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解方
「我下午要去区公所对面的那间图书馆,你如果想要一起去读书的话,下午一点在公寓一楼集合,时间到我就出发,要不要来随便你。」
我完全没想到,在暑假结束前一週,你竟然主动邀请我一起去图书馆预习下学期的课程。
本来在我已经对暑假结束之前和你见面不抱任何期待,这突如其来的邀约实在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虽然你只是站在门外向我喊话,我们彼此之间并没有真正见到对方,但听到你声音的我还是兴奋的从沙发上跳起来。
原本预计要去许皓黎家中玩他那最新买的游戏机,眼见你主动来敲响我家的门,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你。
相信现在你有几个疑问,像是为何在暑假期间总是心系着游戏,以及为何见色忘友而爽约了许皓黎等。
这些问题其实都可以用一个答案来解释——学习的动力大于一切啊!
许皓黎——不,皓黎兄弟,在学习这等重要的事面前,我只得爽约于你,实在是对不住了。
我没想到自己竟是如此期待见到你的时刻到来,以至于我在十二点以后每隔几分鐘就会看向墙面上的时鐘,生怕耽误了一分一秒。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是接近两个月之前的事,等一下见面第一句话该说甚么好呢……」
我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拎起沙发旁茶几上被我随手一扔的书包,开始盘点着那些尚未完成的暑假作业,打算带去图书馆一次奋斗完成。
自从上了国中之后,我就像大多数的学生那样,暑假作业永远是明天的事,对于我们这个年纪小孩来说,及时行乐的念头总是强压自律一头,即便是像我这种在老师眼中的乖学生亦是如此。
读书这种事对我而言是开学再来烦恼的事情嘛,暑假就要拿来放松自己、让自己休假的,若是被暑假作业影响了玩乐的步调,岂不是顾此失彼,作业写得不甘愿,放假也放的不开心,这可大不值得。
「读书心得三篇、数学习题一本、英文作文一篇……暑假作业原来有这么多吗!」
看着导师在暑假前为我们印製的暑假作业清单,我的心头一紧,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重压力让我感觉胸口沉闷。
正所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面对的总得是要好好面对一番啊。
我转头在瞥了墙上的时鐘一眼,这才惊觉时间已来到了十二点五十分,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十分鐘。
「糟了,时间快到了!我得看看还有甚么东西要带去……对了,铅笔盒应该在书包里,我找找——」
就在双手胡乱在书包内摸索的同时,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形体就这样触碰到了我的指尖。
金属的冰冷触感在碰到指尖肌肤的剎那传遍全身,而那物品上方的浮雕也因锈蚀而渗着几分粗糙的触感,令我感到些许不适,犹如以指甲刮蹭黑板所发出的声音那样令人焦躁。
我顺手将那件物品从书包中捞出,想当然尔,那便是我们在结业式当天被迫获得的怀錶。
自从那天回到家中之后,虽然对所谓诅咒一事感到无比心烦意乱,但为了避免这样的糟心事影响到了难得的暑假生活,我将这些不好的经歷连同暑假作业一同封印进了书包之中。
我对爸妈,甚至好友们都隻字未提怀錶的事,一来是怕说了会因为擅自跑到山上而挨骂,二是怕说了会因此连累到你。
我将黑铁色的怀錶捧在手心中仔细端详,同时按下怀錶顶端的锁扣,錶盖应声向下翻起,露出一黑一白的两个指针。
这么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如此仔细的观察这个古老玩意的真实样貌。
虽说怀錶这种东西是从西方文化传进来的物品,但不知为何,手上怀錶的浮雕上却是许多充满中式气息的图腾,诸如龙纹、麒麟纹等精緻细小的雕琢,若是屏除这怀錶不详的实际意义,本身其实是一件相当难得的古玩。
而怀錶内部就像两个月前一样,黑白两个指针一左一右、相互对称的停在了个字标记着「十三」的数字之上,彷彿提醒着我那时的一切并非只是一个邪恶的玩笑。
不知道在这个暑假之中,你是否也曾像我这样拿起怀錶仔细的研究过它呢?
