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终成甲乙方[gb] 第78节
从向时阔房间出来,商承琢脚步不停,径直上楼,又敲响了瞿颂的房门。
瞿颂打开门看到是商承琢,她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有些无奈,没有立刻侧身让他进来,“你最好在一句话之内说明的敲门的意图。”
“适配问题的排查方向我们有了点头绪,可能和游戏引擎处理设备数据的时序有关。”
商承琢从善如流,言简意赅。
瞿颂拿了瓶水,表情没什么变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听描述,这次的问题根源很明显更偏向出现在你们设备的数据输出或者交互逻辑上,所以由你们独自深入排查解决,应该没什么不妥吧?” 她语气平淡疏离。
商承琢理不直气也壮:“问题是发生在黎纪元的游戏场景下,并且与游戏内的特定事件强相关,没有黎纪元的引擎日志和底层代码配合,你们沃贝方面就算有头绪也无法独立验证和修复,这本来就是合作项目,不存在谁独自解决的问题。”
瞿颂看着他一副“你必须负责”的架势,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把门推开更大一些,转身就往房间里走,算是默认了他可以进来讨论。
商承琢跟着进去,反手关上门,然后将自己和向时阔讨论后细化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们怀疑可能是在游戏高负载运行,特别是处理复杂场景切换、大量粒子效果或计算时,引擎的核心线程忙于图形渲染或逻辑运算,导致处理外部设备输入数据的辅助线程响应不及时。
而沃贝助视仪在监测到用户情绪波动如心率上升、皮电变化时,会实时发送一个标记了高优先级的数据包给游戏端,用于触发一些辅助功能或动态难度调整。
如果这个时间点恰好撞上引擎主线程繁忙,辅助线程被严重占用或延迟调度,游戏端就可能无法及时处理这个数据包,甚至将其误判为异常或丢失,从而在软件层面表现为设备‘断连’。”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要验证这一点,需要我们来提供游戏在对应时间点的详细引擎日志,线程调度和外部设备数据接口的处理记录。
同时我们也需要沃贝调整设备端的数据发送策略,比如尝试增加重发机制,或者优化优先级标记的方式,看看能否规避这种冲突。”
瞿颂靠在书桌边,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这个方向听起来确实比之前漫无目的地排查硬件要靠谱得多。
她表示同意:“回去后我会安排关于数据发送策略的调整方案,你们那边引擎组的人配合调取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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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编的。(溜走……
第71章
工作上的事似乎就此告一段落,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瞿颂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目光落在商承琢脸上,带着几分探究,“说起来当时决定投入资源做游戏无障碍化适配, 你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很久就想问, 此刻才看似随意地问出。
商承琢平静地和她对视, 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 霓虹的光影透过窗帘缝隙, 在他的侧脸上投下稀碎的光影。
几秒后, 他才开口, 声音低沉, 却答非所问:“我以为我们之间,没必要相互揣着答案问问题。”
你不可能不明白我,瞿颂。
瞿颂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那可不一定。人心隔肚皮,你的想法我未必次次都猜得准。”
商承琢的睫毛轻轻垂落了一下,随即又掀起, 定定地看着她,反而抛回一个问题:“那你呢?沃贝为什么自成立之初, 就坚定不移地主攻助视技术?”
瞿颂没有犹豫,答案几乎是刻在脑子里的:“需要的人有和世界保持联系的权利。视觉是获取信息最重要的渠道之一, 他们有权利打开这扇窗。”
“一样的。”商承琢接得很快, 语气不带丝毫敷衍,“需要的人,有享受高质量游戏的权利。游戏不该只是部分人的特权,它是公平的、自由的, 是能让所有人都平等享受快乐和沉浸感的载体。”
瞿颂一直微微绷着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些,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尽管她知道商承琢的话从来只能信个七八成,其中必然也掺杂了很多考量,但能有这样明确的表态,心里那自从项目遇到棘手问题后就一直悬浮着的不确定部分,似乎终于落回到了一个相对安定的位置。
你青春时节的理想如今还安在么?
我们是否怀揣着同样的初衷走过不同行的路?
