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林雀抿着唇:“不知道。”
程沨在一旁凉凉道:“可能大少爷更年期了。”
林雀和傅衍望着盛嘉树怒气冲冲的背影,沉默几秒,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快乐是盛大少爷给的,感恩^ ^
第44章
几人回到宿舍,不多时戚行简也回来了,沈悠却打了个电话过来说被校领导抓去开会了,可能要晚二十分钟,让他们先去。
几个男生一脸习惯了的样子。长春公学要求学生周内必须穿校服,周末可以换上自己的私服,林雀换好衣服去卫生间,程沨望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回过头来看看旁边的盛嘉树:“还生气呢?”
盛嘉树紧紧绷着脸穿衣服,一声也不吭。
“差不多得了。”程沨压低声音,“你在没爹没妈的小孩儿跟前提父母,你怎么想的。”
还责怪林雀不会聊天,林雀要是会聊天,盛大少爷接下去是不是还要说自己父母不让的原因是太爱管着他了吧?!
盛嘉树脸色忽的一僵。
程沨点到即止,说完就去忙活自己的了。盛嘉树抿起嘴唇,微微皱了下眉。
林雀的家庭背景第一天来就被人扒出来了,入学要填的资料上父母一栏都是空白,所有家庭成员就一个六十多岁的奶奶,一个才刚十五岁的弟弟。
他当然要比其他人更清楚——林雀跟弟弟都是孀居的女教师收养回来的,女教师也没有亲人,三个孤儿凑起的一个家。
亲属关系之乏善可陈,落在a4纸上都写不满两行字,两个月前陈姨把林雀的资料拿给他,盛嘉树随意一瞥就过去了,根本懒得往心上记。
刚刚跟林雀说话时又只顾着找话题,就把这个完全给忘了。
林雀从卫生间出来,就发现盛嘉树的表情很怪。
总是垂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瞥着他,不像是要找茬的样子,却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林雀皱眉盯回去,男生就又把脑袋撇开,不看他了。
“……”
林雀就懒得管他,跟着大家一起出了门。
长春公学是半寄宿制的学校,每个月只会在月末放两天假,其余时间学生被封闭在学校,除了学校活动外不允许外出,所以每到周末,学校里就格外活泛热闹。
林雀跟着几个人一起走下宿舍楼前的台阶,就看到路上的学生基本都换回了私服,解下了各色领带和只有黑白两色的校服的拘束,笑容松快,脚步轻盈,在傍晚五点仍然灿烂的阳光下蓬勃又青春。
程沨问:“咱们坐校车呢,还是走过去?”
“走过去吧。”傅衍说,“正好也等等会长,怎么样?”
其他几个人都没有意见,林雀跟着点点头。他穿了陈姨给他放在行李箱里的衣服,是一件雪白的薄毛衣,有茸茸的细毛,v字领和袖口边缘都有两道黑色条纹的装饰,很宽松休闲的版型,腿上是一条水洗蓝的窄腿牛仔裤,脚上蹬一双白球鞋。
这一身简单又大方,配色很有少年感,衬得林雀身上总是挥之不去的那股子阴郁感都淡了许多,桔红色阳光明晃晃照在他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分外招眼。
程沨在阳光下回头,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笑吟吟地望着他,说:“小雀儿穿这一身真好看。”
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立马就正大光明地扭过头来看,傅衍笑了一声:“奶乎乎的。”
偏偏林雀肤色苍白,头发眼睛都漆黑得惊人,阴郁冷淡的样子,又不全然只是无害的乖和软。
又奶又酷的,像所有人明知道它牙尖爪利,却仍然忍不住要去摸的猫。
真叫人心痒。
戚行简里面穿着黑色高领打底衫,外头罩一件同色冲锋衣,越衬得整个人清正谨肃,淡漠疏远。他稍微落后了两步,隔着傅衍朝林雀这边微微侧过脸,琥珀色眼睛在阳光下如一盏清透的茶汤,沉默地看了林雀几秒钟,垂下眼去,过了会儿,又抬起眼睛来看他。
盛嘉树走在林雀身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陈姨给你带的?”
