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结果日子一久,被事事顺着的小少爷本人反而先不高兴了,事后一脚将闻喻蹬翻。好学生闻喻百思不得其解,逃了一个晚自习到网吧认真求索,终于得到了答案:原来小少爷每每眼角噙泪说“不要”,是在欲拒还迎说“还要”的意思。
他通过大数据研习了些花样,还据此举一反三,拉着小少爷实践求真知,此后小少爷果然满意多了——这点也是闻喻猜的,至少对方再也没了将人蹬下床的力气。
……想远了。
都成这个乱七八糟的样子了,还敢想别的男人,实在是欠教训。
他一哂,伸手抬起谢迟竹一边脸颊,极轻地用指腹轻抚浅粉的肌肤。这几乎是一种小型的蹂躏,老茧摩擦过娇嫩的肌肤,凭空生出漂浮的痒意,热源开始蔓延。
“怎么想起他了。不舒服吗,怎么不叫医生?”他温和笑着,一身风尘仆仆,好像真的只是纯然表达关心,更对眼前情景无所察觉。
垂眼看到的景色却截然不同。许是人本身消瘦了不少,又或许病号服本就有些宽大了,此刻松松垮垮挂在谢迟竹身上,目光从领口刺入,根本什么都遮不住。
不过,就算不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站在正常的社交距离里,因充血而格外明显的激凸也是可见的。
闻喻眸光一暗,手上力道略微加重了些,看见谢迟竹手背上的滞留针。只有一只手可以自由活动,谢迟竹做了什么才把自己搞成这副乱七八糟的样子?他环顾四周,总觉得能从柜子或者床底揪出一个人,心中烦躁一时就要按捺不住。
小少爷的脸颊也确实如当年一般娇嫩敏感,轻易就留下一道稍深的指痕。他被捏得不太舒服,别过头去,闷哼一声:“……我在问你,程衡呢?”
手略微向下,将稍贫瘠了些、手感却极好的部位抓了个满手。还是和当年清纯男高一个样,至少说明这些年来没人常常染指此处,闻喻心里这才好受了些。他恶劣行为不停,嘴里的话也越说越过分:“肖想未过门的前未婚妻,正在关禁闭呢。”
“小竹,你说程大少要是提前知道了未婚妻竟然这么重欲,是会退了这门亲事——”
“还是会更兴奋?”
闻喻撒了手,潦草将西装外套丢在沙发上,反手再度锁门。锁舌咬合的“咔哒”声在室内清晰可闻,谢迟竹看着他,是被那些混帐话羞辱得又羞又恼,正要后退两步。
腰却猝不及防被人搂进臂弯,作乱的手伸过来,慢条斯理地将那截慌乱间扎进裤带里的衬衫下摆捋出来,动作温吞又细致,仿佛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欲:“它明明就很喜欢听。小竹,对自己诚实一点。”
谢迟竹本就余韵未褪,右手手背上还有滞留针,笨拙的左手很难真的起到什么实际的作用,所以才在房间里独自折腾了大半天。
本能驱使他靠近热源,甚至不解痒地微拱了两下,倏然的刺|激又迫使理智回笼——最直接的反应便是,他下意识伸手去推闻喻,要挣脱出这个折磨人的血肉桎梏:“说什么胡话!”
但闻喻就跟焊在地上一般,不仅没有被推动,还十分爱怜地捉住了谢迟竹右手手腕,温声提醒道:“滞留针,小竹。”
这人还知道滞留针?!谢迟竹瞪他,一下被逗急了,屈膝提腿就要直取要害。但他这会犹在病中,人确实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一下反而让闻喻更精神了。
彻头彻尾的变|态。
谢迟竹拿这个流氓没办法,气鼓鼓地闭上眼转过头。这个动作无疑将他纤细的脖颈暴露在流氓,面前,细密粘稠的湿润触感很快落下,温热鼻息扫过耳边,将本就淡粉的耳垂染上一片惹人遐想的绯色。
“……小竹。”闻喻在他耳边低低地说,“如果我是谢国华,想要从程氏手里换得更大的利益,就一定会把你送给程衡。”
“程大少的想象力太匮乏了,根本不知道我们小竹到底有多好看,”他的语调像是某种平静的陈述句,“那人有眼无珠,这会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这人是有什么绿帽癖吗?谢迟竹震怒,小幅度抬脚去踢闻喻的小腿,却陡然被闻喻作乱的手握住那处,出口的话陡然变了调:“闻喻你有病吧……唔!”
