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千人斩这么中二的绰号
第十章:千人斩这么中二的绰号
花轮进大学后,黑化了!
虽说高一时我就看出他有黑化的可能性,但当我真的看见他满大街到处PUA人时,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妙的。
那天,我突然接到花妈妈的电话。
她说联络不上花轮,要我帮忙传个话,传话内容是她寄了两箱包裹到学校附近的便利商店。
因为里面有吃的,她叮嘱我们今天一定要去取货。
由于花妈妈在电话里特别强调「里面也有李清你的份」,看在食物的面子上,我当然义不容辞地揽下了这份苦差事。
搬完这两箱沉甸甸的包裹,我本打算直接送去男生宿舍,但想到药学系实验室就在附近,为了少走几步路,我决定绕过去碰碰运气。
一进大楼门口,我随便抓了一个看起来很像新生的同学问道:「你好,请问你知道花谦伦在哪里吗?」
那人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古怪。
我这才意识到,那傢伙以前都靠绰号过活,现在进了大学,不知道又被叫成什么了。
正当我打算描述他的外型时,那位男同学开口道:「你是说……『千人斩』吧?长得很高的那个?」
我的天,这外号又进化了?
但不等我做出反应,那位男同学却扫了一下我手里的包裹,语气冷淡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你回去吧!」
我赶紧把快递单上的寄件人名字给他看,解释道:「我是来送货的!这他妈寄来的!」
那同学半信半疑地盯着单子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三楼,实验室。」
一路上,我心中的疑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才开学多久,就能搞出一个「千人斩」这么中二的绰号?
难道是天天拿着解剖刀在走廊上耍狠?
我脑中莫名浮现出他穿着白袍、一脸坏笑、还伸舌头舔着解剖刀的变态样。
刚走到三楼拐角,就听见一个甜腻腻的女声道:「可以……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我有女朋友了,不方便。」
唷,这不是花轮的声音吗?拒绝得还挺乾脆。
我悄悄躲进走廊死角,决定近距离观赏这场好戏。
那女生长得挺可爱的,穿着宽松的棉麻长裙,标准的森林系少女款。
当然,跟苗小朵那种祸国殃民的级别比起来,确实差了好几个档次,难怪花轮连一秒鐘的犹豫都没有。
但那女生显然不想放弃,不屈不挠地追问道:「我打听过了,你每次都用这招拒绝别人,但从来没人见过你女朋友。是异地恋吧?你不觉得在同个校园多一个朋友,以后更方便吗?」
喔?森林系外表,地雷系个性啊?
但我也觉得比起绿茶的以退为进,这种直接型更对花轮的胃。
这时,花轮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觉得交往就要整天黏在一起吗?那你怎么不去养条狗?喔,是因为宿舍不让养吗?」
女生明显被说懵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尷尬得不知所措。
花轮继续输出道:「感情这么私密的东西,是不需要晒给外人看的。」
说完,他一个帅气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那一瞬间,我居然觉得这番话好有道理!
那个地雷系女生显然也被这套理论给洗脑了,双眼竟然冒出崇拜的金光。
但在细细思量后,我发觉不对劲!
这话……这话不就是那种专门骗小妹妹搞「地下恋」、不给名份的渣男常用说词吗?
眼前这个犯傻的可怜虫,完全被他CPU了啊!
我越想越气,抱着包裹大步流星地走进实验室。
「花谦伦!你妈给你寄的东西!」我语气不悦,甚至带着点审判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神闪过一丝讶异。
我把那两箱包裹重重地丢在桌上,懒得理他,转身就要走。
他忙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腕,颇为意外地问道:「你干嘛啊?」
我愤怒地看着他那张越来越妖孽的脸,怒道:「你别以为自己现在好看点了,就能到处PUA人家!小心我去跟你妈告状!」
他沉默了半秒,眼神淡淡地扫向外面那个还在犯傻的女生,语气平静道:「看见了?」
然后,他突然长臂一展,搂着我的肩膀,强行把我推到了实验室外的走廊上。
在那位森林系少女震惊的注视下,花轮指着我,脸不红气不喘地宣布道:「女朋友来了。」
只能十分尷尬地跟那个女生隔空对望,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黑化也就算了,他还开始有事瞒我,让我极度不爽。
那天我好心找他去看新出的日本恐怖电影。
为了表示诚意,我都打算自掏腰包请客了,结果花轮冷冷地拋出一句:「你看什么屁电影?你下礼拜不考试了?」
我眨眨眼,试图装无辜道:「那不是下礼拜的事吗?我们这礼拜去看呀!」
刚咬了一口汉堡的他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抹去唇边沾到的番茄酱,用着情绪价值为零的语气说:「再等两礼拜,搞不好就上串流平台了。到时候正好暑假,去我家看免费的。」
「可是你家又没有平台会员!」我忍不住嘟起嘴抗议道。
他对我露出一个极其虚假的微笑,说道:「暑假有优惠,第一个月免费试用。」
「你不是败家子吗?你为什么这么小气!现在就开会员不行吗?」我微怒地拍了拍桌子,说道。
他看着我,继续细嚼慢嚥口中的汉堡。
直到他喉结滚动,象徵性地完成吞嚥后,脸上露出了那种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我要一句话秒杀你」的表情。
「你的平台会员为什么会被断,心里没点数吗?」他放大招了。
我瞬间闭上眼睛,欲哭无泪地接受了落败的命运。
当初我妈为了奖励我考上「狠南烤」,特地帮我买了会员,结果因为我看影集看得太入迷,某科差点掛掉,会员资格当场被家法处置。
我本来以为他不让我看电影是为了我好,想督促我念书。
殊不知,是他自己没时间去!
