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席兰德结束清晨的锻鍊之后冲了个澡。
  晨曦的阳光在席兰德身上雕刻出一道又一道深邃的肌肉阴影，富有弹性的肌肤残留着水气，有如叶梢上的露珠一般闪闪动人。
  席兰德随手抓起浴袍套上，水珠沿着宽阔的胸膛往下流，滑过结实的腹肌，还没抵达引人遐想的部位就被浴袍吸收殆尽；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闲散地走到饭厅，打算慢慢唤起一天的忙碌。
  宽敞的橡木餐桌上映着窗外摇曳的叶片形状，桌上摆放的平板和马克杯在叶影衬托下透出微微的青绿，彷彿准备拍摄型录一般。
  家务机器人已经替席兰德冲泡好一杯温度和甜度都适中的咖啡，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让芳香馥郁的咖啡香气充满他的鼻腔。
  早晨最适合悠哉地享用咖啡，让混沌的大脑甦醒，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嘟嘟嘟……」席兰德还没将胸腔里的咖啡香气给吐出，就被刺耳的来电声给打断了。
  他有些烦躁的嘖了声，却不知道是因为电话铃声，还是那用聒噪小女孩声音呼唤他的助理机器人：「主人主人～是普纳菲打来的，要接吗？」
  清晨六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席兰德抿了一口咖啡稳定思绪，回道：「接。」
  「老闆，抱歉这么早打给您，有急事向您稟报：昨天深夜有网友指控我们的歌手抄袭，那歌手用官方帐号跟网友吵起来了。他的经纪人已经禁止他使用社交帐号，公关部门研拟好五种声明稿，法务那边也联络了……」
  一接起来就是秘书劈哩啪啦的报告，席兰德头痛的揉着额角：很好，他才接手管理仙女座影视半年就遇到公关危机，这种事可大可小——无视舆论冷处理，或是强硬的对网友提告，甚至是跟歌手解约都是选项，但不同作法会对公司造成不同的影响，全看怎么操作。
  「普纳菲，你什么都讲了，就是没告诉我是哪个歌手？」席兰德出声打断还要继续报告的秘书，对面的声音顿了顿，透出一点尷尬：「……抱歉，是我的疏忽。和网友吵起来的歌手是下礼拜要发行首张个人专辑的瑞贝利恩。」
  「瑞贝利恩吗？」席兰德一边滑动平板查看资料：长相没有特别出色，但还没出道之前就在网路上用新奇的角度改编各种风格歌曲，已经累积了一定知名度，后来被经纪人邀请来仙女座影视发展的实力派新人。
  这次会收到抄袭的指控，是改编的时候没有掌握好引用的尺度吗？这个时间点……有些棘手啊。
  席兰德用食指点着桌面思考：「公关会议安排在几点？」
  「十一点。原先的行程已经帮您取消了，我改送花篮过去致意。」
  「很好。」席兰德看了看錶：等等是上班上课的通勤时间，又会有一批人间着没事做开始上网，加入吵架的战局吧？
  席兰德迅速用完早餐后，认真地将吵起来的贴文一篇一篇的看过去，并点开瑞贝利恩的歌曲和网友指称被抄袭的歌曲反覆听着……
  「哼～哼哼、哼哼哼！」席兰德哼着听熟了的歌，提早到了公司。他本来想去会议室里面等待，没想到里面已经有人了。
  嗯？系统应该会显示这间会议室十五分鐘后要开会啊？怎么还被临时借用？席兰德好奇的从门上的小窗往内看，发现是两个褐发的男人在谈话。
  看起来是经纪人模样的男人坐在窗前，浅褐色的头发在阳光照射之下快要接近金色，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训着旁边的年轻男人：「我的少爷！不让你用官方帐号，你还开小号去跟网友吵架！现在有人猜到你就是本人了，你叫我怎么收拾？下礼拜就要办签售会了，现在搞这齣……你真的有想出道吗？」
  席兰德总觉得那位经纪人有点眼熟……但仙女座影视来来去去的经纪人太多了，他一时也没想起来是哪位。
  应该是在会议上没什么突出的表现，很擅长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的那种人？席兰德对他没有太多印象，如今看到一个安安静静的人发这么大脾气倒也是新奇。
  「可是！」比较年轻的男人不服气的开口：「我绞尽脑汁写的歌被说是抄袭，你要我怎么忍！」
  经纪人不被自己带领的歌手信任，一脸伤心的拍着胸脯：「有我在啊！经纪人就是用来处理这种问题的，公司也有法务可以諮询……你不是一个人。」