「纵使那个老人说的诅咒是真的,那肯定会有解开这种诅咒的方法,世界这么大,还怕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吗!」
我有时候对于自己乐天的想法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但不可否认的是,若没有这种乐观的想法,许多难关可能都可能让我深陷其中无法克服。
我将怀錶盖上,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的夹层之中,心里在此时默默立下誓愿。
不管这个诅咒是真是假,我肯定要找到有关这个怀錶的任何讯息,还你跟我自己一个正常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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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五十八分,剩下两分鐘。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不安的摇晃着身子。
本以为我消失在你的生活中几天,你便会来找我,没想到你真的安静了将近一整个暑假。
当然,今天找你出来并非是因为我想你,而是因为我已经在这段时间了解了些许关于这个诅咒的讯息。
就在时间转变为五十九分的同时,你那匆忙下楼的脚步声从楼梯处规律的传来。
「嗨……好久不见……」
看着你结巴且笨拙的向我打着招呼,我忍不住噗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什么其他更大的反应,但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再看到你的第一眼竟然会想笑呢。
「你若还没有想好要跟我说什么,就不必急着开口。」
你盯着我的脸,话说到一半,眼睛却瞪得老大。
「怎么了,你是看到鬼吗?真没礼貌……」
我瞇起眼睛,收起笑容,故作生气的打量着眼前的你。
「不不不,木鱼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化妆的?」
你的眼神变得更加闪亮,看的出来你对我目前的模样十分的着迷。
「当然是在这个清间的暑假学的啊。怎样?不好看吗?真是抱歉伤了你的眼睛,那我戴个口罩好了。」
我故作厌恶的转过身子,做出假装在口袋中摸索着甚么的动作。
「才不会,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好看!」
你着急的挥手否认,生怕我会就此消失似的慌张。
虽然只是逗着你玩,但听到这些话与从你的口中说出,我的脸颊还是不受控的逐渐发烫起来。
「笨蛋……我当然也知道好看啊,难道还需要你说吗!」
我闷哼一声,将脚踏车从公寓大门旁的车架中抽出,随后快步离去,朝着图书馆的方向前进。
「等我一下啦,不是说要一起去的吗!」
你慌张的声音再度从我的后方传来,我听见你仓促的将原本停在我旁边的脚踏车大力拉出来,并且牵着车小跑步的走到我身旁。
「你真的很听话耶,我爸妈说公寓巷子这些车辆多的窄巷要用牵的,你就真的一直照做了。」
你因为刚刚剧烈的运动而显得有些喘,但仍然主动向我搭了话。
「当然,这种规定本来就是为了我们的安全才订下的,有理有据,为什么不遵守呢?」
回答的同时我转头看向你,这才惊觉你比印象中又长高了些许。
原来你十三岁的模样已经和我印象中有着显着差异,你成长的相当快速,反倒是我,不论是身高或是身体各处,都丝毫不见有变化的跡象。
果然,到现在还是不太习惯。
想到这些的我不自觉的感到一种不平衡的失落感,眉间也如附和般的紧绷起来。
「对了木鱼,你好像长高了一点点耶。」
你彷彿是看透了我的目光以及内心所想的心事一般。
你说的话让我瞪大双眼,脚尖还不自觉地的踮起。
「我记得两个月前你的头顶大概在我的胸口吧,结果你现在已经跟我的肩膀差不多高了耶。」
你将手放在我的头顶上,然后开始笑咪咪地摸起我的头,将我的头发弄得一团糟。
「邹于然,谁说你可以乱摸我的头的,快把你的手拿开啦!」
我牵着脚踏车加速奔跑,在巷子口将龙头向右转并骑了上去,将你狠狠甩在后方。
「等等我!对不起啦!等我一下啦!」
听见你的声音在后方不断追赶着,背对着你的我虽然还是拼命的踩着踏板,但此刻的我内心感受到既熟悉、又不知是第几次体会到的温暖。
虽然你极力佯装的自然,但我还是能明显发现你刚刚微弯的膝盖。
「果然……你真的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呢,谢谢你。」
我自顾自地说着,内心的决定变得更加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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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赶着你来到了图书馆,你的运动细胞实在是太好,只晚个几秒鐘出发的我一路上因为没有红绿灯的阻拦甚至都追不上你。
我气喘吁吁地看着你从容地将脚踏车停妥,并用略带嘲笑的眼神看着大汗淋漓的我。
「太……太夸张了,现在可是夏天,还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你怎么可以一滴汗都没落下就轻松地骑这么快……」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用近乎破音的嗓音说着。
「怎么可能没流汗,只是不像你这朵温室的花,简单的活动一下就像快要虚脱一样。」
你不可置信的挑了眉,大气不喘地对我说。
看着眼前妆容依旧,气息平稳的你,我只感到一阵羞愧。
怎么不只是功课,就连体力都输给你啊!