还PUA我不让我一个人去看!
因为在几週后,我辗转得知就在我考试的那周,药学系也在赶一个佔分极重的实验报告,他根本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看电影了。
得知真相的我怒火中烧,一路衝去他宿舍,推开门就是一通大骂:「花谦伦!你这个骗子!」
坐在书桌前的他微微转头,语气透着满满的无奈道:「我又怎么了?」
我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骂道:「你为什么有报告要交不跟我说?」
他愣了一下,理直气壮地回答道:「跟你说干什么?你能帮我做吗?」
我愤怒又带点委屈地吼道:「我虽然不能帮你做,但我能『跟你做』啊!」
话音刚落,花轮脸上浮现出一种十分微妙的表情,明显就是心虚了。
我得理不饶人,继续疯狂输出道:「我不是你的人肉黑板吗?你做实验不需要黑板的吗?」
花轮认真想了三秒,诚实回答道:「还真不需要。」
我感觉肺都要气炸了,口不择言地大喊:「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什么都不跟我说了是吧?还是你已经用腻了我的身体?!」
花轮单手扶额,带点无力道:「……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我有说错吗?你现在都不往我身上贴便利贴了!你以前可是抓着我狂贴,浑身上下都贴满的那种!」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点、花轮一脸耐人寻味的时候,一旁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我转头一看,花轮的室友正一边抱着笔电,一边忙乱地穿鞋,脸色尷尬到了极点。
「你……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真的,你们继续……」室友很是尷尬道。
临出门前,这哥们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惊叹:「靠,不愧姓花,玩的真花。千人斩实至名归。」
门「喀噠」一声关上,空气瞬间凝固。
花轮缓缓转过身去,重新看他的书,顺便痛击我的自尊心,懟道:「你不用管我的事,你自己不要被当,就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我想起刚才那个绰号,忍不住凑过去问道:「为什么大家都叫你千人斩?」
花轮连头都没回,说道:「关你屁事,我也没让你这么叫我。」
我忿忿不平地坐在他床沿,抗议道:「你看,你现在什么都不跟我说了……」
不光是啥都隐瞒我,他还开始动不动就叫我少管他 ,就像是忽然进入了叛逆期。
譬如说,大二上学期,周绍杰跑来跟我分享,说去偏远地区教小孩子读书当义工可以抵学分。
这种能名正言顺「骗学分」的好机会,我当然是不落人后,拎着包包就跟着去了。
到了山里的第二天,周绍杰却开始坐立难安。
原来苗小朵得了重感冒,但这义工行程还有三天才结束。
看着他想回去照顾女友又捨不得学分的纠结样,我骨子里那作祟的「计画」属性又发作了。
心想这不是给花轮製造机会的大好时机吗?
我一本正经地建议周绍杰道:「你就留在这教书吧!苗小朵那边交给花轮去照顾就行啦!」还不忘很绿茶地加了句:「反正……你也在这里替他照顾我啊!」
这话听起来是不是特别有理有据?
