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外头整整三层楼高!!
  男生还没反应过来就两脚悬空,整个人全靠后腰上窄窄一道窗沿和林雀揪着他衣领的那只手维持着重心,他被迫半身悬空,挣扎中望见林雀长长额发下一片漆黑的眼睛。
  阴郁的,冰冷的,甚至还称得上冷静,像两颗黑沉沉的无生气的玻璃珠。
  满口脏话戛然而止,一股子寒意霎时从脊椎窜上脑门,一瞬间男生脑子里倏然钻出个念头——他是真敢把他就这么活活丢下去!
  教室里十来个男生都惊呆了,就连门口都挤满了人看热闹,半晌反应过来一阵大骂,赶紧冲过来就要揍人。
  林雀回头看一眼,揪住人衣领的手直接一松。
  男生猛地失去重心往下坠,吓得大叫一声:“我艹他妈都别动!!!”
  吼得嗓子劈了岔,眼泪都快出来了,半晌回过神,才发现其实还没摔下去——林雀抓住了他胸前的领带。
  男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恐惧,两只手死命抓住林雀的手腕,像是揪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挣扎想把重心重新落回双脚上,却惊恐地发现根本做不到!
  ——林雀一只手稳稳压在他胸膛上,看着那么瘦弱,却仿佛有千钧似的力气,根本动摇不了分毫!
  他挣脱不开林雀的手,也够不到旁边的窗框,三层楼高的窗外冷飕飕的风裹着海水的腥气刮过他面皮,眼泪真的刷一下就飙出来了。
  妈的这个十四区的疯子!!!
  少爷们这下真的彻底惊呆了,从小娇生惯养众星捧月,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僵在原地不敢上前也不甘退让,有人破口大骂叫他放人,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立马掏出手机开始拍,有几个机灵点的,赶紧跑去纪律办公室找老师。
  一时间乱成一锅粥。
  林雀垂眼看着被他挂在三楼窗口的男生,语气平平,问:“你觉得,我这个十四区出来的老鼠、贱命一条的蛆虫,敢不敢杀人呢?”
  男生一股子邪火冒上来,犹自嘴硬,破口大骂:“我艹你妈——”
  林雀直接就松了手。
  众人就眼睁睁看着他两条悬空的腿猛地一蹬,半个身子都翻到窗外去了,一刹那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竟然连叫就叫不出声。
  就在男生堪堪翻出窗外马上就要从三楼摔下去的当口,林雀一把揪住他衣服,又把人给从从容容地拽了回来。
  男生胸前的领带被他在手上绕了两圈,稳稳攥住,捡回一条小命的男生大约还没反应过来,还在那儿鬼哭狼嚎,鼻涕眼泪淌了满脸。
  林雀平静道:“再骂一声我听听。”
  教室内外鸦雀无声。
  众目睽睽中,窗边的青年回过头,削薄的身躯笔直挺拔,风从窗口卷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长长的领带猩红如血,在胸前翻卷飘飞。
  苍白的脸,黑沉的眼,之前还万般轻蔑千种鄙夷,此刻再看这个人,在场少爷们的心里倏然生出一股冰凉的寒意。
  男生哭爹喊娘的救命声里,林雀阴郁的视线慢慢滑过每一张脸,轻轻开口:“以后没有要紧事,请不要随便打扰我,能不能做到?”
  挂在窗台的倒霉鬼忙不迭求饶:“能!能!我艹……求求你赶紧放开我!!”