  经纪人诚恳又坚定的眼神看得年轻男人有些愧疚，但眼神中还是存着一丝倔强，经纪人知道他还没听进去，抹了一把脸，继续说道：「而且，你有想过万一老闆认定你违约，要你赔偿损失的问题吗？不是只有专辑製作费用，公司的商誉、通路延迟上架的违约金……林林总总加上去，我都不敢算多少钱了！」
  「我……！」年轻男人显然是没想到这点，气燄萎了下去，经纪人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我相信依你的实力，不屑做出抄袭这种事，不过在专业机构鑑定结果出炉之前为了平息舆论，下週的签售会势必得取消了。等等会议上乖一点，我们争取延后发行，不要演变成解约赔偿的状况好吗？」
  「……嗯。」年轻男人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不过听进了经纪人的话，嘟着嘴点了点头。
  「老闆，要进去吗？」普纳菲陪着席兰德一起在门口听到这场谈话，席兰德摇摇头：「先去办公室一趟吧。现在进去会吓到小朋友的。」
  「是。」普纳菲恭谨的跟在席兰德身后，往顶楼的办公室走去。
  公关部门昨晚和汤姆彻夜讨论好方针，很快就拟好了几种官方说法，而法务部门也联络了专业的智慧财產鑑定机构，现在该如何处理都等席兰德定夺。
  「……」席兰德听完各部门的报告后，沉默的看着手上的资料，整个会议室气氛严肃而沉重，只有席兰德的指尖轻敲在平板上的声音。
  瑞贝利恩焦躁地在大腿上擦着手汗，用气音悄悄问道：「老闆会要我赔钱吗？」
  汤姆耸肩，表示不知道。先前他和老闆接触的经验都是单方面的报告，汤姆摸不清这个新来的执行长会是什么作风？严厉的下马威，直接和瑞贝利恩解约呢？还是理性的等鑑定结果出炉再说？又或者是强悍的对网友提告？
  他们不知道席兰德没发表意见的原因是——他被不符合气氛、充满喜悦的费洛蒙干扰，现在整个人很错乱！
  怎么回事？席兰德一进会议室就闻到像是两隻蝴蝶在艳阳下互相追逐的轻快甜味，他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参与会议的每个人，被他盯上的人不是绷紧肌肉，就是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完全不像是会散发出这种费洛蒙的人，所以……整个会议室只有他闻到吗？
  席兰德纳闷的皱了皱眉，最后视线落在坐在他右手边，同样是Alpha的秘书身上，想看他是不是也因为这不符合气氛的喜悦费洛蒙而感到错乱？
  但秘书以为席兰德用眼神询问他损失金额，被盯上的瞬间立即报告：「如果把专辑全部销毁的话预估金额是五百万，但如果只是更换宣传标语上首发日期的话几十万就能搞定，还得找工厂那边估价。」
  「嗯……」席兰德低吟了声。不管是哪种，都是亏损，虽然那些金额以整个仙女座财团一年的营业额来看是凤毛麟角，但他才刚就任执行长就出师不利，肯定要被老爸责怪，然后被丢去娶哪个财团的Omega来换取利益了……这样不行！他就是为了摆脱这种命运才自愿接手人际关係比仙女座机械还要复杂许多的仙女座影视，不能又走回头路！
  「汤姆。」席兰德嘴唇微啟，吐出这个非常大眾，在路上随便喊会有十个人转头的名字。
  坐在他左手边的经纪人听到呼唤，立刻挺直了背脊等待吩咐。席兰德发现随着他坐直的动作，那轻快的甜味又飘了出来，席兰德顿了顿，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被费洛蒙干扰：「你有把握把这笔损失赚回来吗？」
  「……有！」还好仍然有将功补过的机会！汤姆精神一振：「瑞贝利恩很有实力，可以接一些配乐的工作，我会努力联系的！」
  「好好干。」席兰德拍拍汤姆的肩，不着痕跡的用自己的费洛蒙将那个让他困惑的喜悦味道给盖过去。
  「先在公告中说明已经送专业机构鑑定，并暗示不排除对诽谤的网友提告，若真的有抄袭的情形……」席兰德拖长了尾音，瞪着瑞贝利恩，压低了声音：「后果想必不用我多说了。」
  「呃，是！」Alpha刻意释放出来的威压逼得瑞贝利恩冷汗直流，直到席兰德走出会议室才松了口气。
  在会议中听到其他部门报告后，瑞贝利恩这才知道自己一时心直口快，闯了多大的祸！他摸摸鼻子，充满歉意的说道：「汤姆哥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汤姆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至少没解约。接下来一起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