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谢晚秋陷进柔软的被褥中,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哼,似乎很舒服,用脸庞蹭着被子。
  顶灯倾泻而下的光晕中,他原本瓷白的肌肤此刻透出胭脂一般的绯红,从精致的锁骨一路向上,蔓延至耳后。细腻的肌肤间,应该是被热得,还沁着薄汗,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陆叙白根本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谢晚秋红润的唇瓣上移开。
  他的嘴唇微张,现下比平日更加饱满,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呼出的气息中带着甜涩的酒意。那唇缝中濡湿的涎水,一定比今晚那瓶葡萄酒更加甜美动人。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说,“酒是色媒人”。
  这抹秾丽的红,在谢晚秋身上显得格外触目,就像是上好的白玉被朱砂慢慢浸染,既脆弱,又动人的要命。
  满眼都是一种任人摆弄的怂恿。
  陆叙白垂眸,眼睑下方的那颗小痣颜色似乎变得更深。再正经的君子,看到如此活色生香的画面,都不能不为所动。
  他走进里面的卫生间,将墙上挂着的毛巾浸湿。出来后,缓缓解开谢晚秋上衣的扣子,帮他脱掉,只剩下里面的白背心,最后用毛巾替他擦去身上的汗。
  只是他第一次如此伺候人,动作稍显生疏,一时忘了用热水。
  冰冷的触感骤然贴上滚烫的身体,谢晚秋在混沌中瑟缩了一下,无意识地抗拒着他的手,不停嘟囔:“不要……不要擦……凉……”
  陆叙白看着他孩子一样的反应,只觉得可爱。他俯身,放轻声音哄他:“乖啊,擦干净才能睡觉。”
  “宝贝。”这一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可不是宝贝么?
  陆叙白坐在床边,满心爱怜地注视着他安静的睡颜,门外却突兀地响起敲门声。
  他起初不理,但这动静闹得越来越大。连睡梦中的谢晚秋都被惊扰,不安地翻了个身。
  陆叙白眉头紧蹙,是谁这么不知分寸,都惊到他的宝贝睡觉了。
  门刚拉开一道缝,一股蛮力便从外猛然撞入。
  陆叙白猝不及防,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待人闯进屋内,才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气势汹汹。
  沈屹胸膛剧烈起伏,视线直接越过他,看见床下随地散落的衣服,二话不说,一拳向他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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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菜狗]啊啊,社死现场
  第74章 四人 这种失控感,也很美妙不是么?……
  陆叙白躲闪不及, 被这一拳打得偏过头去。片刻之前还温柔缱绻的眼眸,此刻顿时冷若寒霜:“怎么, 属狗的?见人就咬?”
  沈屹根本不接他的话,漆黑的眼珠里翻涌着莫名的神色,步步紧逼:“我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什么时候需要向你交代了?”陆叙白怒极反笑,隐忍退让不是他的作风,当即狠狠还了一拳。
  屋内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二人面色都阴沉得吓人,但顾忌着床上的谢晚秋,只克制地你来我往了一番。
  沈屹心里再清楚不过,都是男人, 那点心思谁看不透?陆叙白这么晚不送谢晚秋回去,却带人来宾馆开房……也就是这小知青单纯,对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视线掠过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 他进门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但谢晚秋却一点没醒,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酒香。今晚若是他没来……
  舌尖抵在上颚,口腔里散开淡淡的铁锈味。沈屹一想到这块肉自己守了这么久都舍不得吃,却差点要被他人攫取, 向来自以为傲的冷静和自持再也绷不住了。
  “有什么话,今天一次性说清楚。”他拉链一扯,干脆把外套丢在地上, 露出肌肉喷张的胳膊,上面的白色绷带正隐隐渗出血来。
  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遇到什么事情,只会用拳头解决!
  陆叙白心底冷笑。原本那点还想解释的念头瞬间熄灭。这样的莽夫, 还想独占他的小知青,他也配??
