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沈悠的香水显然不是那种廉价货,一股子清浅的冷香味儿飘到鼻尖,仿佛被一片雪花慢悠悠拂过,好闻得很高级。
林雀有一点喜欢,多闻了几下,点点头:“好闻。”
“是吧。”沈悠很温柔地笑起来,“你喜欢,回头我送你一瓶。”
林雀想起盛嘉树那一瓶六位数的面霜,毫不犹豫地摇头:“不用了。”
沈悠笑了笑,没跟他争,转身才走两步,差点儿被突然打开的房门撞到。
傅衍和程沨一人拎着一大兜零食走进来,傅衍怀里还抱着个小箱子,目光从沈悠身上掠过去,看见林雀就笑了:“小公主换衣服干嘛,又要去图书馆?”
林雀摇摇头,把另一只袖子穿上,一边整理着衣领,看两人把零食堆了一桌子。
程沨抱着零食给所有人分,笑吟吟说:“这个薯片又出了新口味,来来都尝尝。”
几个人都接了,林雀就也接了,走过去要把零食放进抽屉里,旁边戚行简突然看了他一眼。
林雀发现了,抿抿唇,把抽屉关上,坐下来拆开了薯片。
戚行简就收回视线,眼底很快闪过一点微微的笑意。
好像和林雀单独有了小秘密的感觉,让他有一点高兴。
程沨把自己的零食分完了,傅衍又开始给大家分,林雀桌子上各种肉干果脯薯片坚果堆成了小山,傅衍清开一小片地方,又把两瓶饮料搁到他的桌子上,叮嘱说:“这个果汁很容易坏的,保质期就几天,你别给忘了。”
沈悠给林雀牛肉干的时候傅衍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发现戚行简在给林雀吃维生素,他这才恍然大悟。
林雀那么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他怎么就没想到!
不过现在想到了也不晚,傅衍特意挑了很多说是零食但很有营养的东西,打算慢慢给林雀投喂。
也正好用零食抚慰下刚刚在食堂里头那点儿恶心事。
盛嘉树一推开门,就看见一宿舍其乐融融啃零食这画面。
戚行简一个人坐在自己座位里,也没吃东西,一只手拿着手机,眼睛却望着旁边;对面沈悠背对房门靠在程沨的椅子边,正在跟林雀说话;程沨反扒在椅背上,一面咬着果干一面笑吟吟听着;傅衍面对房门倚在窗台边,正坏笑着把一瓶果汁拧开,给林雀递过去。
林雀好像被什么辣到了,轻轻抽着气把饮料接过来喝,细长的脖颈因为仰头的动作更修长,还不是很明显的喉结在薄薄的皮肉下滚动,喝完后他把瓶子拿开,嘴唇被辣得红红的,沾了层亮晶晶的水渍。
林雀舔了舔嘴唇,小巧的舌尖在唇缝中一闪而没。
听见开门声,几个人一齐回过头,一看见是他,脸上轻松的笑意顿了顿,寝室里的气氛立马就有了点儿微妙的变化。
盛嘉树顿了顿,反手合上门,到衣柜边换了件外套,走过去说:“不是从不在宿舍吃零食么,怎么又买这么多。”
语气和表情都挺平静的,好像无事发生的样子。
傅衍看见他就不笑了,脸上表情冷冷的,似乎还有点儿轻蔑。沈悠什么时候都挺体面的,倒是笑着接了句:“咱们宿舍什么时候不让吃零食了?你可别在林雀这儿造谣。”
盛嘉树看了眼林雀,很轻地扯了下嘴角,竟然是个笑,说:“继续吃吧,我还能管着你吃零食。”
林雀没吭声,又拧开果汁喝了口。
盛嘉树打消了立刻要跟他谈谈的念头,走过去坐到自己座位上,问程沨:“还有没?也给我点儿。”
傅衍分零食的时候压根就没把他往数里算,程沨听了这话却也微微一滞。
……他也把盛嘉树给忘了。
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从自己桌子上丢给他一包果干,遮掩某些心虚似的笑说:“新口味,尝尝。”
盛嘉树接在手里拆开吃了,仿佛没察觉因为他回来而微微异样的气氛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是个小团宠啦。
来晚了,抱歉,小说给我香迷糊了,根本停不下来tt
第65章
零食吃得差不多,几个人就散了,各干各的事儿去。这时候盛嘉树站起身,跟林雀说:“去阳台上,我跟你说几句话。”
几个人一顿,或明显或不明显地看向两个人。
林雀想盛嘉树要说的话大概率还是食堂那点事儿,就问:“可以不说吗?”
