”
  “不像。”谢迟竹冷冷道,“至少闻喻吻技没有这么差。”
  平心而论,要像也是和很多年前的闻喻相似……单论吻技这一项的话。
  谢知衍听后颔首,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往心里去。他凝视着谢迟竹,谢迟竹偏不想看他,一低头就看见高定西裤的裆部正精神不错地对他say hello。
  这下谢迟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也没想就软绵绵一脚蹬过去,没料到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反而是足底接触的那什么玩意儿十分得寸进尺地弹了弹,比先前还吓人了。
  “……你不要脸!”谢迟竹浑身都僵了,一动也不敢动,绝望地闭上眼。谢知衍也没动,目光深深地低下头,而后说:“小竹不喜欢的话,不要也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滚。”谢迟竹深感自己不能同这人讲道理,千言万语化作言简意赅的一个字,“谢知衍,你能不能别上我这来发酒疯?”
  这人却不知从哪得出了结论,不但不滚,反而说起了不相关的话:“我今天去参加婚礼了。”
  谢迟竹:“哦,祝你新婚快乐。”
  流失的体力缓缓恢复,他起身飞快拽着谢知衍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后者也不怎么抗拒。
  直到冷水兜头从顶喷淋下来,谢知衍看着也没清醒多少,始终目光深深,往谢迟竹的方向看。谢迟竹被盯得一激灵,猛地将门关上了。
  ……哥哥永远是哥哥,但当谢迟竹找到想要共度终生的人以后呢?
  就算没有闻喻,也会有其他人源源不断地出现。
  他收拾停当从谢迟竹的卫生间里出来时,套间内已经没有人在了。被褥上压痕倒是依旧鲜明,手机震动,是暗处盯梢的保镖发来的消息:谢迟竹去城南的公墓了,还有老爷子的人跟着。
  有钱人当然有更奢靡的埋法。葬在城南那片公墓的,是谢迟竹的养母。
  ……
  最后当然没去成,公墓早在下午五点就关门了。这会天都黑透,早就过了开放时间。铁艺栏杆里没有人影,远处保安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行人也是寥寥。活得不错的活人很少来找死人说话。
  谢迟竹将031揣在怀里,琢磨着就近找家店先吃点什么,就听见有人在敲他的车窗。
  他懒洋洋将车窗摇下来,看见一个笑容客气的中年人,手上逗弄031的动作陡然停了。这人他很眼熟,正是谢老爷子身边的助理。
  助理笑着向他点点头,他于是也点点头,问道:“有何贵干?”
  “不过帮老爷子带句话。”对方还是笑得很客气有分寸,“老爷子说,您一直都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作为弟弟,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自己也要替兄长把握着分寸。”
  青年如遭雷劈,助理将这点细微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半晌,他才听见这位养优处尊的小少爷很艰难地说:“我知道了,辛苦你跑这一趟。”
  车窗缓缓摇上,将要隔绝探究的视线。那助理却伸过手强行扶住了车窗,目光微微向对街看去,故作疑惑道:“那不是大少爷的车吗,怎么停在对面?”
