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流氓!!!
  到底是谁说沈屹正直可靠?
  他明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流、氓!
  就当自己是被狗咬了一口!
  谢晚秋愤愤用手背抹过嘴唇,气得不想再看对方。此刻他的脑子里一团浆糊,方才亲吻的画面不停地在脑海中回放。
  湿热、混乱、心跳声震耳欲聋……
  但沈屹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不想丢了面子,只冷着声音逞强道:“我被狗咬了一口!”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沈屹敏锐捕捉到那三个字,眼底那点还未散尽的笑意骤然凝固,他声音骤然沉了下来:“你不是第一次?”
  谢晚秋扬起烧得彤红的一张脸,眼神倔得像一只不肯认输的小兽,嘴硬道:“对啊!”
  “我都多大了……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没亲过。”
  沈屹沉默地盯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磨出来一般:“可我是第一次!”
  那表情,活脱脱就是在和自己讨说法。谢晚秋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心中冷哼一声,第一次也是你活该!
  脚下的野猪已彻底断气,他从旁边捡了根树枝,戳了戳野猪那骇人的脸,本想问问这猪怎么办。但一想起刚才对方“恶作剧”一样的吻,当即把话憋在喉咙里。
  明明就是他……凭什么得自己先开口?
  沈屹自顾自憋了半天气,余光时不时地往蹲在地上的谢晚秋瞟,直觉告诉他,这小知青是骗人的。
  方才他的反应那么生涩,分明连呼吸都不会,怎么可能不是第一次?
  对,他一定是骗自己的!
  这么一想,心底翻涌的火气渐渐平息下来,他蹲在谢晚秋身侧。
  这野猪一身肥膘,眼瞧着都有三四百斤,光凭他两,决计是抬不回去的。
  遂主动开口:“我们先回村里,叫上人再来。”
  谢晚秋没有接他的话,只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回去的方向走。
  他的背影许是因为生气绷得很直,可步子明显不稳,左脚落地时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和轻颤。
  沈屹在后面跟着,目光落在他微跛的脚步上,眉头越来越紧。
  “你的脚怎么了?”他大步追上前,一把拉住谢晚秋的胳膊。
  可对方抿着唇,眼眸低垂,既不肯说话,也不看他。
  沈屹也不再多问,径直蹲下身。
  谢晚秋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却被他稳稳按住小腿。裤腿被轻轻推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此刻已肿得老高,皮肤下透出些青紫色的淤痕。
  “受伤了为什么不说?”沈屹语气稍缓了些,透出心疼。
  谢晚秋想把脚抽回来,但沈屹的大掌已经小心托住他的伤处:“别动,我看看骨头。”
  粗糙的掌心和指腹抚过肿痛的皮肤,轻轻按压骨头,立刻引起一阵尖锐的痛感。谢晚秋虽咬住嘴唇,到底还是没忍住抽气声。
  “骨头没事,”沈屹低沉的声音似乎松了口气,“只是扭肿了。”
  他抬起头伸手:“帕子呢?”
  谢晚秋微微一愣,还没等自己动手,沈屹已经自然地从他兜里掏出方才的丝帕,仔细叠好,轻轻覆在他肿起的脚踝上,系好一个结。
  随后又转过身来,在谢晚秋面前主动蹲下,露出宽厚而可靠的背。
  “上来吧,”他声音不高,却不容拒绝,“我背你回去。”
  谢晚秋指尖搭在脚踝的帕子上,扬起脸看他。天光勾勒出沈屹凌厉的侧脸轮廓,但他眼底先前那种令人不安的暗沉与戾气,此刻已消散无踪。
  仿佛先前那种判若两人的陌生感,真的只是一种错觉。
  可沈屹,又为什么要吻他?
  沈屹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转过头投来疑问的眼神,语气已完全恢复如常:“小秋?”