如果现在有一个密室,我肯定会想直接闯进去大吼发洩一下,但现在为了不让你发现我自认不如你,我挤出一个相当难看的笑容。
「我才不是什么温室的花朵,只是太久没出门运动而已啦!」
「是吗?那就用之后的时间证明给我看吧,不然我会看不起你喔!」
你微微一笑,随后便逕自踏入图书馆的大门。
「我会的!等等我啦!」
我迅速调整了气息,随后快步追着你的背影。
出了电梯,我们来到了位于图书馆四楼的阅览室,这里除了有着丰富的藏书以外,还有着许多可供自习读书的座位。
你找了一个位于角落的座位,并示意我在你的右方坐下。
「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今天会找你出来,其实是因为我发现了关于我们在暑假刚开始所遇到的那个……诅咒的一些线索。」
你一脸神秘的说着,提到「诅咒」两个字的时候,双手更是很配合地举起,做出双引号的手势。
刚拉出椅子坐下的我听见你一开口就是如此令人震惊的消息,不禁瞪大双眼,脑海中完全搜索不到可以说出来的话语。
「怎么了,难道你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了吗?拜託,这可是你捅出来的娄子耶……」
看我一脸茫然,你原本饶富兴致的表情完全垮了下来。
「没有啦,我当然没有忘记。只是我没想到你在暑假这样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找到相关的线索,真的是太厉害了!」
我强迫自己回过神,并且由衷的为你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感到钦佩。
与此同时,与刚刚相同的羞愧感再度向我的思绪袭来。
面对一样的困难,我选择逃避问题并且埋头于暑假的欢愉之中,而你却是如此积极的为解决问题努力着。
明明内心想着要为你解决这个来歷不明的诅咒,结果到头来还是要靠你先发现突破的线索。
「佩服的话之后再说,我先跟你说明一下我的发现吧。」
你说话的同时从书包拿出了笔记本、怀錶,以及两包用白色纸张包裹的不明物体,看起来和发烧时医生开的退烧药有几分相似。
「根据我掌握的资讯,有一些非常小眾的传说似乎可以应证我们现在所面对到的诅咒。」
你翻开笔记本,将你这段时间所做的纪录展示在我眼前。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示,全都是你对于这个诅咒的纪录。
「那这些传说是怎么样的故事呢?」
我本想凑近看看你的笔记,但你抢先一步开始指着笔记解说起来。
「据说这个诅咒是起源于十七世纪左右,有一对来自中国与荷兰的恋人,他们也像我们两个一样,都是同一天出生,并且有着各种巧合的相似之处,他们彼此相爱,克服了语言障碍、种族隔阂与文化差异,却没能对抗的了世俗的规范。」
说到此处,你眉头一蹙,好似想到了甚么心事,但我却无法窥得一二。
正当我想开口询问你,你却早已调整好说话的步调,不给我插话的机会继续说下去。
「他们在五十岁的时候,因为受不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选择一起殉情。两人在离开世界前铸造了一黑一白两个怀錶,并送给了与他们有着相同机遇的汉人情侣,从此之后,两人寿命总和为一百的诅咒便流传了下来。据说拿到怀錶的恋人,不是一起活到五十岁就撒手人寰,就是其中一人先行离去,独留另一方孤独度过剩下的寿命。」
说到这里,你的动作彷彿顺应着故事的进度,将笔记本推到一边,并将怀錶放到我们的视野中央。
「把你的怀錶也拿出来吧。」
你的声音充满了严肃与迫切,使我不自觉的也紧张起来,连忙打开书包,乖乖地将怀錶放在桌上。
你将两个怀錶摆在桌上,并且同时将两个怀錶的錶盖都掀开。
「你看,现在的指针都指着十三对吧,虽然说也是有巧合与恶作剧的可能性存在,但依照已知的这些线索来说,我认为我们是真的碰上了这个该死的诅咒。」
看着桌面上的怀錶,我突然想起了当天那位老人所说过的话。
「木鱼,你还记得那位给我们怀錶的老人曾一直对我们说,我们很难得?难道是我们很特别的意思吗?」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有自己的推测了,并且这个推测也能对应到我收集的另一个线索。」
说话的同时,你将放在桌面右上角的那两包不明物品放到了桌子中央,与怀錶并排放在一起。
「那个老人所说的,我们的特别之处——我们并非情侣或是相爱之人。」
听见你所说的话,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下。
见我没有任何反应,你嘖的一声之后继续说道。
「你有发现吗?刚刚的传说中所提及的诅咒,全都是因为他们彼此爱着对方,所以才会深陷于诅咒之中。我们现在充其量就算是朋友,只要我们这一辈子不要爱上对方,我们就能够摆脱这个诅咒的束缚啦!」
你如此说着,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位找到出口的密室玩家那般喜悦。
「是……是吗?搞不好其实他说的特别之处不是指这个……」
看见你的反应,不知怎么的,我的胸口感觉相当沉重,对于整个诅咒相关的事情彷彿再也提不起兴趣一般的失落。
明明你说的是事实,我们只是朋友,根本就没有喜不喜欢的问题,但我为甚么会感到如此难受呢?