  青年面上那点错愕之色更是有些收敛不住,眼尾飞快泛红:“不知道。”
  他要再关车窗,助理笑了笑,将手收回,没有过多阻拦。
  助理回想着青年那一双惊愕之余仍然含情生动的桃花目,转身朝自己的座驾走去,心里想: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少爷,为了继续留在谢家,动用“那种”手段实在有些愚蠢……但也实在合适。
  可惜,头顶上的谢老爷子还在喘气。
  车内,谢迟竹收敛难堪的神色,拆了根棒棒糖咬在嘴里,问031:【这人跟踪我们这么久,只为了说这个?手机没有话费了吗。】
  031沉默了:【……可能是为了装x,毕竟有钱人都很奇怪。】
  谢迟竹一哂:【我还以为,他要和我说,给我五百万了离开他孙子呢……只给五百万是不是有点抠门儿啊。】
  他再度踩下油门,重新驶入城郊空旷的车道。031问:【小竹,我们现在去哪?】
  谢迟竹眉梢一动,隐隐有了点兴致:【当然是另外一个五百万了。】
  第19章
  阴云聚拢,临城的天终于灰沉下来,连日的低气压消弭于一场姗姗来迟的缠绵秋雨。
  闻喻先行让助理部下班,自己多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新产品面市并不代表着他能够稍事喘息,还有许多细枝末节要一一亲自确认,再以反馈和调研得来的数据做调整,确保万无一失。
  直到一人走到公司楼下,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带伞。
  他心里始终装着事,谢迟竹也迟迟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不是少爷出身的闻喻其实并不惯于带一个包办百事的保姆特助在身边,他顿住脚步,也只是无奈叹了口气,准备回办公室去取。
  恍惚间却听见远方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一声还更比一声大,语气渐渐变得不耐烦:“……闻喻、闻喻!”
  他转过头去,看见一辆鲜绿色的小跑停在路边。摇下的车窗里,青年将手放在方向盘上,眉心浅蹙,漂亮的面容在灰败天空下也略显苍白。
  聚积的水珠折射远处霓虹光晕,几乎让人觉得目眩。
  闻喻用力咬破舌尖,鲜明的疼痛和浅淡的血腥气让他确认这不是梦境,尽管他在确认这点之前就遵循着身体的本能,迈开腿要径直一路小跑出去。
  身后传来不知谁止住脚步的声音,有人扯住了闻喻的衣角。他有些不爽地回头,与一个面容有些熟悉的人对上视线。
  对方举起手里的伞,发颤的声音里沾染谄媚的意味:“——闻总,我注意到您好像没有带伞……”
  闻喻打量了来人片刻,终于想起对方的身份,这是新从底下的部门调动到助理部的新人,名叫黎青。据推荐他的部门骨干说,他是个很聪明识眼色的年轻孩子,长得也不错。
  “闻喻!”谢迟竹又喊了一声。要不是城区不让鸣笛,他这会都想没素质地大按喇叭往闻喻耳朵边轰了。
  “这是我的伞。闻总,您拿走吧。”就在此时,黎青又善解人意地说。
  闻喻半边身子已经要进入雨里了,看黎青一眼又转了回去,勉强还算客气地说:“松手。”
  黎青:“可是会淋湿……”
  “我走了。”谢迟竹闭上眼,朝着车窗外竖起三根手指,“三、二——”
  还没数到一,副驾驶那一侧的车门就被身上沾了些雨丝的闻喻打开了。一声水汽的人忙不迭钻进来,向谢迟竹赔罪道:“我错了。”
  谢迟竹瞥见车窗外那人眼里好像要滴出血的嫉妒,嗤笑一声:“闻总哪里会有错。”
  什么送不送伞的,搁这演偶像剧呢。
  闻喻坚持:“我错了。”
  黎青拿着伞的手气得直颤,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回头看向值班的前台,前台眼观鼻鼻观心,十指如飞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给前台配了把青轴的机械键盘,这会公司大堂本就没什么人,尴尬的寂静里只有分外清脆的键盘声在回响。
  谢迟竹不语。
  他本来以为自己再次见到黎青的时候多少会有些感概,但这点感慨轻易就被这几个活宝压了下去,只残留一点酸涩在心口上,叫人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心绪不宁、陷在泥沼中不能自拔的,另有其人。
  车辆终于离去,黎青长久凝视着道路尽头,还没等心中百般怨毒想法怨毒出个头绪来,兜里的手机就已经在因为群消息疯狂振动了。
  前台发了张照片,正是方才闻喻同谢迟竹在雨中片刻对视的抓拍,昏暗的灯光自带缱绻的氛围,让两人看上去分外暧昧,配文是:“这不会就是闻总传说中的老婆吧……我靠也太漂亮了,就是不小心糊了,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牛逼的人。”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