  这熟悉的感觉重新回来,终于让谢晚秋混乱的大脑,勉强找回一丝清明。尽管疑虑未消,还是放任它去了。
  他扶着沈屹的手臂起身,也不再逞强。这林子越早出去越好,谁知道里面还有些什么危险。
  可要趴上沈屹的背,自己就要主动将腿跨进他的臂弯……
  谢晚秋的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
  他刚把一条腿小心地伸过去,沈屹温热的大掌就稳稳托住他的臀腿,向上轻轻一掂,顺势将另一条腿也揽入臂弯,整个人便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抱住我的脖子。”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
  沈屹身上本背着弓,为了不硌着他,此刻单手提着弓身,另一只胳膊牢牢箍在谢晚秋腰间,将人紧密固定在自己背上。
  这个姿势让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谢晚秋的五官所及,只有沈屹。
  山路算不上平坦,但沈屹背着他却走得极稳,气息均匀,只是额角不断有汗珠滚落。
  谢晚秋的双腿夹在他粗壮的腰间,随着行进偶尔会向下滑落一点,每当这时,沈屹便会就着力道向上一托,手掌不可避免地擦过他柔软的臀部。
  “你、你……”
  谢晚秋每每刚想开口,可见对方神色专注,仿佛全然无心,又只能把话咽回去。
  相贴的肌肤渐渐蒸腾出粘腻的汗湿感,沈屹的脊背宽阔而又让人安心。为了维持心里自以为的那股距离感,谢晚秋一直梗着脖子,没有将下巴搁在沈屹的肩上。
  可他偶尔迈开大步,惯性便会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轻撞,湿润的唇瓣猝不及防擦过对方滚烫的耳际。
  谢晚秋立刻感到身下的人整个身体骤然绷紧,然后,对方的耳垂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顿时讪讪:“不、不好意思啊。”
  沈屹的声音哑了些:“没事。”
  想起之前收集的松脂还没拿上,谢晚秋又问:“我们先去松树林那边吗?”
  沈屹步伐未停:“我先送你回去。晚点,我叫上人来时再拿。”
  走了这么些路,他好像完全不嫌累。林间的风吹起,带来潮湿的草木清香,将沈屹身上混着皂角香的汗味送至鼻间。
  谢晚秋鼻翼翕动,竟觉得这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令人安心的踏实感。目光不自觉下移,依次掠过对方英俊的侧颜,结实的臂膀,粗壮的腰身和腿。
  沈屹先是帮自己收集松脂,再是从野猪嘴里把自己救出来,现在又背着他下山……前前后后帮了他这么多……
  除了家人,再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了。
  可他,有时候偏偏又真是讨厌!
  谢晚秋想起那个几乎要将自己完全吞噬的吻,想起先前不经意擦过的灼热部位,想起那些暧昧不清、搅乱他心绪的言语和眼神……
  为什么呢?
  为什么沈屹……总要这么对他?
  一边对他好,一边又欺负他。
  也许有一些更复杂的东西被自己下意识忽视了,但谢晚秋不敢去细想,因为他无法控制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心。
  如果不能天长地久,如果不能朝朝暮暮,如果真心瞬息万变,那他,宁愿,从来都不曾拥有过。
  不禁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怅惘,但也很真心地说:“沈屹,谢谢你。”
  男人闻言侧脸看了他一眼,低笑一声,将他拢得更紧了。
  从阴翳的林子里出来,方见外面阳光洒满的通透,谢晚秋下意识闭了闭眼。
  乡民们此刻都在地里干活,回去的路上,他们意外地撞上了背着锄头的菜根。
  他那双晶亮的小眼睛在二人身上打转,见沈屹背着谢晚秋,指了指问:“哥,你们这是……”
  谢晚秋此刻有点羞于见人,很想将脸埋进沈屹肩上,闷着声没答话。
  沈屹语气倒是寻常,只说:“他脚扭伤了。”
  不等菜根再刨根问底,他便径自吩咐:“你去把栓子、二牛他们都叫上,让栓子带上他家那把猎刀,等会在湖边等我。”
  菜根视线掠过他手里的弓,眼睛一亮,猜到了几分:“哥,是猎到东西了?”
  沈屹只丢下一句“嗯”,便转过身来,背着谢晚秋继续往回走。
  菜根顿感惊喜,欢天喜地,扛着锄头跑去叫人了。
  等两人到家谢晚秋从沈屹背上下来之时,才发现自己两条腿莫名酸得很,站在地上,甚至还微微打颤。
  定是方才一路紧紧夹着沈屹的腰,用力过度了。
  沈屹从厨房拿着浸了冷水的毛巾进来,见他这副腿软站不稳的模样,语气又重回戏谑:
  “怎么,这就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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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亲上了!!!!
  真是要憋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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