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坦白与梦想,血脉里的星灿
第五章 坦白与梦想,血脉里的星灿
清晨的阳光透过米色的窗帘,在虞星辞的小套房内投射出温暖的光晕。
何灿是被一种久违的温暖和安心感唤醒的。她像隻大型猫咪一样,被虞星辞紧紧地抱在怀中,脸颊贴着她结实而柔软的颈项。虞星辞的手臂环绕着她,彷彿能将外界所有风暴都隔绝在外。
何灿的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意。她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安静、没有警惕地睡去。
她微微侧头,凝视着虞星辞恬静的睡顏。这个女人,以一种狂风骤雨般的姿态闯入了她的生命,并用她乾净的双手,强势地将自己锁在了身边。
何灿的嘴角难得地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她很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幸福,但同时,一股冰冷的恐惧也像毒蛇一样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是 G 市的地方老大,游走在刀尖与鲜血的黑暗地带。而虞星辞,是阳光、是温暖、是她生命中唯一嚮往的『星灿』。她们是两个世界的极端,她怕自己会成为那个毁灭一切的黑洞。
就在何灿思绪翻涌时,虞星辞也醒来了。她睁开眼,发现何灿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復杂的情绪。
「你醒啦。」虞星辞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
「嗯。」何灿的眼神瞬间转为柔和,微微一笑,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娇羞,「早安,亲爱的。」
「早安,宝贝。」虞星辞低头,在何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随后又轻轻地啃咬了一下她的唇角。
「今天我们去哪里?」虞星辞搂紧她,慵懒地问。
何灿起身,穿上那件可爱的居家服,眼神里带着一丝郑重:「今天,我带你去看看我的世界。」
一个小时后,虞星辞被何灿带到了 G 市山区的一处幽静之地。
一座古朴的製茶厂掩映在翠绿的茶树之中,空气中瀰漫着清新的茶叶香气。製茶厂隔壁是一间透天厝,一楼是古色古香的茶叶所,招牌上大大写着『舒氏茶叶』。
然而,当她们靠近时,这份平和瞬间被打破。
有几名身形魁梧的保鑣从透天厝走出来,他们一身笔挺的西装,耳边还带着隐藏式耳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这是虞星辞只在电影里看过的场面。
看到何灿,他们立即收起戒备,恭敬地弯腰:「大小姐好!」
何灿礼貌地点头,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主动牵起虞星辞的手,掌心的温度给了虞星辞极大的安定感。
「大小姐?」虞星辞侧头,对这个称呼感到一丝不解。
「这里是我家。」何灿简单解释,拉着她走进茶叶所。
茶叶所内,空气中混杂着茶香与菸草味。一个面容清澈、穿着休间服装的男子从柜台后走过来,看到何灿身边的虞星辞时,先是眼神一凛,充满了警觉。
但当他看到何灿紧紧牵着虞星辞的手时,那份戒备瞬间放下。
「灿姐。」男子恭敬地喊了一声,随后眼神转向虞星辞:「这位是…?」
「她是我女朋友,名字叫虞星辞。」何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示。她对着自己的爱人介绍道:「星辞,这位是我的手下,骆尘。」
虞星辞礼貌地微笑点头。
「灿姐,所以说…这位是嫂子嘍?」骆尘皮皮地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我们家灿姐总算脱单了,有人可以来照顾你了!」
「闭嘴!」何灿脸上难得闪过一丝不好意思,她急忙拉着虞星辞往里头走去,只丢了一句冷酷的命令:「晚点 H 市的老大回来这里买茶叶,到了跟我说!」
「是的,灿姐!嫂子麻烦多照顾灿姐啊!」骆尘大声说,故意将『嫂子』二字喊得震天响。
虞星辞觉得这一切太过有趣,也喜欢极了『嫂子』这个称呼。
「别理他,他总是这样玩世不恭的。」何灿轻声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但我挺喜欢『嫂子』这个称呼的耶。」虞星辞笑着,转过身抱了抱何灿,在她耳边低语,「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官方认证。」
