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盛嘉树的筷子还没用,林雀盯着那几根青菜看了几秒钟,没说什么,夹起来吃了。
傅衍脸色登时就不好看起来。
因为又一次被提醒了林雀和盛嘉树之间的关系。他们几个人再能跳,也敌不过盛嘉树才“名正言顺”这四个字儿。
可能这也是目前谁都还没有大动作的原因——他们倒是不怕背上挖人墙角之类的恶名,可谁都不想林雀被别人泼脏水。
所以到目前为止,都心照不宣地把控着那个度,都没蠢到要轻举妄动。
盛嘉树脸色倒是立马就缓和了几分,好像被林雀的乖巧给很大程度地满足了,看了眼林雀认真吃饭的侧脸,没再说什么,也开始吃自己的饭。
程沨还要继续跟林雀说话,可被那几根青菜一打岔,顿时心里头也莫名有些不得劲起来,笑了笑,也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了,傅衍倒是很有话说,笑眯眯地叫林雀:“一会儿吃完饭回去的时候,我去超市买东西,顺便陪你买把伞吧。春天这雨没个两三天停不了,没伞可不行。”
傅衍冒着大雨专门去图书馆接林雀,心里还很得意,以为自己终于细心了一次,总算能赶在其他几个的前头了,结果就听林雀说他蹭着戚行简的伞一块儿回来的。
这还就算了,戚行简是个强劲的对手,可再强也强不过顶着林雀未婚夫名头的盛嘉树。刚刚一路走过来,他在后头看着林雀跟盛嘉树共撑一把伞,那么亲密,简直叫傅衍把后槽牙咬碎。
谁知道这话一出口,其他几个人都冷冷看向他,程沨倒是笑着的,轻轻叹一口气:“哎,傅哥。”
傅衍这个情商啊,怎么忽高忽低的,其实咱这恋爱也不是非谈不可吧?
傅衍还一脸莫名其妙,瞅着他问:“怎么了?”
程沨笑眯眯的:“没事儿,我就叫一声。”
傅衍本来就不是个细心人,何况又是家里宠着的二少爷,在“为别人考虑”这种事情上疏忽点儿倒也能理解。
只是难免就让林雀有点尴尬了。
瞥见林雀吃饭的动作顿住,盛嘉树冷冷道:“用得着你陪他去?当我是死的?”
傅衍倒是给他灵感了,盛嘉树打算一会儿就带林雀去美食城再买买买!
傅衍却不跟他硬碰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开了谁都丢不起那个人。傅衍似笑非笑的:“那行,那就一起去呗,前天程沨不是也没买东西?正好儿下午再好好玩一玩。”
程沨:“……”
这怎么还拉他下水呢?
可谁叫程沨自己也是个瞧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乐得跟傅衍互相利用,立马就笑吟吟点头:“行啊,上次看中几样耳钉没买呢。”
为什么没买?还不是因为盛嘉树突然抽风,拽着林雀吵架去了!
谁都没多嘴往这事儿上提,眼看程沨还要扭头去问沈悠和戚行简去不去玩儿,林雀静静开口说:“你们去玩,我就不去了。”
桌子上几个人都扭过头看他,程沨笑说:“大周末诶,小雀儿已经扎扎实实学一个上午了,下午就去放松一下么,咱们也不多耽搁,最多俩小时,怎么样?”
林雀还是说:“不了。”
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盛嘉树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下,却没有反驳,冷冷说:“那你就呆宿舍,不准再乱跑。”
林雀点点头。
下大雨又没有伞,他本来就不打算出门了。
傅衍和程沨只好作罢,安安生生吃了一会儿饭,食堂忽然又骚动起来,隐隐能听到几声兴奋的“卧槽”。
盛嘉树还没回头看,对面两个人眼睛望着食堂门口的方向,神色忽然就变得微妙。
程沨忍不住挑了下眉,轻声说:“哎呀,这个小魔王。”
林雀跟着转头看去,就望见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男生,白白净净,个子高挑,眉眼精致,顾盼间带了些有点眼熟的矜傲。
男生往食堂扫了一圈儿,视线定在这边就不动了。盛嘉树看见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蓦地扭头看向身边的林雀。
他动作太突兀,引得好些人看他,林雀对上他目光,倒微微一怔:“怎么了?他是谁?”
为什么盛嘉树看见那男生就扭过头看林雀?
盛嘉树脸色一僵,对面傅衍眯了眯眼睛,蓦地笑了,问林雀:“你忘了他是谁?”
