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还有这说法?上面是谁啊?】
  【能说动咱们校长的,你说还能是谁?】
  【……啊,懂了】
  【那难怪了……】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到底是谁啊?我真的很想知道!】
  【都说这么明显了还猜不到?那劝劝楼上挤不进的圈子就别硬挤了吧啊】
  【打住打住,敢提那位你们想被封楼吗?比赛要开始了!】
  【找了一圈儿没找着,所以雀神真的不来看比赛啊?】
  【?连戚学长的面子都不给,我该不该说一句不愧是雀神?】
  【突然有点怜爱戚学长了是怎么回事……】
  确实赶不及了。
  林雀摁了两下手机,裂痕更多的旧手机比往常反应更慢才亮起来,显示时间是8:16。
  比赛八点整准时开始,算上主持人热场、选手登台的时间,比赛也早该开始了,要是戚行简动作快点儿,只怕这会儿柳和颂都已经躺上救护车了。
  但美食城大门口人影寥寥,不像是比赛已经结束的样子。
  收起手机,林雀抬头呼出一口气,雨点噼里啪啦砸到伞面上,他微微抬高了伞沿,在台阶下望着雨夜里稍显寂寥的大门口。
  十来秒后,林雀抬脚,慢吞吞踩上台阶。
  他就去看一眼,如果比赛还没结束……
  并不是因为别的,纯粹只是,对自己未来对手实力的……探察。
  嗯,探察。
  毕竟兽笼名次越靠前,打赢之后的奖金就越多,林雀的野心,才不甘心只停留在第十名。
  他就去看一眼,悄悄的,看一眼就走。
  ·
  “兽笼”之中,沸反盈天。
  “砰——!”
  柳和颂当面接了戚行简一脚,被那恐怖的重力震得两手发麻,防守瞬间破开,前门大敞踉踉跄跄一连后退了十来步,“咣当!”一声狠狠撞上八角笼!
  观众台上爆发出一阵嘘声和口哨,柳和颂跌在八角笼上剧烈喘息,身上多处闷痛疼得他面目扭曲,头发散落凌乱,全是汗,一绺一绺的狼狈不堪。
  裁判在身边徘徊,柳和颂抬头,狠毒的目光射向对面的人。
  戚行简立在几步远处,正偏头去看观众席,头发乱掉了一点,但除此之外毫无一丝狼狈之处,比赛已经打了两个回合,他却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掉,也不见出汗,整个人清正端肃,从容自持。
  甚至在这时候还分神去看观众席,完全不在意柳和颂会不会逮住空隙偷袭他。
  即便在血腥、残酷的斗兽场中,他也优雅从容如一头漫不经心的雄狮。
  戚行简的实力足以把柳和颂一个照面就踹上救护车,却偏不,偏要像训狗一样收拾他,打退柳和颂之后也不补拳,停在原地去看观众席,任由柳和颂休整、重来,然后变得更狼狈。
  柳和颂擅长近身缠斗,擅长锁技和在漫长的压制与被压制中消耗对手,喜欢看对手在必败的既定结局中不甘心地一次次挣扎,却只能变成趴到他脚下痛苦哀嚎尊严全无的一条死狗。
  如今这一套被戚行简玩到了他身上,柳和颂才切身体会到这种憋屈和被羞辱的愤怒。
  而他甚至连近身寻找能消耗戚行简的机会都找不到!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不公平竞赛,而他却不甘认输。
  他更不能认输。一个人能凌驾于他人之上、能肆意欺凌弱者,凭借的是能力、威望、地位、金钱和出身,但这些都正在被戚行简一一碾碎——当着几乎全校学生的面。
  观众席上,池昭正在看么?还有池昭之前许许多多他已经想不起名字的、曾经被他肆意踩在脚底下玩弄、凌辱的人,都在看么?看他像一条狼狈的狗,正在被戚行简肆意践踏羞辱么?
  还有……还有林雀。
  戚行简每次都要去看观众席,也是在寻找那一双漆黑沉郁的眼睛么?
