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颗还没被人发掘的珍珠。
还是最美丽最稀有的那种。
陆叙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心里渐渐生出一种淡淡的可惜。
这么美丽的一颗珍珠,竟被埋没在这样偏远贫穷的小山村中。
“你的手受伤了?”
陆叙白突然注意到谢晚秋掌心几道细小的伤痕,点点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这么漂亮的手受伤,当真是白玉微瑕。
陆叙白皱了皱眉,转身从皮箱里取出一个崭新的红色铁皮药盒。
“擦这个,”他将药膏主动递过去,“消炎的,好得快。”
谢晚秋微微一怔。这药膏一看就是大城市才能买到的稀罕物,包装上的字迹还印着外文。
他犹豫片刻,见陆叙白坚持要给自己,还是接了过来:“谢谢你。”
就在这当口,门帘突然被掀开。
沈屹端着刚摘好捣好的马齿苋泥闯进来,一眼就看到谢晚秋旁边站着个陌生男人。那人眉眼俊朗风流,余光中尽是笑意,温柔凝视着谢晚秋。
沈屹几乎是出于雄性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他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沉了下来:
“这位同志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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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情敌。
笑死我,两攻同时献殷勤。
沈队长不爽,然后:什么??你们俩要睡一张炕??!!
他要爆炸了,他真的要爆炸了!!
第23章 谁的药 挖墙脚这种事情,偶尔做一下,……
陆叙白挑了挑眉,注视着这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男人:“你好,陆叙白,新来的知青。”
不知为何,他竟然能从对方身上感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敌意。
沈屹将盛着草药的小瓷碗搁在谢晚秋身侧,锐利的视线在陆叙白身上迅速扫了一圈。
这人看似温文尔雅,从自己进门到现在,嘴角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他莫名总觉得,此人有点虚伪。
想起之前听林芝讲起的话,村里要来两个新知青。
想来就是这人了。
沈屹见他紧紧挨着谢晚秋,顿时有种自己的领地被侵犯的感觉,他主动伸出手,语气低沉却有气势:“我是沈屹。”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他敏锐注意到,这个陆叙白的余光,几乎是从头到尾都黏在谢晚秋身上。每当谢晚秋一开口,他眼中就会闪过一丝兴味的光。
再转向自己时,又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就像只……狡猾的狐狸!
沈屹垂下眼皮,压下心头的不快,但因记挂着正事,很快便转向并凑近了谢晚秋:“你的脚……我再帮你上点草药吧。再上上药,就好了。”
沈屹说着话,就单膝跪在地上,自然而然地握住谢晚秋的小腿。
狭小的男寝里,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谢晚秋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臊得慌。可能是因为有陆叙白,这个外人在场的缘故?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你给我,我自己来吧。”
谢晚秋伸手去讨药碗,指尖却不小心擦过沈屹的手背,像触电般缩了一下。
但沈屹却将碗握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来。你不方便。”
想到这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而沈屹这个大男人,要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替自己这个大男人上药的画面……
谢晚秋眉心一跳,朝他使了个眼色,语气更强硬一点:“给我吧。”
但沈屹还是不听。
陆叙白看着这推来让去、欲说还休的二人,敏感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古怪氛围。他视线下移,目光落在那碗被称之为“药”的泥状物上。
瓷碗中,几株刚被捣碎的马齿苋流着粘腻的绿色汁液。
他皱了皱眉,哪个地里拔来的两棵野草?
这……也能算作药么?
陆叙白有点嫌弃,下意识看向坐在炕上的谢晚秋,他裤腿被卷起,露出半截纤细白嫩的小腿悬在半空。即便袜子没脱,都能预料到那是一双纤纤玉足。
就用……这个?
他不着痕迹地掩饰住内心的嫌弃,转而问:“晚秋,你的脚怎么了?”
