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的眼珠乌黑圆溜,满脸天真地看着自己,黑黑的小手上,也不知在哪玩的,还沾了不少泥。
谢晚秋眉眼弯弯,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当然是真的。”
他牵起沈枫黑乎乎的小手:“我们先洗洗手再吃糖,哥哥那里还有呢。”
“真的吗?谢哥哥!我还想吃橘子糖!”沈枫蹦蹦跳跳地跟着他往洗漱台走。
这大虾酥已经够贵的了,沈枫还主动找谢晚秋要糖吃。
沈屹皱了皱眉,语气冷了点示意他别过分:“沈枫!”
却被谢晚秋一个眼刀瞪了回去:“你凶孩子干什么?”他一边给沈枫洗手,一边柔声说。
沈屹轻咳了两声,亲眼目睹他周身温柔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小知青,就是这样嘴硬心软的人。
沈屹安置好兔子,转而走进厨房去烧饭。
没一会,谢晚秋也进来了。他洗洗手,看着沈屹在灶台前笨拙地忙活。
沈屹会做饭,但只会个囫囵,能把食物做熟,却没什么口味。
谢晚秋想起昨晚上咸的齁死人的白菜,主动拿起油擦子上前:“我来吧,你去烧火。”
乡下人常吃的蔬菜就那么几种,白菜、土豆、茄子、萝卜诸如此类。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菜式,沈屹想不通,怎么到了这小知青手里,就会那么好吃。
自从谢晚秋来了他家,不过几顿饭的功夫,就用厨艺征服了全家人的胃。
晚饭后,沈屹主动洗碗,让谢晚秋去洗澡。想起明天要进林子,他特意准备了点东西。
西屋那间没人住的厢房里,墙角深处挂着一把弓箭,那是沈屹太爷爷留下的传家宝。据说祖上曾用这把弓列过熊,但自从他太爷爷去世后,就再没人使用过。
沈屹虽然会射箭,可这些年村民们都只种庄稼不进山,这把弓也就渐渐被遗忘了。直到上一世参军后参加野外训练,他才重拾起这门技艺。
马尾松在林子浅处,照理说不会有危险。可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准备明天带上这把弓。又从壁橱顶层取出搁在最角落的匕首,一并准备妥当。
等收拾好这一切,院子里的水声也停了,他回屋拿换洗的衣物去洗漱。
洗完回到房间时,却发现谢晚秋将两人的枕头分开放了,一个放在炕头,一个放在炕梢,中间足足隔了两米远,不禁气笑。
沈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炕前:“怎么,睡觉还要划个三八线?”
谢晚秋坐在炕梢,侧过脸故作镇定:“天热,分开睡凉快点。”
他一想到早上那尴尬碰触到对方“炙热”的情景,就臊得满脸通红。
沈屹是个直男就罢了,可他自己可是个弯的,要是到时候也起了反应……
这该怎么解释?
可沈屹不听他的,直接上前,把他的枕头挪近。见谢晚秋要再铺一个被筒,沈屹一把拦住,语气危险:
“怎么?你在知青所可以和那么多人一起睡,可以和陆叙白一起睡……”
“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能一起睡了?”
这话听着莫名带着股酸味,谢晚秋皱眉看他。
和那么多人一起睡,跟单独和一个男人睡,那能一样么??
更别提,两个大男人还要同挤一个被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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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你确定他还是个直的???
第35章 进山 “你怎么钻到我被窝里来的?”……
谢晚秋打定主意, 要和沈屹分开睡,死死拽着自己的薄被不肯松手。
沈屹见他坚持, 一脸倔强的表情,只得无奈松手,心里却暗哼一声。
两个被筒又如何?