  王不见王、王不见王……王不能见王,一旦其中一方被打败、被羞辱,此前他建立起来的一切就会摇摇欲坠濒临崩塌,他的威慑、他的权力来源、他理所当然施加于他人的压迫和凌辱都会被碾成齑粉,他的所有包括他本人,都会被弱肉强食这一强大法则轰隆隆碾过的齑粉扑过来反噬掉,一丁点尊严和体面都不会给他留下。
  王与王之间这条楚河汉界他维持得很好,他本来维持得很好的,他与戚行简、沈悠这些人从来井水不犯河水,可他在他的狗群里作威作福,却忘记了一条发怒的江河具有多强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能量。
  ——直到他动了林雀。
  偏偏他动了林雀,偏偏在自己的愚蠢妄为妄自尊大里触动了戚行简这几个人的红线,他却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在进行一些如何酣畅淋漓地折辱林雀的幻想。
  所以才落到今天的境地。
  他不能认输,更不敢认输,认输是一种投降和下跪,他绝不能在众目睽睽中朝戚行简下跪!哪怕他打中戚行简一次……哪怕就让他打中一次……!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柳和颂蓦地爆发,再一次朝戚行简狠狠扑去,眼中狠辣尽显!
  正上方高清大屏将八角笼中的画面投射得纤毫毕现,却因为柳和颂速度太快而难以被肉眼及时捕捉,电光火石之间,柳和颂隐蔽屈指、提膝,狠狠攻向戚行简要害——
  林雀漆黑平静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柳和颂违规了。
  但问责和惩罚都是赛后的事情,眼下戚行简一旦被柳和颂击中,他的眼睛和胯部都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而戚行简还在偏头扫视观众台,心不在焉的样子,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柳和颂已经近在眼前。
  林雀不由蹙眉。这是比赛!这人在干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柳和颂挥拳砸向戚行简眼睛那一瞬,戚行简回头抬手架住,与此同时无视柳和颂致命一击,抬膝一脚踹到他胸口,柳和颂冲势一阻,眼里阴狠毒辣的喜意甚至还来不及变换,紧跟着就倒飞而出,整个人几乎双脚离地,腾空数秒,“咚!”一声狠狠摔到了地面!
  交手过程乃至分出胜负速度之快,观众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柳和颂就已经倒地不起了!
  戚行简动作行云流水从容不迫,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袖上一点尘埃,以至于观众完全没有察觉到柳和颂刚刚的攻击有多么凶险恶毒,此时见人倒地,立马爆发出一阵欢呼。
  林雀松开了眉毛,微微抿唇看着台上。
  裁判疾步奔去查看柳和颂状态,戚行简稍微调整了下手套,又来看观众席。
  仿佛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了某种胜利后的条件反射,又或者只是在下意识期待着能得到观众席上某个人注视的目光。
  可是,找不到。
  看台上光线昏暗,所有人影都沉没在幽暗中,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唯有最前排、最靠近八角笼的那一排座椅借了台上的亮光,能看到一些不够清晰的影子。
  而他自己留给林雀的、负责人留给林雀的两张座位空无一人。
  比赛时间已经过半,他终于不得不承认,林雀不会来了。
  心中的感受不仅仅是失落,还有些茫然。
  他做了那么多努力,却还是连能让林雀哪怕只是浪费十分钟时间来看他打一场比赛的资格都没有么……
  戚行简之于林雀,仍然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么?
  眼前一切骤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一回合结束的铃声响起,戚行简瞥一眼还在那里挣扎爬起来的人,有点厌烦地别开视线,走去场边休息。
  ·
  林雀看完下一个回合,沉着脸走了。
  戚行简说的对,他可能真的打不过!
  他没忘记之前跟柳和颂打那一场有多艰难,当时固然有比赛前他已经打了很多场、不在最好状态的原因,可即便林雀养精蓄锐,对上柳和颂时自忖也不会这样轻易。
  戚行简打柳和颂简直像是在玩儿狗,甚至还没动真格的样子。
  完全就是降维打击,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要是正规格斗赛上出现这种对战选手实力严重不匹配的情况,主办方会被观众问候全家并祖宗十八代。
  脑子里不断闪过男生站在他面前一只手在自己胸前比划的可恶样子,林雀脸色阴沉,给已经很满的餐盘里又多盖了勺牛肉。
  忙活了一整天,早已饥肠辘辘。林雀风卷残云饱餐一顿,拎着书包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又是寂静无人。今晚又有联赛又有戚行简的比赛,那么热闹,年轻男孩们坐不住。林雀照旧坐到一贯爱坐的位子上,戴上耳机开始做听力题。
  一张卷子做完,林雀对完答案,对着满满一张红色对勾挑了下眉毛,空寂无人的空间松弛而惬意,那点儿小小的得意和愉悦就从眼角眉梢不加掩饰地淌出来,林雀一手掩唇,眯起眼睛开心地打了个哈欠。
  嘴巴张到一半儿就僵住了,林雀瞪着对面的人,一双冷漠漆黑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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