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失足真相
璃嵐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语气仍温润,却带着一丝难掩的低沉与疲倦:
「是我无能,未能护住她。」
我此时已稳住身形,走上前一步,声音虽疲惫却坚定:「凛风,够了。」
凛风怔住,看着我,眼中满是担忧与困惑:「阿貍……」
「我自己跳的崖,他救了我。我没事...。」
气氛一时间凝滞无声,只剩林中湿叶间低语的风声。
璃嵐未辩,仅静静望向我,眉目间有难言的悔意与压抑。
我低首不语,手腕上那尚未褪去的血痕,让空气更添几分沉沉压力。
这时,岭鉞终于上前一步,轻咳一声:「好了好了,既然人已无恙,当务之急该是歇口气,调息补灵再议其他,莫让小月儿再劳神受气了。」
他语气一派洒脱,却不失分寸地将话题拉回正轨。说罢已一手拎出乾粮灵果,另一手抓住晗雪手肘:「我们先去前头那处小林,雨后地乾气清,正好能歇脚。」
晗雪轻哼一声,没说什么,也顺着岭鉞的力道往前踏去。
岭鉞回头望向我与两位男子,语气和缓却不容拒绝:
「月儿若饿坏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快些来罢。」
我被这番话逗得轻笑,摇头喃喃:「还真把我当娇贵姑娘伺候了。」
凛风与璃嵐一前一后默然跟上,气氛虽未全解,却终于不再如箭在弦。
山林静静,落雨馀香瀰漫。眾人沿着湿润的林道,缓缓朝那片小林间休憩之处前行。
眾人围坐在树林间,岭鉞丢了几枚灵果入火堆,发出“噼啪”声响,灵焰跳动间,温暖渐渐驱散雨后凉意。
我啜了一口热灵汤,终于开口:「……丹若谷边境有一处洞穴,幽黑深长,地势诡譎。我与璃嵐原本只是追寻灵息线索入内探查,岂料,那洞中路径愈发蜿蜒、起伏颠簸……」
我抬眼望向火光,语气平静:「一时不慎,竟双双失足坠入底层,那处深不可测,本以为无生还之机……幸而坠入水潭。可那地,竟是魔族四将之一——狱暘的魔窟。」
璃嵐闻言,眉头一皱,低咳一声,手指在膝上轻扣两下,像是在抑止什么。我馀光瞥见他那一瞬的紧张,却也藏着些微的松口气,似在庆幸你没说出全部实情。
我淡淡一笑,语锋一转:「总之……就是他,把我弄成这个样子的。」
语气虽轻,却带着倔强与几分调侃,像是要将那场生死劫化作无足轻重的小事。
火光照映下,凛风神色骤寒,岭鉞下意识握紧拳头,晗雪则怒声低道:「魔族……竟敢伤你成这样?!」
而璃嵐,仅垂眸不语,指尖紧了又松,默默接过我空了的汤盏,替我重新添上热汤。
凛风,眉头锁得更紧。起身站定在我与璃嵐之间。
「你说……是你们一起失足?」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那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又怎会落在狱暘手中?」
他目光如剑,直逼璃嵐,「还有……为何你总能与魔族扯上关係?」
璃嵐沉默片刻,未辩解,只是轻声道:「我已尽全力护她周全。」
「护她周全?」凛风语气一紧,忽而转头看向我,眼神染上焦灼与不解:「阿貍,你相信他的话?」
气氛骤然变得复杂,火光将他眼中的悬念与怒火照得一清二楚。
璃嵐垂眼未语,似是接受所有质疑,也似早已习惯被置于两难之中。
——我一时语塞,望向凛风与璃嵐之间如剑锋般划开的沉默。
我望着凛风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终于收起了方才与璃嵐间那份淡然调侃。
语气低缓柔和:「凛风……细节我很难一一说明。但魔族的确已深入五御各处,这不是我一人所见,必须更加小心行事。」
我微抬手,袖间垂落的乾血早被雨水冲得斑驳,却仍留着风尘之意。
「我没事了。」我轻声道,随即抬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掌心覆在我脉门之上。
「来,自己探探看,真没事了。」
凛风微一怔,旋即沉下眼眸,灵息探入。半晌,他低声回道:「气息虽稳……但识海深处仍在修復心脉,復甦之力澎湃,你这几日……必须静心调息,万不可再伤灵脉。」
我眉心微跳,立刻抽手收回,笑得有些心虚:
「你怎么跟大夫一样,哪里不对都给你察觉得一清二楚。」
顿了顿,我假意咳嗽掩饰:「真不去从医太可惜了,绝对是神医……」
凛风盯着我,眼底漾起一抹无奈与纵容交织的光影。
「若我真为大夫,你这个病人——恐怕是最难医的。」
他语气虽轻,却藏着太多情绪,像是这几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惊惧、慌张与不安,都浓缩进了这一句淡淡的话里。
璃嵐望似随意地转动腕间的灵戒,面容平淡,神色未动,只在我将凛风的掌心按上脉门的那瞬,指尖轻顿了一下。
他眼神收回,掩去心绪波澜,如同他从不曾动摇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