闻喻对他是何其熟悉,手指开合间就轻易将人拉下了深渊,自己却始终自持,衣衫都不曾凌乱多少,温柔又痴迷地注视着谢迟竹,将他每一点神色的变化、躯体的反应都收尽眼底。
眼前人馥郁又甜美,一点软刺都无伤大雅,扎进手心里的血珠都只能算是助兴的前菜。闻喻始终没有去吻谢迟竹,任由双唇不受控制地微张,破碎的语气词间断溢出。
“……最喜欢闻喻。”男人不间断的浑话将他激得敏感无比,快意与耻感同时席卷过来,青年不得不顺着男人的意志讨饶,“只让一个人……呃!”
他目光迷离,看不见闻喻目光柔和几分。也只有意志被裹挟的时候,谢迟竹才会将这样直白的字眼说出口。
……
空气中还飘荡着浅淡的气味,闻喻随手打开空调换气功能。
软软的巴掌落在闻喻脸上,甚至没有激起清脆的声音。谢迟竹有些恼,但此刻没有更多的体力去生气,只好眼睁睁目睹着闻喻喉头一滚,将东西生生咽了下去。
而且这人用嘴做完那档子事,还要来亲他!谢迟竹偏过头,怎么也没想明白有洁癖的人为何唯独在这件事上就什么都不在意了,最终忍无可忍,用掌心盖住闻喻的嘴。
然后就有什么湿热的东西碰了掌心一下,滑腻又恶心,叫谢迟竹浑身再一震。
他此刻还只能用气音说话,嫌恶地看着闻喻:“……滚。”
在闻喻公寓里那些日子,虽然名义上是同居,甚至是同床,闻喻却始终规规矩矩的,谢迟竹还以为对方突然转性了——也有可能是突然不能人道了——现在看来真是异想天开。
闻喻依言退后两步,谢迟竹正在低头扣扣子,此时听见响动略微一抬头。
他此时本不想给闻喻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奈何重重叠叠的潮热褪去后,那股难言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闻喻看他整个人抱膝缩成很小很可怜的的一团,才后知后觉回忆起小少爷似乎是有这么个习惯,美其名曰是事后生理性的委屈,没人陪着就像被轻薄了一般,总之是不好受。
他连忙回去,轻手轻脚地将人搂进怀抱里,换来闷闷一声“滚”。闻喻早就习惯了,这会谢迟竹的语调听着就是要哭不哭的,真滚了就只能让小少爷一个人哭鼻子了。
怎么能忍心呢?闻喻一瞬分神,又不禁去想空白的这些年谢迟竹都是如何度过。
但青年清瘦的脊背犹在怀抱,去想不在场的第三人实在是太过煞风景,他赶紧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拂去,调整姿势让人在他怀里靠得更舒服些。
谢迟竹这会实在是困得不行,他正准备休息,又收到了安景发来的消息,那是一张秋游的合影。那年相机的sd卡不慎沾水损毁,他本以为再也看不见那些照片了,此刻点开原图查看,连记忆都变得渺远。
生气盎然的少年人,他和闻喻一左一右,恨不能表现得素不相识。大概最初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两个天差地别的人会走到一路去。
身后抱着他的闻喻也在看照片。
事实上,在遇见谢迟竹之前,闻喻一直对“一见钟情”这个概念嗤之以鼻。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然后因为粗劣的生物本能滚到一起去,因为激素刺激生出似是而非的爱意罢了。
他辗转到福利院里长大,但这并不妨碍闻喻心比天高,一路顺风顺水,没吃多少实际上的苦——直到为了丰厚的奖学金入读那所天龙人的高中。
说是高中,其实只是十二年一贯制学校的高中部。这里每年都有外来的学生,但论数量也实在不算多,怀有莫名优越感的本校生才是主要群体。
小孩子形成的封闭小社会有一套自己的规则,这是最惯于恃强凌弱拜高踩低的一群人。闷头读书了许多年的闻喻也没想到小说里的天龙人离谱桥段会真实存在于世界上,理所应当地走了一段落单的路。
少年期的闻喻消化起这些事情来其实十分轻易,不管是孤立还是其他隐形的霸凌都能被内化为中二式的“莫欺少年穷”,他甚至不怎么内耗。
飘着绵绵细雨的周末,闻喻抱着书从校图书馆离开。这天理应是霜降,秋雨绵绵好些天,也实在没有霜可以看。他走到门口,才意识到自己将伞落在了图书馆,就要回头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