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的心猛地一慌,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捂住揉了揉耳朵,指尖冰凉,能摸到耳廓,可那股死寂丝毫未减。
  他的耳朵,好像真的听不见了。
  模糊的影子蹲下身,动作利落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却自始至终没看苏珩一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漠。
  苏珩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动作,眼眶慢慢红了,鼻尖泛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不知道该开口问什么,是问自己的耳朵怎么了,为什么什么都听不见?
  还是问眼前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把他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却连一句话都不肯说?
  之前闹分手的画面又清晰地涌进脑海,那些压抑的委屈和不安,此刻翻涌得更厉害。
  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智力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听力已经废了,视力也在下降。
  模糊的视觉和沉闷的听觉,让他愈发惶恐。
  他怕自己这样的模样会拖累顾北城,顾北城对他不耐烦了怎么办?
  眼前这个人,像影子似的陪着他,却从来不肯好好看他一眼,也不肯接近他。
  苏珩听不见了,不知道顾北城有没有跟他说什么话。
  接下来的十天,苏珩的日子像彻底凉透的水,寡淡无味且冰冷刺骨。
  顾北城请的保姆对他生活照料得很好,来给他擦洗身体,按时送来饭菜,帮他打点好一切。
  但顾北城本人却连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每次都远远的坐在沙发上。
  苏珩能感觉到他那道目光。
  但当顾北城偶尔靠近,苏珩刚伸出手想碰他一下,那人就会下意识侧身躲开。
  他的抵触与防备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疼得好久都缓不过劲。
  有一次夜里,苏珩的头疼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身上沁出一层冷汗。
  他实在熬不住,挣扎着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拖着发僵的腿一步步挪到房门口,想去找顾北城。
  可刚走到卧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推开虚掩的门,就隐约看到灯光明亮的客厅沙发上,那人身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孩。
  苏珩看得不清楚,只能模糊辨出二人的轮廓。
  两人挨得很近,下一秒,顾北城低头凑近男孩亲吻。
  那一幕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苏珩的心。
  无力的痛苦弥漫到四肢百骸,他的眼眶瞬间就湿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看不清那男孩的模样,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光是那亲昵的动作,就足够让他彻底崩溃。
  苏珩浑身发颤,脚步踉跄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门框上,发出了一丝声响。
  可客厅里的两个人丝毫不顾,依旧旁若无人地亲密接触。
  苏珩只能听到客厅传来男生细细碎碎的呢喃,脑补出的东西比听得真切还要痛苦。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蜷缩起身子。
  他不明白,顾北城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不是知道自己是骗子还毅然决然的收留了他吗?
  以前那么疼他、那么宠他的顾北城,怎么突然就变了?
  他不仅冷漠至极,还带了别的男孩回来。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麻烦,太没用了,所以他早就厌烦了,想找别人来代替自己吗?那为什么还要留着他看着他痛苦?