  误会便误会罢。想及从前自己的退让,顿觉可笑。
  “也好。”陆叙白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的袖口,迎上沈屹的视线,目光倨傲。
  “如你所见,”他语气坦然,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只是话语间一提到谢晚秋就不自觉软了下来,“我喜欢晚秋。”
  这个答案在沈屹的预料之中。但小知青,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他早已将对方视为自己的私有物,如果说从前,还能装聋作哑、视而不见,但陆叙白直截了当的回答仿佛一记重锤,狠狠敲醒了他。
  没有人能夺走他的珍宝!他更无法忍受他人对谢晚秋有一丝一毫的觊觎之心!
  沈屹指尖攥到发白。
  陆叙白既已挑明,也不在乎多说一点,索性把话说透:“沈屹。”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其名。
  随手掸了掸胸口的衣服,目光分毫不让:“我知道你也喜欢小秋,但是……”他嘴角带着嘲弄的笑意,“你根本配不上他。”
  “晚秋有文化,有天分,未来应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大湖村,于他而言,不过是短暂一站,在这里待得越久,只会耽误他越久,让他的天分荒废越久!”
  陆叙白的声调逐渐扬起,骨子里的优越感尽显无疑。一直以来,他都无法理解谢晚秋为何要为这些村民劳心劳力,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付出真心?
  “说白了,你也不过是个种地的庄稼汉。”
  “你懂什么是小提琴吗?你懂什么叫灵魂伴侣吗?”
  “不,你不懂。你的人生,从你出生那一刻,就已经写好了剧本。你这辈子,注定要在这片泥土里扎根,做个面朝黄土的农民。可这是你的人生,不是小秋的!你凭什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用宝贵的青春,陪你困在这方寸之地?”
  "你们这样的人,最看重传宗接代吧?你说喜欢他,难道是想得到之后,再娶个女人完成你传宗接代的任务,让他沦为见不得光的陪衬吗?"
  陆叙白说得煞有其事,浅色的瞳孔中跳动着愤怒的火焰:“你不配,你根本不配!”
  他说完这些,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的语气渐渐平静下来:
  “但晚秋若是和我在一起……他可以继续上学,深造,甚至可以出国,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生活。我可以保证,他是我此生唯一的伴侣,和挚爱。”
  “这个小县城,只是他漫长人生中不值一提的一站。比起今后光明灿烂的大好人生来说,沈队长,你不会强人所难,逼他将这一站当做终点吧?”
  陆叙白这番话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的揣测。他总是端着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自视高人一等,其实不过是,狗眼看人低。
  他了解谢晚秋?沈屹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他能感觉到,谢晚秋的心,是向着自己的。纵使嘴上不说,可直觉告诉他,不会错。
  突然又觉得陆叙白可怜,可怜到只剩自以为是。
  沈屹捡起地上的外套,大力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将外套挂在旁边的椅背上,声若沉钟:“你未免太过自以为是。”
  “小秋的路要怎么走,由他自己决定,我绝不会干涉。更不会像你,自以为是地为他好,其实不过是为了自己,自私自利的借口。”
  “你觉得你很了解小秋吗?”他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不置可否。
  陆叙白心高气傲,差点忍不住又要动手。
  沈屹欲向床边走去,进门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他的小知青。察觉到对方的意图,目光里带着警告:“要打出去打,别把人吵醒了。”
  陆叙白愤愤不平,放下扬起的拳头。
  暖黄的灯光下,谢晚秋精致的脸庞像是一尊上好的白瓷,白里透粉,泛着莹莹的光。他的眼睫就这么安静地闭着,大概是做了一个美梦,红润的唇角翘起,舒服地叮咛了一声,将头更深地埋进被子。
  这世界上的纷扰与他无关,谢晚秋,只要享受他的岁月静好就好。
  沈屹替他掖了掖被角,指腹没忍住在对方湿润的唇周流连。
  陆叙白站在边上,冷眼看着他的举动,从齿缝挤出来一句:“下流。”
  沈屹回过头来,这会才注意进门到现在,竟连门都忘了关。起身走到门边,看着对自己一脸鄙夷的陆叙白,语气冷冷道:“你给我出来。”
  两人谁都看不上谁,谁都觉得对方龌龊。一前一后走到长廊尽头没人的角落,话不投机又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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