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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愿谁愿共醉

  第266章 愿谁愿共醉
  香炉裊裊,光影微敛。璃嵐坐于首位,我坐在他身侧,眾人依次落座——齐麟、凛风、千瞳、步湘寻与弥生皆在。
  璃嵐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清透:
  「今日召诸位前来,为商议前往人界寻镜一事。」
  齐麟托腮思索:「依玄寧娘娘所言,秋之镜能抽离体内邪气、魔核与异魂,而不损宿主本元——我们此行便是为寻此转生的镜灵,但...他会在何处?」
  凛风接道,语气低沉:「我记得娘娘说过,秋之镜最难寻。它擅隐、喜静,转世之人或为学者、画师或隐修之人。人界之广,何处为始?」
  璃嵐微垂目,似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低声喃道:
  「人界……擅隐、喜静……母亲曾回天界前留下一句诀语——
  「云山……或许就是线索。人界可有此地?」
  齐麟闻言,立刻展开一幅细緻的人界地图,铺开时微光流转,将整个桌面照得清清楚楚。
  他一边指着地图,一边沉稳解说:
  「人界有七大陆,左右各三洲,中央一块疆域最广——。」
  左三洲为井洲、张洲、鬼洲。
  右三洲为翼洲、柳洲、軫洲。
  中央大陆,名为星洲,亦是皇朝都城所在——人界权势之心。」
  齐麟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才继续道:
  「我查过『云山』的记载——
  翼洲、张洲、柳洲皆有一座名为云山的山脉或圣地。」
  他抬头看向眾人,眉宇间带着难解的凝重:
  「但各疆域极广,云山又多为灵息繁生、云雾笼罩之地……若真要逐一寻访,怕是大费周章。此线索虽明,却也最易迷人。」
  千瞳问道:「殿下,此行将带几人?」
  璃嵐道:「行经渡界桥时,我等灵力会被封,需暂避于齐麟的惜心殿中。只是仍需一人持殿而渡。」
  我开口:「若是如此,不如由我持之过界?人界皆凡人,灵疗或许暂无需要  。」
  齐麟挑眉:「万一我生病了怎么办?」
  璃嵐淡淡一笑:「划个两口子放放血,约莫便好了。」
  齐麟面容黯黯:「呸呸呸!还未出行就说不吉利的话!」
  璃嵐神色放缓:「由湘寻带我们渡界,完成后便可返玄空。」
  凛风神情凝重:「此行是否真要带上墨言?她留在宫中或许更为安全。」
  璃嵐收敛笑意,语气低沉:「若她留在宫中,只剩你一人守着,万一魔族再现,你一人可护得住全宫?何况我与齐麟皆为天界之身,必要时心元之力尚可御敌。她随行,反而更安全。」
  凛风眉目一动,彷彿被触到逆鳞般,几乎没有片刻迟疑,声音凌厉而直接地插入:
  所有视线都落在凛风与璃嵐之间。
  他静默片刻,像在衡量……
  但其实,更多的是他早就预料到凛风会这么说。
  随后,他微微偏头,睫毛垂落,语气不急不徐:
  「……你会这么说,我并不意外。」璃嵐的眼神微动了一瞬,「那便同行吧!」
  他抬眸,那双眼像云光掠过,既淡然又藏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眾人正议间,一名侍者匆匆入内,行礼后啟稟:「殿下,鹿苹姑娘欲求见,称有要事,请求通传。」
  璃嵐眉心微锁,沉声道:「让她进来。」
  片刻后,鹿苹步入殿中,衣襟整洁,神色恭谨。
  她屈身一礼,开口却下意识喊出:
  那声音一出口,殿内气息微滞。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仍未从九行山时的身份抽离,匆忙轻咳一声,语调转为端正恭敬:
  「殿下,请允我随同前往人界。」
  璃嵐目光微凝:「你如何得知我们要前往人界之事?」
  鹿苹神情微慌,连忙垂首行礼:「昨日身体稍有起色,为避打扰,便隐身在花圃中走走,无意间……听见了些话。」
  她抬眼,目光扫过齐麟与千瞳,语气放得极轻:「听见二位的对谈,方才得知此行。」
  齐麟一愣,随即睁大眼:「我……我们?」他转头看看千瞳,又看向她,满脸不可置信,「你竟偷听我们说话!」
  鹿苹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并非有意!只是路过时听见,只听得片段,并未刻意窥听。」
  她说着,神色一转,语气变得沉稳而坚定:「殿下,若诸位皆要离宫,而门官或魔族再度寻来,我恐无力自保。更何况,那紘纹令经我血契印定,唯我可开九行山北脉之路。若我有失,欲再寻那处邪地,恐怕难于登天。」
  璃嵐静默片刻,目光幽深如海。
  「你这话——倒是不无道理。」
  殿内眾人神色各异,鹿双手交叠于前,似在等待裁决。
  齐麟挑眉,忍不住冷笑:「所以,你的意思是——若不带你,这路就得断在九行山口?」
  鹿苹并不回辩,只静静地垂眸:「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不想再让殿下与诸位,陷入无路可走的境地。」
  璃嵐眼神微动。片刻后,他轻叹一声:「九行山之事你也受了伤,若执意同去,途中恐怕不易。」
  鹿苹语气坚定:「我愿承受一切。」
  她那声音不大,嗓音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的决意。