  苏珩头痛欲裂,无数个想法在翻滚,像要把脑浆都搅匀。
  他只能把脸埋在臂弯里,咬住自己的手腕,血液流了出来,他的舌尖品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他努力克制住哭泣,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浸湿了衣袖。
  之后的几天,那个男孩偶尔会来。
  每次来,顾北城都会故意在苏珩面前对他温柔备至。
  吃饭的时候,会亲自给那男孩夹菜,还会耐心地帮他擦去嘴角的油渍。
  看电视的时候,会让那男孩靠在自己怀里。
  他曾经给他的一切温柔都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苏珩不敢出去,只能躲在卧室门后,隔着一道门缝偷偷看。
  他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心里又麻又疼,连呼吸都痛。
  有时候不小心被顾北城察觉到视线,也只是冷冷瞥他一眼,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能感到投过来的视线里的生疏。
  让苏珩瞬间缩回手,一遍遍告诉自己,顾北城已经不喜欢他了,可心里的委屈,还是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他开始害怕见到顾北城,每次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都会下意识往床角缩,把自己藏进角落。
  那人大发慈悲来看他一眼,苏珩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你放我走吧……行不行,我不想在这了。或者……你带他去别的地方,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好难受,求求你。”
  顾北城在他们面前停滞了一会,终于带着伴侣离开了。
  那道熟悉的影子漫不经心的拥抱着怀里的人消失在门口,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洁白一片的雪,像被掏走了心脏。
  眼前的世界忽明忽暗,耳朵里依旧是挥之不去的嗡鸣,连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遥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陌生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苏珩抬眼,只能看到来人身材偏瘦,轮廓陌生,肯定不是顾北城。
  “你是谁?”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
  沈初看着他,他没有想到秦与善居然故伎重施,再次假装他的外甥把他喜欢的人囚禁在了这里。
  如果不是偶然发现了他留在家里的电脑监控,他简直不敢相信,秦与善居然这么丧心病狂。
  “他居然又喜欢上你了。”沈初扶额笑了一声。
  “你是……”苏珩发现他耳朵恢复了一点,能听到一些声音了。
  “你不记得我了?”沈初笑了。
  苏珩终于从脑海破碎的记忆里搜寻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你给他下药的……顾北城在哪?”他突然想到这几天陪在顾北城身边的那个男孩,可能就是他,抵触地侧过头:“你来这里干什么?你走……不要出现在这里,我不想看到你。”
  “你们做了吗?”沈初冷冷地看着形容憔悴的男生:“说话。”
  苏珩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段时间顾北城连碰都不愿意碰他,但之前他们是做过的。
  那个顾北城正在外面四处找他都快找疯了,而这个不知羞耻的鸭子却在跟秦与善做这种嬴荡的事?沈初看着他犹豫的表情,以为他和秦与善已经做过了,咬牙一巴掌重重扇在他脸侧:“真不要脸。”
  苏珩努力躲开却还是被他打到了,嘴角出了血丝,握紧被褥的指节微微泛白:“那你让我走吧,我根本不想留在这里。是他不让我走。”
  “他不让你走?呵,你还在装什么可怜?是不是觉得自己魅力特别大?所有人都为你倾倒?”沈初脸色阴沉,咬牙抓住他的领子用力晃着:“凭什么?凭什么他会喜欢你,却不喜欢我?我认识他比你认识得早多少?轮也该轮到我了吧?你到底算什么东西啊?我都没有跟他做过你居然跟他做了!”
  “……”苏珩被他粗鲁地拉扯,无力地上下摇着脑袋,反胃想吐:“放开我……”
  沈初心里满是嫉妒,他嫉妒秦与善对这个人如此上心,每天不着家的守着他。
  更嫉妒那个顾北城四处寻人,那么在意,仿佛没了他就要了命。
  嫉妒让他恨不得立刻毁掉苏珩。
  “我……我喘不过气了。”苏珩挣扎着去推他的手。
  沈初见他脸变得苍白,怕他死了,一把推开他,看着躺在床上呼吸不畅的人,想了想。
  刚好趁着秦与善不在,可以叫两个人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的狐狸精。
  看他身体脏了,那两个男人还会不会为了他费尽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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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计还有一章上卷就结束,之后就开始愉快的追妻火葬场和协议play
  第30章恢复身份
  很快,屋里多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苏珩被人架住胳膊,粗糙的手掌在脱他的衣服,让他浑身发颤:“你们干什么?!顾北城……顾北城你快回来!救我!”
  “顾北城?”沈初已经发现了他的听力和视力不佳,再听着他绝望的嘶喊,突然明白了什么,在他耳边说:“你这幅样子,顾北城都不要你了。对了……就是他让我来的,听说你生了绝症快死了?那让这两个哥哥好好伺候伺候你再死也该瞑目了。你不是最喜欢男人围着你转吗?”
  “别碰我!”苏珩耳朵里隐约听到他的话,却不肯相信是顾北城派了人来,沉重的呼吸着,努力避开那两个人的手触碰:“他不会的……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对我?”
  “不会那样对你?你都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有多惹人恶心,”沈初上前一步,冲两个男人抬了抬手指:“他向来喜欢找替身,但能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人只有我一个,你明白吗?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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