林雀点点头。无关紧要的人他见过就忘,只觉得看这男生有那么一些些眼熟。
看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傅衍脸上笑容瞬间扩大,幸灾乐祸瞥一眼盛嘉树,朝已经转身去窗口打饭的男生抬了抬下巴:“那是谭家的小少爷啊,不过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这个谭小少爷原本应该能成为你未婚夫的未婚夫就完了。”
这话明显是拱火,盛嘉树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盯着哦一声就低下头去继续吃饭的林雀,脸上神色就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第64章
谭星上回被盛嘉树下了面子,着实气恼了一阵,咬牙等着盛嘉树来给他道歉。
结果等来等去,只等到盛嘉树带林雀逛街买一堆东西,今早上又看到林雀的视频照片满天飞,底下很多跟帖竟然还变了口风,甚至还有人把他跟林雀做比较,说他不如林雀长得好!
简直气死他了!
谭星发现自己太低估了这个十四区来的小老鼠,眼看他再不出手盛嘉树身边就彻底没他的位子了,所以中午一看到说盛嘉树跟林雀在食堂吃饭,戚行简、傅衍几个也在,立马就赶过来了。
打算给自己找回场子,并且在盛嘉树跟林雀之间挑拨离间,在所有人面前把林雀狠狠打成一个勾三搭四、手段下作的狐狸精。
他在窗口打了饭,就径直走向盛嘉树那桌,周围人都看着他,谭星很满意。
那个林雀相貌、家世、能力,哪一样配跟他谭星相提并论?有些人眼瞎,谭星不介意给他们一个发现真相、反省错误的机会。
但那张桌子上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谭星跟傅衍不熟,他盯着盛嘉树未婚夫的位子,当然不可能跟傅衍熟,也不敢跟傅衍不客气,仗着跟程沨关系好,就端着餐盘走过去,笑得甜腻腻的:“程哥,我想坐这儿。”
程沨也笑眯眯的,坐在位子上动都不动一下,说:“好啊,那你坐吧。”
谭星:“…………”
谭星脸上的笑意僵了僵,目光扫过一圈,傅衍扯着唇角似笑非笑的,盛嘉树压根儿都不看他,里头那个叫他恨得牙痒痒的林雀只知道低头吃饭。
是因为看到自己自惭形秽了么?
谭星哼一声,把盘子往盛嘉树餐盘旁边一放,回头看向旁边桌子上一个男生。
男生正津津有味地吃瓜,对上他视线,一愣,只得站起来把椅子拿给他。
谭星就在盛嘉树旁边坐下来,抱怨盛嘉树:“刚刚突然下雨,你都不知道帮我送把伞!”
语气带着很明显的亲昵的嗔怪。
谭星当然有跟盛嘉树亲昵的资本,他俩可是青梅竹马,要不是那个十四区的小老鼠突然跳出来,谭星笃信盛嘉树未婚夫的位子肯定是他的!
一想到这个谭星就恨得牙痒痒,越恨就越当林雀不存在,只管跟盛嘉树说话,说盛太太前几天跟谭星母亲喝下午茶,还给谭星带了礼物,是他最想要的什么什么,跟盛嘉树抱怨从学校请不下假来,都不能去上次和盛嘉树一起吃过饭的餐厅再吃一次什么什么甜点。
盛嘉树一声不吭,任由他在那儿表演,眼睛只盯着身边的人,观察林雀的反应。
但林雀没有任何的反应。
林雀一直在低着头吃饭,侧脸上神色专心致志,漆黑的睫毛垂下来,几缕头发垂在苍白的面颊边。
安安静静,无动于衷。
好像旁边正在聒噪的不是自己未婚夫的明恋者、自己地位的威胁者和挑衅者,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蚊子、苍蝇。
不,可能连苍蝇蚊子都算不上,苍蝇蚊子还有那么点存在感,而林雀直接无视了谭星的存在。
换句话说——林雀根本毫不关心盛嘉树有没有别人、会不会有别人。
从谭星来了,周围的吃瓜群众更加兴奋,但几个男生都安静了下来,就听谭星一个在那唧唧呱呱。
戚行简往旁边瞥了眼,神色淡淡,眸心却一片冰冷。
谭星和盛嘉树挡在他和林雀的中间,戚行简看不到林雀的反应,但想来那个青年也根本不会对这样幼稚、无聊且恶劣的把戏有什么反应。
他们曾猜测林雀喜欢盛嘉树,后来又开始不是那么的确定,但无论林雀在不在意这种事,戚行简觉得谭星的行为就是对林雀的一种侮辱。
盛嘉树的不作为是对林雀更大的侮辱。
林雀或许不在意,但戚行简很在意。
旁边椅子轻轻响了一下,戚行简偏过头,看见林雀端着盘子站起来,餐盘空荡荡的,一粒米都没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