谢晚秋随口答道:“没什么,就是脚上之前长了几个水泡。”
陆叙白闻言,指了指他手里自己刚给的药膏,随即笑道:“那真是巧了。这个药膏对水泡也很有效。”
“你用我给你的药膏吧。手和脚都擦一擦。”
沈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上看,只见谢晚秋手里,果然握着一个包装崭新、写满外文的药盒。
先是那声亲昵的“晚秋”,再是一句“你用我的药膏吧。”
沈屹看向自己手中格外“朴实”的药泥,额角青筋不由跳了跳。
……?
他就说吧!
男人的直觉也是很准的!
这个陆叙白,果然是只笑面的老狐狸!
沈屹嘴角抽了抽,指腹紧紧贴着谢晚秋的皮肤,语气意味深长:“陆知青,小秋昨天就用这马齿苋了。这草药虽不经看,但见效很快。”
“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你的药膏这么珍贵,还是留到以后更需要的时候用吧。”
陆叙白从容站在原地,明显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不悦。但他微微一笑,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语气温和地转向谢晚秋,道:
“晚秋,伤口还是用正规药比较好,免得感染。”
“这草药……”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我只是担心你的伤。”
陆叙白春风拂面地笑着,只是那双桃花眼里暗含锋芒。
沈屹握着谢晚秋的小腿,动作僵着,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屋内一时间十分寂静,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谢晚秋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情景,这两人……怎么有种在他面前针锋相对的感觉?
是自己的错觉吗?
他轻咳一声,试图从这种微妙的气氛中逃出。沈屹到底是帮过自己好几次的,而这马齿苋,也的确有用。
便委婉道:“陆知青,谢谢你的关心。”
顿了顿,又继续补充:“其实……这马齿苋挺好的,我脚用这个好得很快。”
沈屹原本阴沉的脸色,在听到后半句话时渐渐云开雾散。
他嘴角微扬,深深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陆叙白,手上已经下意识去脱谢晚秋的鞋袜。
这两天,他已经对给谢晚秋脱鞋脱袜子轻车熟路了。
而谢晚秋也从最初的抗拒,到现在知道拗不过他,半推半就地默许了这一切。
沈屹手指沾了草泥,径直按上谢晚秋绷紧的脚心。
他眼角余光瞥向陆叙白,心想这人被拒后总该识趣些,离远点。
谁知对方竟纹丝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谢晚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嘶。”
“弄疼你了?”沈屹立即松手,眉头紧锁。
谢晚秋摇摇头头:“没……”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即便不抬头,也能感受到此刻有两道炽热的视线,都黏在自己身上。
这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陆叙白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谢晚秋的脚生得极美,肌肤莹白透粉,就连脚趾也圆润可爱。他乍一见,也如沈屹第一次见到一般,充满了惊讶。
可此刻,这脚上却涂着绿得发黑的草汁。
用这么一个……土玩意儿。
原谅他只能用这么个形容词形容那碗草药。
陆叙白想不通,明明有更好的进口药,不仅更干净,气味也更好,谢晚秋为什么偏要用土方子。
他在国外留学时修过基础医学,深知许多民间药方不仅无效,反而可能延误病情。眼前这碗绿糊,他怎么看都不像正经药物。
转而将视线落在那个沉默却强势的男人身上。
陆叙白只能将结论归结于此,肯定是沈屹这个人太过专横霸道,逼得谢晚秋只能接受用这粗浅的草药。
沈屹……
这个名字在陆叙白心上绕了两圈,留下了一个他不是好人的印象。
沈屹先是替谢晚秋涂好脚,又帮他擦了擦手上的伤。
谢晚秋好不容易才等到药上完,迫不及待将脚从他滚烫的掌心抽离,想了想,还是道了声:“谢谢你,沈队长。”
小知青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这句话,像是春风拂过,瞬间抚平了沈屹心中的褶皱。但看着站在一旁的陆叙白,这个人,还是引起了他的警惕心。
不过刚来几个小时,他就已经叫上了“晚秋。”
晚秋、晚秋……
这一个个围在谢晚秋身边的男人,一个叫得比一个亲昵。
沈屹突然对“小秋”这个称呼也不满意了。
他想要一个更特别的,不和别人共有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