「先别急,我还在网路上查到另一条线索呢。」
不知道是对我的失落视而不见,或是因为过于专心在解说之中而忽略了我的情绪,你自顾自地打开了那两包纸包,此刻的我总算是看清楚被白纸包裹住的物品真容。
是两堆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种子。
「根据一个网路上的经验分享,只要将这些种子每年播种一颗并悉心栽培,从十四岁开始种到我们都二十六岁时,这个诅咒便能解除喔!」
你笑盈盈地说着,我却心不在焉的看着桌上的两堆种子不发一语。
「网路上说,拿着白色怀錶的那位——也就是我,要每年种下一株百合花,每年播种不能中断直到二十六岁,诅咒便能解除。」
语毕,你笑着将另一堆种子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原本以为你会马上开口解说属于我的任务,但你却久久不语,直盯着那堆种子。
你的沉默使我回过神来,也是在此刻,我有了片刻的机会仔细端详你的脸庞。
也许是因为刚开始学习化妆,技巧还不是很纯熟,但能看出应该是花了不少功夫和时间完成的妆容。
虽然眼线有些不对称,腮红也上的有些过头了,但仍丝毫不减你那令人深陷其中的吸引力。
但随着你深吸一口气,我的思绪也被你拉了回来。
「而拿着黑色怀錶的那位——也就是你,要每年种下一株牡丹花,一样要每年播种,不能中断直到二十六岁,诅咒方可解除。」
说话的同时,你将种子小心翼翼的递给我。
你的表情再度变的严肃,这种魄力也使的我不自觉的伸出双手万分小心的接过种子。
「为什么是到二十六岁啊?好奇怪的时间点……」
接过种子的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这个规则的意义。
听见我的问题,你的眼神闪过一丝意外,随后翻了一个白眼。
「拜託!这是前人发现的规则,我怎么会知道啦!」
你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
「咳……邹于然,我可不想五十岁就芳华早逝,所以你一定要乖乖地按照指示每年种下一株牡丹花喔!」
「没问题,我不会害你的,只要能解除诅咒,这种小事算甚么!况且我也想活久一点啊,哈哈!」
我挤出僵硬的笑容,同时看着你收拾起书包准备离开。
「我等等还有事,所以得先走了。以你那乐天的个性,我猜你的暑假作业大概还没写完吧!趁着天色还没暗下来赶快做完。这里有很多书,可以让你拿来写阅读心得。」
收拾完书包的你站起身,本来已迈出步伐准备离开,但又突然像事想起甚么事情似的停下了脚步。
「喔对,差点忘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提醒你。」
你转过身来,又是那般严肃的表情望向我。
「那个怀錶,从现在开始『千万不能再打开』,否则一切都将功亏一簣。」
你瞥向桌上的黑色怀錶,示意我赶紧将它收进书包。
我理解了你的意思,顺势就将怀錶一把抓住,没有多馀的心思,直接一股脑塞进书包里。
看见我的行动,你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开口。
「还有,诅咒解除是否能成功,最一开始的先决条件就是不能爱上彼此,一旦我们成为恋人或者情侣,那种再多花都没有用了。所以,千万不要爱上我,知道吗?我也不会爱上你的,放心吧!」
你的脸上一扫之前的阴沉肃穆,露出了笑容并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转身离开了阅览室。
在你离开之前,我鼓起勇气喊住了你。
「木鱼!你今天的打扮很漂亮喔!这是真心话!」
听见我所说的你停下了脚步,随后转身对我比了安静的手势,示意这里是阅览室,要我小声一点。
最后,你对我露出了一抹深晦难懂的微笑,转过身继续前进。
你的笑容太过复杂,犹如多种情绪交织而成的丝线拉扯着你两侧的嘴角,最后无助地被轻轻抬起一般,看似心花怒放,实则似一种闃寂的抗议。
喜欢是什么感觉?爱又是什么感觉呢?
当时的我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并不知道这些词汇所蕴含的真正意义。
我不知道我对你的这种感觉究竟算什么,我只知道只要和你一起就会很快乐,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
看着你瀟洒的背影,我惊觉自己竟对你有种陌生的感觉。
在我的潜意识中,在今天以前的你,对我的态度一直都是爱理不理的,但在我的记忆里,和你的所有回忆又是如此的美好。
而今天发生的一切,与我那矛盾混乱的记忆似乎相互衝突着。
究竟哪样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