  还没到上班时间,纪律老师迟迟未到。大多数人梗着脖子不甘示弱,胆小点的咽着唾沫,哆哆嗦嗦地点了下头。
  林雀点点头,甚至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手上微微用力,在窗沿挂了老半天的男生终于得以双脚落地,死里逃生惊魂未定,腿一软,直接就顺着窗户瘫了下去。
  林雀丢开他领带,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座位上,所到之处众人下意识纷纷避让,就看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笔,拉回椅子坐下去,就那么继续开始做题了。
  好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愿大家都有反抗欺凌的勇气^ ^
  笔芯
  第17章
  将近十分钟后,纪律老师姗姗来迟,把林雀和那个在窗沿上挂半天的倒霉鬼一块儿从教室里喊走了。
  告状的人添油加醋,架不住教室有二十四小时全开的监控,明摆着少爷们欺辱人在前,爱学习的特招生忍了又忍直到忍无可忍。
  再加上林雀跟盛家的关系学校老师们都知道,没人乐意冒得罪盛家这个险,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先把带头欺负人的那几个批评警告了一顿,又给林雀上了半天的思想教育课。
  毕竟监控里头那画面还是太惊险了,就是几个老师看完都出了一脑门冷汗,不敢想当时林雀要真一个手滑没抓住,又会是个什么后果。
  林雀端端正正坐在对面的沙发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漆黑浓密的眼睫毛轻轻垂着,一副孤僻内向的样子,轻声说:“抓得住的。”
  老师:“……”
  面容和善的女教师苦口婆心:“万一呢?好吧,就算你抓得住,难道就不怕对方的报复么?你知道陈煜家里是什么背景么?他父亲……”
  说了一半儿就卡住了——陈家不过是个三流豪门,充其量还在半山腰,在离天只有三尺三的盛家眼里压根儿不够看的。
  她看着面前的青年老半天,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没事儿。不过这种事还是太危险了,幸好有完整监控,你是占理的,不然你还是d级,再背个处分,学校就不能留你了……以后有困难可以来找老师,老师解决不了找校长也成,别再做这样极端的事情,行么?”
  林雀安安静静地点点头:“谢谢老师。”
  林雀缺席了一节课,但其余几节课的教室里男生们看见他就自动消音,起码暂时没人再敢那么肆无忌惮来招惹他了。
  林雀翻过一页书,想起早上那些人挑事的时候说“有人发了他晨跑的照片”。
  发在哪儿的?从他进校门开始就错觉好像所有人都认识他,也是因为学生内部的某个平台么?
  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早上的事情么?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一转就丢下了,他时间紧迫,没工夫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浪费时间。
  中午的时候他没回宿舍,吃了午饭就去自习室学习了,不知道盛嘉树怒气冲冲地回去却没找着他人,手机在手里摸了半天,还是忍住了没主动给他打电话。
  ·
  下午有一节马术课。
  这妥妥是他的技能盲区,富家少爷们从小就会培养这些所谓“贵族必备技能”,而他长到这么大,连游乐园的旋转木马都没摸一下。
  林雀换了自己的马术服,跟在同一节课的男生们后面进了马场。
  长春公学的教学理念十分人性化,教师们都经过严格选拔,人品能力无一不佳,基本都能做到一视同仁,并且还对一时落后的学生有所照顾。
  考虑到他毫无基础的情况,马术课的老师亲自为他挑选了一匹性格温顺的小马,很耐心地教他怎么和马培养感情。林雀给小马喂了草和胡萝卜,牵着它在马场上慢慢走,看见其他学生骑着马在场内跑圈。
  都是十来岁的少年人,谁能不热爱骑马这样热烈自由的运动?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少了很多,年轻的男孩子们骑在马上你追我赶,练习着马术动作,场内气氛火热,马蹄所过之处扬起高高的飞尘。
  林雀心里头积淀的阴翳消散很多,一向阴沉沉没什么生气的眼睛也有一点发亮,回头摸摸自己的小马,小马眨眨湿漉漉的大眼睛,冲他喷了个响鼻。
  林雀很轻地笑了下。
  长春一共有三个大马场,林雀目前只能在基础班练习,隔着一道栅栏,能看到旁边高级班的学生也在上课,不仅马术动作显而易见的高难度,甚至很多马看起来都比他们这个马场的更加高大俊美。
  有几个男生骑在马上手搭着凉棚往那边看,说:“是不是三年级的学长?我记得他们今天也有马术课。”
  “他们好多马都是自己家的,我靠,你看那匹白马,我在杂志上见过它照片,身价三百来万!”
  “这有啥,最牛的是戚学长那匹纯血马,它妈是赛马界传奇!生下来身价就足足八百多万!当时戚家老爷子拍下来给自家孙子当十六岁生日礼物,都上了新闻了。就这还没到它巅峰期呢,要是往后一两年上赛场拿几个冠军,估计上亿都有可能。”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怎么没看见戚学长?”
  林雀牵着自己的小马慢吞吞路过。什么百万、上亿,这种单位对他来说跟听天书一样,因为太遥不可及反而没什么感觉,就觉得那些学长们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样子很帅。
  是一种蓬勃昂扬的生命力,很鲜活热烈的意气风发。
  让他有一点向往。
  远远的看见几匹马互相追逐着在场内跑圈,马蹄哒哒,速度很快,一个男生一马当先,足足甩了第二名三四个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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