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反观知青所……只要有林芝在,他下意识瞄了眼对方那阴沉难看的脸色。自己的雪花膏就决计做不成!
这样权衡下来,搬去沈屹家,似乎……也不坏。
谢晚秋眼睫轻垂,默然接受了安排。
但对此还有异议的,是陆叙白。
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投向沈屹,在亲眼目睹对方眼底的转变后,慢悠悠地开口:“村长,不知我能否也去您家住?”
沈长荣被他问到,下意识想了一下,好像也并无不可。
横竖住一个是住,住两个也是住。
正犹豫间,但沈屹已斩钉截铁把话堵了回去,语气硬邦邦的:“陆知青,我家地方小,可住不下两个。”
那黑沉的眼珠里,是一副毫不掩饰维护自己领地的样子,不容他人染指分毫。
陆叙白见状,嘴角弧度更深,他也不生气,笑意更浓:“喔?”
“那我就还是听村长安排吧。只是……”他停了停,意味深长看了谢晚秋两眼,方道,“晚秋啊,我初来乍到,和大家都不熟,往后无事的时候,都可以去找你吧?”
谢晚秋觉得这话合情合理,理所当然地点头:“自然。”
沈屹站在他背后,目光直直地掠过他,与陆叙白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相撞,对上了。
霎时间,仿佛有看不见的电光火石噼啪作响。
该交代的话都交代清楚了,沈长荣挥挥手,便让他们都回去了。
想到谢晚秋住在自己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沈屹不禁激动地心跳加快。
血液在血管里沸腾,一股餍足而焦灼的兴奋感直冲头顶。他舌尖无意识顶了顶上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我帮你收拾行李。”
“秦瞎子那空屋,要不要先去看看?”
“要不你今晚就搬过来吧,早一天晚一天,反正都是要搬的。”
肉就在嘴边,眼见着很快就能吃到。沈屹蠢蠢欲动。
谢晚秋和他并肩走着,身后还跟着一个甩不掉的陆叙白。
谢晚秋略思忖了一下,今晚搬……也不是不行。只是他零零碎碎的东西不少,现在还得回去拔草,时间上怕是太赶了。
他未来得及开口,身后的陆叙白便抢先一步先说了,对方语气低沉、意有所指:
“沈队长,你这心……未免也太急了些。总得容人喘口气,慢慢收拾吧?”
“要不缓几天?”缓几天,自己还能和谢晚秋一起多睡几晚。
又是他!
沈屹觉得自己料想的果然没错。这陆叙白就是只狡猾透顶的狐狸!表面瞧着温良无害,实则一肚子坏水,专门捣乱!
别说几天!
他只要一想到谢晚秋还要和这个男人一张炕上睡觉,他简直一刻都忍不了!!
天知道,自从昨天后半夜醒了,他浑身燥热得根本睡不下去。更别提脑子中还全是谢晚秋身边躺着这么个玩意儿,一股郁气结在心中,都快压不住了!!
这陆叙白想都别想!谢晚秋,他要定了!
想及此,沈屹已经彻底把陆叙白当做情敌,见他一直跟着他们,语气不爽地质问:“陆知青,你一直跟着我们作什么?”
他特意强调了那两个“我们”,像是在宣示某种不容侵犯的领地。
陆叙白只当没听见,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来,几乎贴到谢晚秋身侧,语气却放得又软又无辜:“我刚来村里,什么都不知道,跟着晚秋,也好四处熟悉熟悉。”
沈屹咬牙:“你有什么不懂的,问队里,或者去找你们知青组长,就那个……林芝。”他巴不得赶紧把这碍眼的家伙支开。
陆叙白笑着摇头,视线胶着在谢晚秋脸上,一副赖定他的样子:“其他人嘛……我信不过。”
他刻意停顿,声音透出亲昵:“我只信晚秋一人。”
这话激得沈屹眼底一沉,当即冷笑一声:“陆知青,小秋自己都忙不过来,怕是没空给你当向导。”
谢晚秋眉心一跳,荒谬的感觉更清晰了。
怎么自己此刻好像沦为了这两人的战场?
争什么?争他么?