问题像枝叶间隙下的幽光,时时在心底浮沉。
旧时的理想像一种纯粹的光源,从身体内部向外照射,相信前方必是开阔光明的,足以将整个未来烫下金色的印记,填在心里是满的,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而今这光似乎黯淡了些,不再那样刺目不管不顾地燃烧了。
它沉潜下去,贴在心口成了自身的一部分,无法剥离,也无需时时检视。
所以理想大概并未死去,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着的方式。
从一场熊熊的山火,化作地底幽咽的暗流;从一首嘹亮的进行曲,化作一阕低回的背景音。
它不再指挥行者前行,却为走过的每一步路默默地标定了方向与意义,不再向外喧哗,却也因此与各自生命的根基结合得更深更紧。
瞿颂轻轻应了一声,算是为这个话题画上了句号。
工作的话题彻底结束,但商承琢显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不过多打扰人清净的自觉。
他依旧坐在那里,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房间内和瞿颂身上游移。
瞿颂也懒得再出言提醒或驱赶。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拿过旁边一本酒店提供的杂志,懒懒地翻看起来。
商承琢愿意待着就待着吧,只要他保持安静,两人像这样互不干扰地共处一室,倒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商承琢的目光,最先明显地在瞿颂垂在杂志页面上,右手无名指的那枚素圈戒指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瞿颂能感受到那视线如有实质,但她眼皮都没抬一下,专注地看着杂志上的图片和文字。
很意外地,商承琢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发作,或是表现出任何明显的不悦与冷嘲,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换了个姿势,将原本规整交叠的双腿放开,一只脚的脚踝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整个人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里。
这个姿势带着点慵懒和不羁,一般人做起来难免显得有些流气,但商承琢天生一副挺拔骨架和倨傲气质,这样坐着却很唬人,透出一种矜贵从容,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随意,却依旧掌控一切。
瞿颂翻过一页杂志,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这副样子,商承琢很少有这种不规矩的坐姿,于是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才将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书页上。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一段时间,商承琢的目光再次游移,这次落在了瞿颂的脖颈上。
瞿颂今天穿的衣服领口不高,露出一截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上坠着一个造型有些抽象的小巧吊坠。
看着看着,商承琢开始拧眉,似乎对那个吊坠的款式越看越不满意。
他索性站起身,迈步走到沙发前,垂着眼,居高临下地仔细打量那条链子。
瞿颂的余光瞥见他的动作。
商承琢身上那条剪裁合体的西裤,顺着他笔直修长的小腿线条,流畅地垂坠下去,面料随着他的动作产生细微而优雅的褶皱,勾勒出腿部利落的轮廓。
他站定的姿势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沉稳,仿佛这片空间理所当然地由他主导。
瞿颂的目光正要下意识地顺着裤线往上,评估这人身姿里那份引人注目的挺拔,却突然看见商承琢毫无预兆地单膝跪上了她身侧的沙发垫。
沙发因为他骤然施加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下一秒,商承琢一只手撑在了瞿颂脑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
瞿颂“啧”了一声,条件反射地向后仰了仰头,拉开一点距离,有些不满地轻斥:“你能不能预警一下?别突然靠这么近。”
商承琢闻言,反唇相讥,旧事重提:“你扇我耳光的时候提前预警了?”
瞿颂又“啧”了一声,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格开。
“我道过歉了,你能不能别像个职业辩论手一样,抓着由头就没完没了?”
商承琢没出声,注意力似乎全在她脖颈间的那条链子上。
他伸手捣鼓几下,用牙齿精准地咬住了链子的一端,微微用力,将那个小吊坠从瞿颂的颈间扯了出来。
因为含咬着东西,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含糊不清:“行啊……拳击手……”
瞿颂拧着眉,看着他将自己的项链细链用牙齿叼着扯出来。
银色的细链绷紧,一端被商承琢咬在齿间,链身在他饱满而线条清晰的下唇上压出一道清晰的凹陷痕迹,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
他抬着脸看她,眼神里带着固执的探究和近乎幼稚的挑衅。
瞿颂抬眼看着这一幕,没有立刻动作,也没有出声,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商承琢像是终于对那个吊坠完成了鉴定,松开牙齿,链子落回原位,他带着点嫌弃地抱怨:“你眼光变好差……这什么东西,奇形怪状的。”
瞿颂这才伸手,用指尖将细链从他唇边抽回来,随意地拨到一边,然后抬手,用食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肩头,力道不轻:“快滚。”
越是戳他,商承琢非但不退,反而靠得越近。
最后索性直接跨坐上来,长腿分跨在瞿颂身体两侧,虽然只是虚虚地压着她的腿,但整个人的阴影已经完全笼罩了她。
他俯下身将脸埋在瞿颂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声音低沉如耳语般要求。
……
然而,商承琢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为自己轻率的提议感到后悔。
他猛地抬起上半身,瞪视着瞿颂,眼中交织着清晰的怒意与难以掩饰的窘迫,几乎是咬着牙低吼:“我操!你能不能把你那破戒指摘下来!”
瞿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呼吸比平时略沉,声音冷淡:“你总爱这个时间点来找我,又说这么些似是而非的话,很难不让我以为你偏偏就喜欢这种不知廉耻的感觉呢。”
操!什么感觉?偷情的感觉吗?!
商承琢内心几乎崩溃,人再怎么放纵,骨子里的羞耻心总归是有底线的。
她竟然不摘下那枚和别人的对戒。
因为指尖暖热所以最初被带着戒指的手指寻探时,商承琢并未设防。
直到指根那圈冰冷坚硬的金属掠过,骤然清晰的凉意才让身体猛颤,肌肉猝然收紧,无声着抗议与排斥。
愤怒的抗议被忽略,瞿颂恶劣地抽手等待。
等待附着戒指其上物事在空气中蒸发,带走那点可怜的暖意,让金属重新变得冰冷。
再次寻探时恢复冰冷的硬物的触感便会更清晰地传达到感官。
这样的认知让商承琢倍感煎熬,心理上的不适远胜于身体上的感受,可瞿颂全然无视他的崩溃,依旧我行我素。
直到最后一切偃旗息鼓,瞿颂漫不经心地将手指上的湿意胡乱涂抹在商承琢的腿上,才像是忽然想起他的介意,大发慈悲地安慰道:“放心,这枚只是戴着装饰用的。”
商承琢掀了掀眼皮,眉头紧锁,表情像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谴责:“我讨厌你。”
鉴于商承琢平日恨恨恨常挂嘴边,瞿颂觉得讨厌实在算是个程度轻得多,甚至带点幼稚赌气意味的词汇了。
她懒得计较,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敷衍:
“随便你。”
靠,就知道向时阔你这小子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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