林雀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盛嘉树却看着他:“不可以。”
林雀皱皱眉,起身跟他去了学习室。
傅衍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林雀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程沨思量着要不要拦,但看盛嘉树表情挺平静的,不像是要找事儿的样子。
林雀走到阳台上,看着盛嘉树的背影:“要说什么?”
盛嘉树转身朝他走过来,先伸手拉上玻璃门,然后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递给他,林雀没接,就着他手里垂眼看了看。
上面一个帖子里正在激烈八卦中午的事儿,说林雀走了盛嘉树也跟着走,走前还警告谭星别找林雀的麻烦,谭家小少爷里子面子碎一地,离开的时候两只眼圈儿都红透了。
林雀就知道这大概就是那个学生论坛了。
林雀抬起头:“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让林雀看大少爷是怎么再次把人置于难堪的境地么?
盛嘉树收起手机,盯着他眼睛:“不干什么,就是叫你知道,我给你出气了。”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眼神微微闪躲了下,俊朗的面颊绷起来,语气有一点僵硬。
仿佛这种类似于低头道歉的话对他来说其实很难说出口。
林雀面无表情。
那种情形下,林雀无可避免地被推上了一个“被选择”的位置,谭星想做“被选择”的胜利者,因此推着林雀站上天平的另一端。他很不喜欢,无论林雀是被抛弃的那个还是被选择的那个,都让他感到厌烦。
如果可以,林雀只想做执掌天平的那个人。
盛嘉树还在看着他,林雀顿了顿,说:“知道了。还有事么?”
盛嘉树没有看到林雀开心的表情,心里的雨下得更大,绷着脸皮说:“他说的那些也都不是真的,我妈送他礼物只是因为礼节,一起吃饭也还有别人,程沨也在——我跟他从没有单独吃过饭,谭星也从未有过做我未婚夫的可能。”
看林雀不说话,盛嘉树皱了皱眉,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叫你别误会。”
“那你放心,”林雀看着他,黑眼睛里很平静,“我没有误会。”
盛嘉树:“……”
盛嘉树看进他的眼睛里。因为想明白了林雀没把他当人看的事,所以盛嘉树这一瞬立刻就听懂了林雀的言外之意——误不误会的不重要,因为盛嘉树在林雀这里根本就不重要。
林雀看他沉默,以为他说完了,就想离开,但想想盛嘉树难得这么平静地跟他说话,于是林雀也心平气和地跟他讲:“不过他可能误会了,盛学长,或许你可以跟他解释一下,让他别那么心急。”
反正林雀跟盛嘉树这段关系长不了,也根本不是真的,林雀迟早要腾出这个位子来,何必叫别人误会伤心,弄得那么难堪。
谭星是自取其辱,但林雀自觉自己也光彩不到哪里去,被迫进入这种令人不适的三角关系里,无论林雀在不在意,客观上都已经构成了一个人格受辱的事实。
大庭广众之下发生这种纠纷,这对置身其中的三个人来说都是一种羞辱。
如果认同在这种关系里通过践踏一个人就能让另一个人觉得爽,那林雀会怀疑自己的人品是否有问题。
顺带也再次委婉地跟盛嘉树表示一下林雀的自知之明,毕竟这是盛嘉树反复强调的东西,林雀觉得盛嘉树听了应该会高兴,然后能再安生一些,别再动不动就找林雀的麻烦。
盛嘉树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声音发涩:“你什么意思。”
虽然这么问,但林雀知道他听得懂。睫毛垂落又抬起,林雀平静地直视他,说:“如果你没什么事了,那我去学习了。”
盛嘉树没有再说话,看着他开门离开。栏杆外的雨丝被风吹着扑进来,盛嘉树的脸微微地发白。
终于发现林雀“我把自己的身份认得很清楚”这句话真不是说说而已,盛嘉树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是。
可他为什么不仅不高兴,还有一点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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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时候学习室里只有程沨和戚行简,戚行简在书桌边整理东西,程沨靠在自己的椅子里,正微微仰着头发呆,听见推门声就回过头,跟林雀说:“傅哥刚还想叫你去篮球队玩玩儿呢,不过没等你出来,就被他教练打电话叫走了。”
林雀嗯了一声,问他:“下午我需要去社团么?”
程沨不着痕迹观察了下他的表情,似乎不像是跟盛嘉树吵过架的样子,就笑了笑说:“不用,晚上去一下就成,刚好下周末有个社团内部的活动,晚上咱们排练下,到下周末打个卡,给你加学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