他为这隐约浮现的念头暗自失笑。
然而根本轮不到他表态,沈屹就自顾自地替他回了。
谢晚秋走在两人中间,这正午暴晒的日头,被两具高大的身躯遮住。
可那两道影子,却像较劲一样,一前一后,寸步不离地紧贴着他。即便是沉默,也如影随形,让谢晚秋感到了一阵压力,下意识加快脚步。
下午,花生地里,谢晚秋、沈屹、宋成三人又继续埋头除草。
陆叙白无声无息消失了片刻,沈屹刚觉耳根清净,心想这人总算有眼色了。没舒坦个几分钟,那碍眼的身影竟然又出现了!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崭新的保温壶,走到垄沟边,拧开盖子,一股清甜的绿豆沙气息便飘了出来。
“晚秋,热坏了吧?歇会儿,喝点绿豆沙解解暑……”
他语气温柔体贴,主动将杯子递到谢晚秋面前:“味道怎么样?你喜欢的话,我那还有两盒,全都给你。”
“对了,你手上脚上的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伤口要是没好的话,还是涂我的药膏吧!见效更快!”
沈屹手中的锄头被他抡得呼呼作响,仿佛是在发泄什么。
但陆叙白那一声声扰人的“晚秋”,一句句体贴入微的问候,却一个劲往他耳朵里钻。
也不想忍了。
他猛地将锄头往地里一拄,黑沉沉的眼睛直接逼视他:“陆知青,你就没点正事可干么?”
这语气,妥妥的是在下逐客令。
但陆叙白浑不在意,他就站在谢晚秋身后的田埂上,语气轻松:“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想陪陪晚秋。”
正说着话,又忽然想起些什么,声音带着诱哄:“晚秋,晚上一起吃吧?我带了好些的饼干、罐头,还有城里的白面包。”
“这东西放不住,你不吃,可就浪费了呢。”
他状似无意地扫了眼沈屹,字字句句,都显示出自己的富足。
钱、见识、身份,这些都是他的一部分。
从看到谢晚秋的第一眼起,陆叙白就认定了,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沈屹……不过是个乡间的穷小子罢了。
陆叙白可没把他当成个对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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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老谋深算,直接把人圈进自己地盘。
先慢慢养着,养肥了,自然就能吃肉了~嘻嘻~[菜狗]
咱们小白不遑多让,他追人居然是靠砸钱……
这就是穷到只剩下钱的富家少爷吗[菜狗]
第27章 秦瞎子 “沈队长,没到嘴的兔子看太紧……
但陆叙白的如意算盘最后没能如愿。
因为谢晚秋太有责任心,打算尽快筹备教学事宜,便约了沈屹收工后直接去看村里特批的那间教室。
陆叙白临走前,沈屹朝他扬了扬下巴,嘴角笑意虽不深,但眼中,是明晃晃的得意。
可在谢晚秋视线不及的角度,沈屹的眼神又骤然变了,直勾勾恶狠狠地盯着他,像只饥肠辘辘的饿狼。
陆叙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拎起地上的保温壶,刚要走,又想起什么,忽的转身,向着沈屹,别有深意地扔下一句:
“沈队长,没到嘴的兔子看太紧了可不好。”
“你怎么知道这兔子急了不会反咬一口,再离你远远的呢?”
他唇边似笑非笑,在目睹沈屹的表情当即冷了下来后,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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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秋跟着沈屹穿过两条小径,绕过村里的大湖,才在一间破旧的土瓦房前停下。
篱笆做扎成的院墙早就年久失修,长长短短的竹木歪斜断裂,破损的不成样子。
踏进小院里,满墙的蛛网和斑驳的苔藓。
推开屋门,一股浓重的霉味迎面而来,门框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就在快掉进谢晚秋眼里时,沈屹大掌已先一步覆在他眼睛上方,替他挡了个严实。
眼前骤然一黑,谢晚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但没过几秒,沈屹就挪开了手,侧身道:“灰尘大,你走我后面。”
墙壁上,大片的黑色霉斑触目惊心。
谢晚秋上一世从未听说过村里有这号人物,不由得皱眉:“这个秦瞎子……他是什么人?”
主屋内空空荡荡,空间倒是宽敞。能搬走的物件早已被搬空,只剩下一张废弃的炕床,一张瘸腿的破桌子。
沈屹将桌子往墙根推了推,回道:“这个人本名秦小舟,是我们这儿十里八乡都有名的木匠,多少人找他做活。”
“可惜后来遇到意外,眼睛瞎了。瞎了之后,他颓了好一阵子,不知怎么地迷上了拉二胡。”
“从此就成天守着那把二胡,后来,竟连做琴都会了。”
“因为他情况特殊,村里一直都很照顾。但几年前,他忽然背着那把二胡来找我爹。说是要南下,不想再待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