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终究会枯萎,你又何必去留恋?
白花终究会枯萎,你又何必去留恋?
风儿吹呀吹,吹的雨伞向前倾抖,雨珠被甩落出伞面。
这是他数不清第几次偷偷跑出来帮家人扫墓了,一样的夜晚,一样的路径,一样的他,一点都没变,或者说,什么都变不了。自己还是疲惫和困顿,自从他们死后,陆筳翞的心就没一刻是安寧的,过分的多疑,过多的敏感,各种缺点在他身上砸出了洞口,里面好像会有虫子爬出来似的,好痒,每次都抓的红红的,很烦人。
「哒哒……」皮鞋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在放空的某个瞬间,有个人影似乎悄悄走去那早已歇息的路灯下,平静地站着,也不走,就这么跟他站冷风里。
二人都没说话,陆筳翞也没心情多想,用馀光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男子,伞都没打得站在原地。
冷风袭来,他被吹得颤了颤身子,但还是强装镇定,在寒风中坚持着。
那男人有些高大,陆筳翞最多也只到他的双眼下方,看似应该是个成年人。冷峻的眉眼和带点慎白的皮肤,感觉是淋太久雨了,一双丹凤眼能让人一眼就爱上。薄唇轻微颤抖,上面覆盖了些化开的水珠,直直往下流去,是那种清冷美男。
黑色的风衣在伴随着徐风吹拂,内搭是件长领毛衣,可惜被雨淋的湿透。他两手插在口袋里,里头时不时发出响声。
陆筳翞被他吸引了目光,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不知是他这种冷冽的神情,还是熟悉的气息。
见有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男子悄悄抬头瞥了眼,可那一看却将自己镇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陆筳翞才感受到男子投来的目光,感到羞耻般,愣愣地低下头,伞柄握的更紧。
心像是有了生命般,他感到身体正逐渐回温,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人像被一双大手揪紧,快呼吸不了。
「那个……」带有沙哑的噪音让陆筳翞顿住身。
他随着声音看去,映入的眼帘的是男子向自己走来的身影。他吞吞唾沫,或许是最近太久没出去跟人打交道,他最近都不敢跟陌生人相处,生怕给人留下坏印象。
皮鞋在水面上溅出水花,在路上留下了一道道脚印。
那张脸很模糊,像那天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清,只知道倒下的人喷出了鲜血。
「怎么了?」他有些弱弱地应声道,身体感到冰冷。
虚弱和困倦在体内晃盪着,但不知是哪股劲,让他撑到去扫墓完后才消失。二人站在同个路灯下,但陆筳翞却觉得他与自己从未处在同个空间过。
白花轻巧落下,静静地落在水上,水面上有一朵朵白花的身影。彷彿水里又长出一棵白花树,随着水的波动摇摆。
男子微微一笑,举起食指往左方指去一陆家宅邸,只不过是被火烧掉的那一栋。「我呢……想要去找我弟弟,你认识这房吗?」他看起来很斯文,话语间有着应有的礼貌。男子眉眼弯弯,神态自然,丝毫没注意到陆筳翞的神态。
陆筳翞没回答,只蹙着眉,厌恶的的看着他手指着他之前的家那个满是噁心的家,为什么还存在?为什么不乾脆烧一烧?
那场大火没有把整栋宅邸给烧毁,反而留下了些许破旧的房间,陆筳翞的房间也算在内。像是故意留着,让陆筳翞每每经过都能感到心如刀割。
「叮啷!」青绿色混着淡黄的串珠在我眼底下亮出,它被男人盘在手中,一闪一闪的注视着陆筳翞。陆筳翞的视线被转移,错愕地看着那条手鍊。
见他没回话,男子神情似乎黯淡了下,但还是扬起笑容,将手伸进口袋翻找,最后将一张带有焦黑的照片抽出,「呢,这是我弟弟,可爱吧?」
目光转移,这照片的视角很明显是偷拍的,年代久远中带点模糊。少年站在花圃旁,饶有兴致的哼着歌,给花草浇水,心情甚是大好。但这一刻,陆筳翞的心却被人狠狠揪紧,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