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切的起源(1)
第十二章 一切的起源(1)
放学后，苏辰奚提着一篮新鲜的水果，来到医院探望生病的同学，他为人善良，每当有同学生病或者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都会义不容辞地上前，甚至有人开玩笑地说，搞不好苏辰奚是天使转世。
苏辰奚漫无目的地走在医院的走廊，眼前的白色走廊像是延展成一条笔直的河流，两侧墙壁泛着几分只有白色巨塔独有的冷意。
忽然，一位笑容灿烂的护理师迎面而来，「小奚，好久不见啊！最近都没有来，病房内的姊姊们很想你呢。」
她的神情亲切，「对了，你也有一阵子没来医院探望小音了，我们一起去吧。」
「小音？」这名字顿时在苏辰奚的耳畔炸开，像是意识被通往他从靠近的记忆深处，他忽然感到一股陌生却熟悉的感觉。
可是……
他没有认识的同学名字有「音」字？
心底的疑惑如同细丝般盘旋，苏辰奚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跟在护理师身后，他的步伐缓慢且小心翼翼。
走廊上刺眼的灯光洒落在他的眉眼上，映出他迷茫的轮廓。
每一步都像踏入未知的深渊，他渴望抓住一丝熟悉感，却发现自己被拉入一个陌生而微微震动的世界。
──这个小音，到底是谁？
他静默地跟在护理师身后，途中经过许多病房。
走廊的气氛被沉重覆盖，焦躁的议论声与啜泣声此起彼落。
甚至传送人员赶紧急匆匆地推床经过，病床上的病患面色惨白，医师的神情尽是无能为力。
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激烈的争执声，几名家属的眼眶泛红，火冒三丈地围着医师与护理师们质问，语气有着不知所措的迫切，「为什么他们一直都没有醒来？可是你们都说检查的结果都显示正常，为什么人却死死地躺在那里！」
医师试图缓解家属焦躁的情绪，语气无奈至极，「脑波、抽血检查、X光等等，一切全都正常，但我没也不明白为什么病人始终未醒。我们也不愿看到这样的画面，我们已经尽力了……」
护理师眉头微蹙地回头望着苏辰奚，一脸不解，「最近很多人莫名昏迷送进医院，可是每个人检查都没事，也找不到病因，真是奇怪……」
苏辰奚的视线被敞开的病房夺去目光。里头好几张苍白的脸庞失去血色地躺着，他们各个眉心深锁，额头渗出细细麻麻的冷汗。
有人嘴唇像是害怕地颤抖，低声喃喃着难以听清的话语；有人指尖僵硬蜷缩，身体竟不自觉地抽搐，像在睡梦中拼命挣扎似的。
忽然，一名病患情绪、举止激动，声音破碎且尖锐地喊出──
「不要找我──！！」
那声音极为刺耳，犹如刀尖狠狠地划过静謐的空气中。
苏辰奚的眼底不禁闪过几分难以言喻的震惊，脊背不免生出阵阵寒意。
──这些人一定不是单纯的昏迷，而是被困在梦魘深处，像是永远无法醒来……
苏辰奚跟随着护理师的脚步走上某个楼层，当他踏入这片空间时，周围像是流动着一股隐约的熟悉感。
护理师们一看到他的出现，笑容里带着不言而喻的亲切，却让他的心底一震。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被缓缓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踏进记忆的缺口。
最终他跟随她的脚步踏入其中一间病房时，他的视线瞬间定格……
顾清晞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肌肤苍白，呼吸微弱，彷彿时间在她身上被按下暂停键。
苏辰奚看见顾清晞躺在病床上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玻璃砸重，胸口处传来一阵窒息的闷痛，破碎感在血液内蔓延。
那张在梦境中，熟悉又温柔的脸庞，如今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柜子里，一个白色捕梦网静静垂掛着，可是左侧的吊绳处却被剪断。
破损的捕梦网如同一道被撕裂的屏障，阻断梦与现实的连结。
苏辰奚视线紧盯着那张白色捕梦网，心中一股绝望感从内心升起，如同刀尖刺入心底深处。
他下意识地跑到床边，心跳如鼓，手不自觉地伸向顾清晞，却又停在半空中。
护理师被苏辰奚激动的举止吓到，赶紧拉住他的手，「小奚，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继续道，「小音已经昏迷两年了，一直都没有醒过，你不是每天都会来看她吗？」
「两年？！」苏辰奚感觉被雷击重般，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到底失去了怎样的记忆，是不是他在两年前没有即使阻止顾清晞所有的痛苦与绝望，才让她现在变成这副模样，如同植物人般，苟延残喘地活着。
周围的一切，陷入严肃的静默，白色的亮光将病房映得冰冷，苏辰奚的视线始终无法离开顾清晞。
──梦境里的她，是他的牵掛；现实里的她，却正沉睡在这漫长的黑暗里，他必须找到方式，将她唤回现实。
接着，苏辰奚的视线被病床上的资料彻底吸引，他的目光一震，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他赶紧走近一看，想要再仔细确认。
──上面写的名字，竟然不是「顾清晞」。
──而是「林蕴音」？！
「阿姨这……名字怎么……不一样？！」他的情绪激动不已，语气无法克制住地颤抖，这些突如其来的一切，如同庞大的重石般，将他狠狠压住。
护理师先是愣了半晌，随后面露无奈，语气肯定地道，「她一直都叫林蕴音啊。」
语落，她从一旁的矮柜里拿出几张旧照片，递到苏辰奚面前。
照片上，是他们从孩童到国中的模样，每一张都洋溢着纯真的笑意。苏辰奚下意识瞥向顾清晞衣服上的名牌──名字清楚地印在布上：林蕴音。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脑海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刺入。
梦境里那位如同为光闪烁的顾清晞，跟眼前的林蕴音，居然是同一个人？
苏辰奚仍旧惊魂未定，几乎站不稳。
护理师举止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从蕴音晕倒开始，每天都来探望她，这两年你从不曾缺席。」
他的内心猛然被撕碎，他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与悔恨。
整个世界彷彿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脑海中她熟悉的温暖笑容、面前陌生的名字、被剪断的捕梦网，还有那两年的沉默空白，如同无声的洪流，将他整个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