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夕阳的花
一连三次喊麦,陆筳安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与焦虑,他站起身,垂垂不知道弯了多少次的腰,叹出一口气。
他刚刚在演练求婚时的场景,结果自己该说什么都不知道。陆筳安绞尽脑汁想想出一句浪漫的求婚誓词,可一来二去都是那几句,让他烦不胜烦。
他看了眼手上的戒指盒,接着就往柔软的床铺躺去。望着洁白的天花板,陆筳安开始焦急起来。
忽然,房门被陆筳翞打开,陆筳安像一隻踩到黏鼠板的老鼠,差点跳起来。他转过身,把戒指藏在怀里。
「陆筳安?」床上那一团陆筳安让陆筳翞看的无语,以为他又在做什么妖。
陆筳翞手插着腰,眼神一动不动的望着床上那一团,「说话。」
陆筳安嚥了嚥口水,声音微弱,「怎么了……」
陆筳翞挑挑眉,等了半会,见陆筳安还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于是直接上前拉住陆筳安的手臂,硬生生拽了起来。
受惊吓的陆筳安想起怀里的戒指,顿时更慌了。他趁混乱中把戒指盒往床下一丢,刚好丢到离床底仅半公分的地方。
陆筳翞像是不知情似的,把陆筳安拽起来。他看着陆筳安那慌张的模样,道:「我是会吃了你吗?」
陆筳翞轻皱眉头,视线陆筳安身上停留半会,最终把放开了他。陆筳翞抱着手,说:「问你个事。」
陆筳安看着终于解脱的手臂,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他回:「什么事?」
「我们上次不是要去插花吗?但发生了某些意外......我想说你应该还惦记着这件事,所以我今天约了家店,想邀你去。」陆筳翞语速极快。
语毕,陆筳翞转过身,但可以看见他耳尖的微红。陆筳安愣在原地,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还是得靠跨年这件事延续话题呢。
陆筳安眨眨眼,思索半会,又看了看陆筳翞,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他站起身,没等陆筳翞反应,一个大拥抱就降在自己身上。
臂弯揽住了陆筳安的肩,他被勒得喘不过气,一边拍打着陆筳安的头,一边挣扎。这个拥抱有点过于满足。
而陆筳安则是欢喜的抱着陆筳翞,头埋在颈窝处,像隻撒娇的小狗。
发现斗不过陆筳安,陆筳翞最终败下阵来。
他吸了一口气,逐渐放松下来。
就好像陆筳安是他的人型沙发。
激烈的拥抱变回温暖的拥抱。
陆筳安见陆筳翞接受了这个拥抱,心怦怦跳。他蹭了蹭陆筳翞,道:「去啊,我等不及了。」
去完成还未结束的任务。
他们约在傍晚,那间花店临近海岸,是个很特别的花店。
不仅如此,那儿还有个传说。据说只要在夕阳之下与心爱之人插下一朵如晚霞般灿烂的花,那他们将不离不弃,一辈子陪在对方身边。
陆筳翞算是衝着这个来的吧?
即使有一半的人说传说是假的,也有一半的人说传说是真的。不管哪个版本,陆筳翞都想试试。
他们开车到海湾,停在某个离花店不远处的地方。
陆筳翞打开车门,领着陆筳安下车。
海浪拍打在礁岩上,陆筳翞带着陆筳安走进花店。
一进门,店员小哥便笑嘻嘻迎客。他看着二人,问:「是陆先生吗?」
店员笑着带领着二人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那位置正好能看见橘黄的晚霞和滔滔不绝的海浪。
桌上已经放好花朵和一个竹编小篮子,以及一块在水盆里浸泡的花泥等零碎物品。
花朵种类繁多,几乎是冷色系,但却能在里头瞧见两朵黄色的满天星。
陆筳翞坐到椅子上,看着海洋水面逐渐变成橘黄色,不知该怎么撩起话题。陆筳安则是好奇地望着桌上的花朵,时不时碰几下。
陆筳翞看了看繁杂的花朵,最终拿起一朵浅紫色的绣球花,量了量长度,剪掉不需要的部分,留些叶子。
陆筳安还记得一些插花的步骤。他把浸好水的花泥拿出,在空中等待多馀的水分沥乾后,才放入那小巧的竹编篮子里。
篮子像童话故事里变出来的,篮子里头还铺了张浅粉色和白色缠绕在一起的蕾丝布巾。
陆筳安把花泥放到布巾上。
陆筳翞看着他嫻熟的手法,嘴角不禁上扬。他把准备好的绣球花插入花泥中,终于让篮子有了点色彩。
依序刚刚的做法,陆筳翞递给陆筳安一朵小白花。陆筳安接过白花,犹豫半秒,将它插在绣球花右下方。
像春天一朵朵冒出新芽的绿叶,等到最后,青绿的草坪上将长满七彩的花儿。
转眼间,篮子被花插得满满的,彷彿顏色鲜艳的地毯,躺在正中央,散发着自己闪亮的存在。
陆筳安看着牛皮纸里的两朵满天星,刚拿起一朵,就被陆筳翞握住手。他不解把目光投向陆筳翞,想说点什么,却被陆筳翞那坚定的眼神给吞回肚子。
「再等等。」刚说完,陆筳翞便松开陆筳安的手,望着那无际的海洋和天空,愣了会。
陆筳安也跟着看向亮丽的晚霞和被夕阳照的闪亮亮的湛蓝海洋,时不时偷瞄一旁的黄花,等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终于,在接近六点时,夕阳逐渐往下沉,但那亮眼的橘黄却还渲染着天空和海洋。陆筳翞拿起那朵花,望向陆筳安,说:「听说...在夕阳下,与命定之人插下暖色的花朵,那二人便会永远在一起。」
陆筳安挑挑眉,也拿起那朵花。没想到换陆筳翞跟他说故事了啊。
「这传闻是真的吗?」他看着玻璃的倒影,望着陆筳翞的眼眸,晃了晃手里的满天星。
陆筳翞笑笑没说话。过了半晌,他戳戳陆筳安道:「该插下去了。」
陆筳安抿抿唇,在陆筳翞的注视下,又挨近他些。两人紧挨着对方,接着,两朵如新生命般的黄花降临在花簇中央。
在冷色系的花儿中,不出所料,最显眼的还是那两朵满天星。他们如同天上的太阳,只不过一个东升,一个西落,各有各的不同。
陆筳翞顿住身子,放开了拿花的手。他望向那片橘黄的天,又看了看篮子里的花儿,总感觉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