尤其当时我正好水土不服,有点肠胃炎。
成功说服周绍杰后,我打了电话给花轮,交代道:「苗小朵感冒了,但周绍杰赶不回去,麻烦你了。」
「喔,没问题。」他回答。
我又好意提醒道:「这可是大好机会,好好把握啊!」
电话那头的花轮沉默了一下,疑惑道:「你声音怎么怪怪的?回音那么大,你在哪里啊?」
「没什么,就是有点肠胃炎,我在寝室躺着呢!」我如实道。
「肠胃炎?谁又跟你告白了?」
我怒道:「我上次那是压力型胃绞痛!不是肠胃炎!」
谁知道第二天下午,花轮竟然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我位于偏远山区的义工寝室门口。
我整个人傻掉,问道:「你……你不是应该在照顾苗小朵吗?」
花轮一脸淡定道:「照顾完了啊!给她药了呀!」
「我猜你不会想让周绍杰看见你虚弱的样子,一定自己躲着不见人。」花轮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来照顾你啊!」他还是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总觉得不对劲,但在吃了药又喝完他带来的粥后,才发现问题的癥结点。
「不对,你…你怎么过来的?这里是偏远山区啊!」
「你管我。」他回答道,语气跟个小屁孩一模一样。
看着他很自然地把外套铺在地上,一副打算就地躺下睡觉的模样,我莫名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进入了迟来的叛逆期。
「你要睡地上?这是我寝室耶!」
「你寝室怎么了?我现在是你『男朋友』,爱睡哪睡哪。」花轮理直气壮地说道。
啥歪理啊?那你怎么不睡天上?
「地上不冷吗?」我问道。
他立刻坐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然后,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爬到了我的床上!
我有些无奈地往墙壁挪了挪,问道:「你干嘛一定要现在睡觉啊?」
他大手一按,直接把我的头按回枕头上,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道:「一路奔波,我累了。」
但躺了一会,我又纳闷了。
「你不会要睡到早上吧?」我问道。
「让我睡两三个小时,天黑我就走。」
「天都黑了你还怎么走?」
「你管我。」他闭着眼,又是那句话。
这次,不等我反击,他用着越来越小的声音道:「我劝你下一句话想清楚再开口。」
我眨了眨眼,确实不敢说了。
我本来想说「天亮再走比较安全」,但我完全能猜到他会怎么懟我。
他真的只乖乖睡了三小时就走了。
看着他脱在我床边、沾满泥沙的鞋子,我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蠢。
说他蠢吧,他知道要去给苗小朵送药。
说他聪明呢,但凡他把赶路来山里找我的这股劲花一半在苗小朵身上,哪还有周绍杰什么事啊?
但每当我这么怀疑的时候,他又会做点什么,让我觉得自己就是想多了。
譬如说,义工结束后,我回到了学校。
花轮特地给我带了些健胃的中药,我们坐在篮球场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间聊。
「别直接喝,连袋子过一下热水加热,温温的喝。一天一袋。」他交代着。
夕阳西下,篮球场的探照灯打在他的镜片上,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眼睛。
只能看见镜片的反光,跟奥特曼似的。
「义工好玩吗?」他问道。
「还可以。小孩子很可爱。就是周绍杰一直在乱教,教什么一加一等于『王』,以后的人变蠢有一半是他的锅。」我吐槽道。
花轮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半晌后,他开口道:「你有跟他说我偷跑去山里的事吗?」
「我哪敢啊?」我无奈地说道。
我可是跟周绍杰说了花轮会照顾苗小朵的。
要是他知道花轮偷懒跑来山里,还不扒了他的皮?
忽然间,花轮摘下了眼镜,很是疲惫地用手捏了捏鼻樑。
「李清,你不累吗?」他语气虚弱地说道。
「义工吗?我一回来就睡饱了,现在还好。」
他摇摇头,半闭着眼,语气里透着一种透支的绝望说道:「我好累啊!」
因为他打断了我的话,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我们在这坐了这么久,一颗篮球都没飞过来,到底还要等多久?」
我一头雾水地问道:「啊?」
花轮睁开眼,看着刺眼的路灯,声音有些颤抖,说道:「已经快五年了。我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我已经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了……」
将眼镜拿在手上,他看向我道:「我还要喜欢她几年,她才会看见我啊?」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不戴眼镜的样子。
不同于周绍杰的圆圆大眼睛,花轮的眼型偏长,给人一种更加成熟的感觉。
但其实他笑起来是有卧蚕的,就是平常被镜框挡住了,不仔细看不会发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卧蚕该在的地方,有些泛红了。
看着他那被折磨到只剩一口气的模样,我忍不住道:「你要放弃了吗?」
他看着我,回答得很小声,却带着一股倔强的脾气。
他很明显在压抑着情绪,但那薄薄的下唇,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
那个样子,跟当年因为告白失败,颓废地瘫在我床上的他一模一样。
我心里莫名感到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