  一旁的凛风开口,他望向璃嵐,语气冷静却不乏防备:「鹿苹身上的气息仍不稳,体内那股异力未曾完全消散。此行要跨界,稍有不慎,怕是酿成祸端。」
  鹿苹闻言,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酸楚:「你若不信,我可立誓以证清白。」
  璃嵐抬手,制止了他们的争辩。
  他语气沉稳,神情却复杂,「鹿苹,你且回房休息。此事我自会斟酌,若决定带你,明日再派人告知。」
  鹿苹怔了一瞬,明白这话既非拒绝,也非允许。她唯有恭声一礼,退了出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璃嵐才缓缓转眸,语气低沉:「此事有蹊蹺。」
  凛风神情未变,却语带警觉:「我也这么想。」
  齐麟轻声补了一句:「她的气息……确实有异,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着。」
  璃嵐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此行关乎秋之镜与血核,若她真怀异力,能引出镜灵,也未尝不是一着险棋。」
  齐麟问道:「那我们何时啟程?」
  璃嵐语气从容:「后日午时啟程。通往人界的修者原就不多,趁着昼阳正盛,阳气护身,也能避去渡界时的暗潮。到时我们藏于惜心殿中,可减一分风险。」
  齐麟点了点头:「那这两日,我便去查查可有关于云山更多的记载。」
  「好。」璃嵐应声后,随后微微一笑,语气平缓而有馀温:「今日我已让膳房备好酒食,诸位即将动身,也是辛苦各位。墨言——」
  他转向我,语气忽地柔和了几分,「去通知他们上菜吧。」
  凛风见状,眉心微蹙,悄声道:
  「璃嵐,你别那样使唤她……她——」
  璃嵐斜睨他一眼,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声极低:「我知道,她是新月嘛。你别总怕她做点什么,不觉得她那样……挺可爱的吗?」
  凛风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像是被他这轻佻的语气惹恼,又无处反驳。
  正当他欲开口时,外头传来侍者的通报声:「上菜——」
  殿门再啟,一道道香气扑鼻的佳餚被依次端上。
  瓷盘间雾气氤氳,珍饈罗列,映着微光。璃嵐斜靠着案几,神色淡然,似醉似醒。
  他举起酒杯,声线温润:「来吧——这顿,也许是我们出发前最后一餐安稳的饭了。」
  齐麟失笑:「别说得这么骇人,咱俩又不是第一次去人界。那地方虽无灵气,却也有不少山珍美食,说不定还能吃得更好些。」
  璃嵐唇角微扬,不置可否,只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眾人随之举盏,酒香氤氳开来,伴着热气与笑语,气氛渐次融洽。
  我轻抿一口,酒味清冽带甘,忍不住出声:「这味道……莫非是糜花酿?」
  齐麟哈哈大笑,眉梢飞扬:「哪有那么容易弄到糜花酿!这味儿——应是醉月酒。」
  璃嵐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这张嘴,偶尔还算有点用处。」
  齐麟得意地挑眉,转头对我说:「那糜花酿喝一口醉三天,这醉月酒啊,一口醉一月!」
  我掩唇失笑,声音轻柔:「若真醉一个月,那这趟远行还怎么走得成?」
  璃嵐挑眉,语气懒散:「他说的,是他自己的酒量。」
  「呸,」齐麟笑骂,「好酒当前,醉也值了!」
  我又啜了一口,果香在舌尖化开,后劲却悄然涌上。璃嵐微侧过身,语气带笑:「小心些,这酒不比你平日泡的茶,入喉轻,却醉得快。」
  我轻咳两声,还是忍不住回他一句:「殿下放心,我还不至于一盏便醉。」
  齐麟在旁插话,语带笑意:「那可未必,醉月酒最会骗人,初饮如蜜,回神时,话都说不清了。」
  璃嵐神情从容,却在馀光中不时看向我。那目光温柔得像要将人融进酒香里,柔得几乎让人忘了呼吸。
  我心头一颤,低下头避开视线。
  凛风静静地看着,终于开口:「墨言,这酒烈,别饮太多。」
  我笑着点头:「殿下说这酒不烈,我便信了。」
  璃嵐轻抿嘴角:「我可没说不烈,我只说——入喉轻。」
  凛风一笑,却带着深意:「酒多易乱心。」
  璃嵐微微倾身,斜倚椅榻,声音低沉而带着一抹戏謔:「乱心……也得看是为谁而乱。」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正与我相接,语气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情意。
  我怔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急忙垂眸掩去脸上的红。
  凛风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随即举杯,一饮而尽:「月色正好,酒也正浓——确实是饮酒的好时候。」
  璃嵐淡淡一笑,举杯回敬:「时机从不误,只看谁愿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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