林雀嗯一声,盛嘉树抿抿唇,说:“陈姨眼光不错。”
林雀又是:“嗯。”
盛嘉树这辈子都没跟人道过歉。他的父母是典型的政治联姻,夫妻间没有感情,为了两方家族,也就勉强只生了他一个,一家三口之间关系冷淡情感疏离,也只会在媒体镜头下和睦那么几分钟来装一装样子。
盛嘉树从小就是保姆带大的,那样的家庭氛围下保姆也不敢跟主人家没边界,一向只会恭恭敬敬地捧着他,现在盛嘉树长成这个样子,一句“抱歉”在舌尖滚了几个来回都没能说出口。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该就这么直愣愣地道歉,那岂不是在林雀伤口上又戳一刀。一个人在那儿纠结了半天,终于想出一句,问他:“陈姨给你带了几身衣服?”
林雀想了想,回答:“两三套吧。”
盛嘉树立马就说:“那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再去买几套。”
道歉他是不太会,但钱这个东西大少爷可多得是。终于回到他熟悉的领域,盛嘉树紧绷的眉眼舒缓了几分,心中如释重负。
林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盛嘉树这几天表现都很怪,今天更奇怪,明明半小时前还因为他不会聊天,就摆出一副特别生气的样子,现在又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但他奇怪归奇怪,并不妨碍林雀拒绝他:“不用,这几身够穿了。”
林雀很清醒地明白,这段关系是短暂的、不牢靠的,盛家把他买回来给儿子当护身符,林雀把盛家当梯子,各取所需,权责分明,林雀付出他该付出的,也只拿他应该拿的,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想法。
在学校和钱这两个方面,林雀自觉已经占了盛家好大的便宜,不会再去贪图其他小便宜。
盛嘉树刚刚舒缓不到五秒钟的脸迅速阴沉了下来,皱眉盯着他。
盛嘉树说要给他买衣服,虽然林雀并不懂他这么做的意图,但总归不是给他找麻烦或者为难他,顿了顿,林雀放轻了声音,说:“真的不用了。”
可能因为这一句话林雀说得够轻够软,盛嘉树皱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再说什么,只是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差,冷冷走在林雀身边,像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寒气的制冷机。
其他人听着两人说话,心中滋味莫名。
占了个未婚夫名头就是好啊,可以理所当然地占据林雀身边最近的位置,可以光明正大地跟林雀讲“我带你去买衣服”。
他们甚至开始有一点庆幸盛嘉树性格差,对林雀不好,不然眼睁睁看着盛嘉树跟林雀牵手拥抱甚至亲吻,那才是——
傅衍轻轻磨了下后槽牙,程沨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一路走着,一路给林雀介绍周边建筑的功能。
他们这几个人太惹眼,尤其换下规规矩矩的校服后,私服愈发放大了个人身上的特质,一眼望过去,戚行简一袭黑衣清冷禁欲,静默端肃;傅衍穿着白衬衫高大挺拔,痞气型男;程沨白色打底外罩火红的短款外套,戴着耳钉和项链,清爽、热烈又张扬;盛嘉树穿着简单的白色外套,依旧不掩豪门公子的高冷贵气。
最令人意外的还是林雀。
林雀没有被落在这些人后面也没有走在边缘,而是竟然隐隐处身于所有人的中心,一群豪门贵公子围绕着他,各自光芒耀眼,却没有把林雀衬成奇花异草旁一颗灰扑扑的小石子,反而令他看起来多了些叫人莫名移不开眼的奇异的气质。
就像一只来自乡野田间的狸花猫被一群血统高贵的名犬们围绕,体型和阶级的差距一目了然,所有人却都不会去怀疑,这只狸花猫会输给这些名门贵犬。
一路上所有人不免都要盯着几个男生看,论坛上很快更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林雀微微侧着脸,在听程沨说着什么,从额头到鼻尖再到下颌的一段线条流畅、优美,神色清冷而平静,傍晚温暖的夕阳照着他漆黑的头发和眼睛,略有些长的发丝垂在他苍白的侧颊,越衬得那张脸瘦瘦小小,下巴很尖,皮肤在阳光下几乎近似于透明。
在他身侧,盛嘉树沉默地垂眼看着他,俊美的脸上冰冷又专注,傅衍稍微落后一步,眼睛注视着身前青年的背影,线条立体硬朗的脸上带着点儿松弛的笑。
走在他身侧的戚行简似乎察觉了有人偷拍,侧眸精准瞥向镜头,密密匝匝的睫毛半垂着,让那双琥珀色眼瞳看起来又冷又深。
照片挂在论坛上,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帖:【没有任何意思哈,就说一个现象。】
【就是,在这个谁出现之前,301这几位大神,有这样频繁、齐全地同过框吗……】
又是安静半晌,众人默默回帖:【没有】
【没有】
【没有】
【从来没有】
【他们根本王不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