何灿回抱她,心里甜滋滋的。她知道,虞星辞已经在以『家人』的姿态,融入她充满硝烟的世界。
何灿带着虞星辞来到茶叶所最里面的小房间。房间佈置庄重肃穆,有一个上香的订製木桌,上面摆放着两张女子的遗照。
何灿松开了虞星辞的手,走到一旁,点燃了一炷香。
「星辞先等我一下。」她轻轻地说。
她走到香案前,点头,那张冷峻的脸上充满了眷恋和柔情:「妈妈,阿姨,这位是我的女朋友虞星辞。她很照顾我,我们两个非常相爱。请您们两个放心,我会很幸福的。」
虞星辞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那句『我们非常相爱』,是何灿对她最温柔,也是最正式的公开。
随后,何灿带着虞星辞穿过一道隐藏的门,来到她位于二楼的私人房间。
房间极度昏暗,只有简单的床具、衣柜、书桌而已。墙角边,整齐地放着几隻用来防身的枪枝和甩棍。虞星辞观望四周,这里与自己温馨的房间相比,简直是一座冰冷的堡垒,完全感觉不到一丝人的气息。
她的眼角馀光瞄到书桌上的一张照片。里头是刚刚楼下遗照上的两个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照片。小女孩正是何灿,笑容阳光,看起来无忧无虑。如果不是知道她是 G 市的老大,真的很难跟现在的何灿做一个正比。
何灿从背后抱着虞星辞,头轻轻靠在虞星辞的颈窝,小声地倾诉,声音带着一种被尘封已久的脆弱感:「照片里一个是我妈妈,何怀。一个是把我养长大的阿姨,舒忒。阿姨是前 G 市的老大…」
虞星辞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她知道何灿需要将这些秘密倾泻出来。
「我的妈妈何怀以前是未婚怀孕,男生不愿意负责,妈妈又因为未婚怀孕被家庭唾弃赶出来。当时的妈妈挺着大肚子,但母性的力量让她认为,就算全世界都唾弃她,她也要把我生下来、抚养长大。」
「所以她离开了她长大的地方,来到陌生的 G 市。可怀孕的她没有老闆愿意雇用,也没有房东要租给一个孕妇,直到妈妈来到这里,这间製茶厂应徵。当时的老闆正是阿姨,舒忒。」
「舒忒让妈妈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也给妈妈住所,一直到把我生下来。舒忒阿姨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妈妈,而妈妈也在舒忒阿姨的照顾下心动,两个人确立了情侣关係…」
何灿顿了一下,声音哽咽:「就跟我们现在一样,是情侣。舒忒阿姨很照顾我,把我当亲生的照顾。妈妈帮我取了『灿』这个名字,是希望『艰难中,期盼我的人生能挣脱黑暗,像太阳一样灿烂夺目』。」
「而舒忒阿姨也为了我跟妈妈,决定退出江湖。可这严重犯下了组织的规矩,邻市的老大要求舒忒阿姨一个说法。原本只是好好的谈判,结果变成了械斗…」
说到这里,何灿的声音开始颤抖,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虞星辞的颈部,灼烧着她的皮肤。
「妈妈为了保护我,把我藏在茶柜里头。我从茶柜缝隙亲眼目睹妈妈捨命为舒忒阿姨挡下致命的一刀,重伤身亡…」
何灿的身子开始剧烈颤抖,泪水溃堤:「童年时期,其他小孩都笑我是没人要的,说我是没有爸爸的小孩,两个妈妈的怪胎… 我不想被笑… 我想变得更强大… 可自己的能力却没能保护妈妈… 16岁那年舒忒阿姨也离我而去… 重要的人都不在了…」
她转过身,紧紧地抱住虞星辞,情绪彻底崩溃,开始语无伦次:「我怕… 我怕你也会… 星辞… 我…」
虞星辞的心脏像被一隻无形的手揪紧。她听完这一切,心疼何灿从未有过的、血色而悲惨的童年。
她捧着何灿哭花了的脸,眼神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何灿,听我说。」
「你现在有我了,我会是你坚强的后盾。今后没有人会笑你,你也很强大。别为过去的事折磨自己,我相信你的妈妈跟阿姨,也很不想看到你自责的样子。」
何灿抱着虞星辞,脸埋进她的颈窝,放声大哭,将数年来的恐惧和孤独彻底释放。
「乖。」虞星辞温柔地抚摸着何灿的头,安抚着这隻受伤的野豹。她知道,此刻的眼泪,是何灿对她最彻底的臣服与信任。
良久,何灿稳住了情绪,从虞星辞的怀里抬起头,双眼红肿。
她轻轻抽泣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难言的感激和依赖。
「谢谢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虞星辞吻去她脸上的泪痕,眼神里写满了对这个受伤女人的疼惜和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