等到了夜里……他自然有办法叫人睡在自己怀里。
熄灯后,谢晚秋缩在炕梢,起初心里还像揣了只兔子一样上蹿下跳,但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沈屹听见身侧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微勾,一脚踢开被子,轻手轻脚地钻进了谢晚秋的被筒。
他的被筒里,满是兰花的幽香, 隐隐约约的月光下,面容沉静美丽得像吸人精气的妖精。
沈屹的视线在谢晚秋脸上来回逡巡,却不敢想得更多了, 他喘了两声粗气,赶紧闭上眼。
等到第二天谢晚秋眼一睁, 就发现自己又被沈屹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了眼被子,确定昨晚自己老老实实睡在自己这边, 而某人显然越了界。
见沈屹还闭着眼,谢晚秋曲起小腿,稍微用了些力气踹了他一脚。
只是这招, 伤敌的效果如何尚未可知,自己反倒疼得抽了口气。
沈屹的小腿结实粗壮,这一脚下去,没什么感觉, 反倒是谢晚秋的脚趾隐隐发痛。
这一折腾,把沈屹弄醒了。他眼皮都没睁开,只是下意识用那双粗糙的大脚,牢牢夹住了谢晚秋光滑细嫩的脚踝。
“早啊。”沈屹的声音带着清晨起床特有的沙哑,脚掌故意蹭了蹭。
那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常年劳作间磨出来的厚厚的茧子,剐蹭在他的脚腕上,激起一阵微妙的颤栗感。
谢晚秋很想铆足劲再踹他一脚,可两只脚被禁锢得动弹不得。对方连眼都不睁,就能如此戏耍着他!
沈屹就是故意的!
谢晚秋语气冷了冷:“松开!”说着猛地掀开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沈屹听出他有情绪,知道不能再温存下去,这才慢悠悠睁开眼,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痞笑。
“怎么了嘛。”语气慵懒。
“你还好意思说?”谢晚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钻到我被窝里来的?”
沈屹摆出无辜相:“我也不知道啊……难道是我梦游?”
这拙劣的借口,摆明了是拿他寻开心!
谢晚秋懒得和他争辩:“那你松开!”
“松哪儿?”沈屹故作不解。
“脚!”谢晚秋语气拔高了些。
沈屹这才不情不愿卸了力道,谢晚秋终于得以解放自己的双脚。他一个轱辘起身,坐在炕沿穿鞋子:“该起来了。”
沈屹见他背影消失在屋门口,胯..下那团火又窜了上来,他苦笑着套上裤子。
厨房里,谢晚秋正把面团当成某人的脸,摔得噼啪响。今天他们要进山,得准备好足够的干粮带上。
粗面饼子在案板上被揉得变了形,仿佛在泄愤似的。
谢晚秋顺势替沈父沈母也做了早饭,等沈屹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东西都装进饭盒里盛好。
沈屹找了个容量特别大的水壶出来,灌满了凉白开。
谢晚秋站在灶台边上,递给他一块粗面饼子,斜眼睨他:“吃点垫垫。”今天进山,还得仰仗着他。
想起昨天圈起来的兔子还没喂,他嘴里叼着饼,去屋外割了把草,先把兔子喂了。
准备回屋收拾自己的东西时,见沈屹竟然背了一张硕大无比的弓箭出来,一时看呆了眼:“你……带着这个?”
那弓通体乌黑,看起来有快两米宽,立在地上比谢晚秋人还要高,看材质像是顶好的竹木做的,没个百八十斤的力气怕是连弓弦都拉不开。
不由得问:“不是就去找松树吗?”
沈屹“嗯”了一声,将谢晚秋的大包小包一并要过来挂在肩上:“带着以防万一。”
晨雾湿漉漉地笼罩着山路,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林子里的雾气越重,就越容易迷路。
“跟紧我。”沈屹走在前面,突然沉声嘱咐。
谢晚秋时不时地瞄身前的人,只见沈屹背着这么多东西走了好几里山路,却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视线转而落在他壮硕的臂膀、胸膛上,明明是松松垮垮的褂子,穿在他身上,却偏像是紧身的,随着动作能隐约看见肌肉的轮廓。
这身板……可真不是白长的啊。
刚进林子,谢晚秋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耳边是风吹树叶,绵延不绝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鸟啼,湿润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带着点涩气。
触目所及,只剩下参天的林木,遮天蔽日,顿觉人之渺小。
没想到大湖村的后山,还藏着这么一处秘境。
布鞋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尽管谢晚秋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被一截凸起的树根绊了个趔趄。
心脏陡然加速,眼见就要跌倒,谢晚秋下意识闭上眼睛。却被沈屹结实的手臂猛地一捞,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
“抓着我。”对方眼睛黑沉,大掌像铁钳一般稳稳托住他,让他不至于摔倒。
谢晚秋借力站稳,长吸了口气:“多谢。”
沈屹身上背着那么重一把弓,刚刚只用一只手来稳住他,小臂上的青筋随着用力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