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言吐露
璃嵐仍半倚着石壁,掌心的幻火在他眼底映出一抹流光。
听到我的话,他愣了一瞬,随即弯唇笑开,眼神里闪着狡黠:
「随意?不,这可不是随意。幻玉千人万眾,却不曾有人能让我这般说笑。」
他语气悠悠,既像是在戏謔,又带着不容忽视的真意。
我心口一震,却不肯示弱,冷哼一声,扇骨在掌心轻敲:「花言巧语,幻玉城怕是被你这张嘴迷惑的女子不知凡几。」
璃嵐失笑,眸光却忽地一转,神色微微凝下来。
他低声道:「在幻玉,我的身份不容许我多言多笑。
那里讲究情势,凡事需顾身份分寸,对女子更未曾多言。可在这里……」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变得沉静却带着一丝释然:「在这里,我反而能做回自己。畅所欲言,不必顾虑,只说心中真实。」
火光映照,他眼底那抹笑意不再轻佻,而是透出一种深藏已久、终于能卸下偽装的坦然。
这还是第一次,璃嵐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戏謔,不是笑语,不是挑衅,而是一种卸下偽装的沉静。
我心头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触动,连手中的扇骨都不自觉握紧。嘴上却仍故作镇定,淡淡道:
「你这番话,倒比那些花言巧语,更叫人……难以应对。」
璃嵐闻言,并未急着再调笑,而只是弯唇一笑,低低回道:「那便好。至少,你听见了真正的我。」
我静静凝视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波澜。
—--同为城主之女的我,从小便背负身份与责任。
无论在紫御,还是在父亲与眾臣面前,举手投足皆须恪守规矩,言语需分寸得体。
明明有时想放肆大笑,却只能抿唇微扬;明明想任性说出真心,却只能将话压回胸口。
「自在」二字,对我而言,却也是奢望。
此刻听着璃嵐的话,我忽然感到一种难得的共鸣。
他身为元奎之子、幻灵脉主,所受的压抑甚至比我更深。在那座幻玉城,他必须时刻谨守身份,连一抹笑都要算计,想来比我还要不自由。
心底一阵酸楚与心疼悄然蔓延。
我忽觉得,方才那个总是风流戏謔的璃嵐,其实只是他用来掩饰真实的面具。
而眼前这个在火光下低语真言的男子,才是那个孤独又被责任压抑的他。
我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扇骨,心声在胸口轻轻回盪:——原来,他似乎比我,更压抑。
我心头翻涌,无数悲怜的共鸣一齐涌上。
--明明与我一样身处权势之巔,却同样背负着枷锁。
这一瞬,我只是直直望着他,目光里没有戏謔,没有防备,只有难以言喻的心疼。
火光跳跃,把我眼底的情绪映得清晰。
璃嵐本来泰然自若,却在这被凝视的剎那,心口一颤,竟生出几分不知所措的羞赧。
他移开视线,似欲掩饰,却偏又想维持那份一贯的瀟洒。
终于,他清了清嗓,勉强勾唇,故作镇静地笑道:
「别这样看着我……再盯久些,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比那颗灵果更甜了。」
我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噗嗤」一笑。
他见状,长长舒了口气,也跟着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幽暗的密道中回盪,将先前压抑的沉重气氛一扫而空,换来短暂的轻快与自在。
我们继续向前,脚步声在古老的石壁间回响,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符文光纹忽然开始密集起来,如同星河匯聚。
再往前几步,狭窄的密道猛然开阔。
一处宽敞的石室映入眼帘。
四壁皆刻满古老符文,交错成网,隐隐透着蓝黑幽光。
地面平整,中央刻着巨大的圆形阵纹,似太极又似涡流,静静散发着低沉的嗡鸣。
然而,到了此处,前方却再无出路。
石室的尽头是一面封闭的石壁,光滑如镜,彷彿将一切阻隔。
我停下脚步,眸光微凝,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