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通往侧舷甲板的玻璃门。
抬手看向腕表,十一半点了。
再有半个小时,就跨年了。
他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的海面。
第49章 就在这里做
他掏出手机,想给那人打个电话。
问一问他在做什么。
打过去,说什么?
“你在哪?”——太像查岗,也暴露了自己的在意。
“新年快乐。”——干巴巴的,像群发祝福。
“我在船上,这里很热闹。”——这不合适,也没有必要。
海风更劲,吹得他手指有些僵。远处主甲板传来一阵更大的欢呼声,大概是有人开了昂贵的香槟王。往年这时候,他该是开酒的人,可是此时此刻却毫无心思。
公司今年的财报是漂亮的,数字会说话。
他心里装着别的事情。
年末本该是稳固关系、举杯共庆的时候,可几个合作多年的老客户,却像约好了似的,在续约前夕转身投向了竞争对手。不是价格问题,对方的出价只比他们低一点点;也不是服务,他自信团队无可挑剔。对方给的反馈语焉不详,只说综合考量后,认为对方目前更适合我们的战略方向。
更让他警觉的是,这几个客户流失的节奏和方式,透着一种不自然的默契,就像有人摸清了他的底牌,然后精准分批地抽走了其中几张关键的一样。
客人们开始向甲板聚集,那里是全船视野最开阔的地方,配有吧台音响系统和环绕式沙发,是倒计时的中心。
“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一个黑色身影靠了过来,双手随意搭在他身旁的栏杆上。
邵凭川心里一紧,转头。
他没回答,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我以为你没有来。”看到他,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平静。
“收到了邀请,总要来。不想太热闹,就没有去找你。一个人喝点酒,吹吹风,挺好的。”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我想你今晚会很忙,没有打扰你。”
“你母亲怎么样了?”
“状态很稳定,护工看着。你呢,自己站在这里,怎么没和他们一起玩,在想什么?”
“没什么,年底了,公司总有些事情要盘算。”
“盘算清楚了吗?”
“没有,想不通,不想了,回去再说吧。”
说话间,主甲板上的音乐逐渐切换到更有节奏感的流行音乐,主持人拿起话筒开始暖场,听起来是那位最擅长搞气氛的高管。香槟塔被服务生一起推了出来,远处的大屏幕开始显示倒计时。
“要上去吗?”陆乘问他。
“不去了,就在这里吧。”他抬眼望向远处的甲板,一手提拔的几位高管正勾肩搭背地大笑,客人们举着香槟欢呼着。“他们玩得开心就好。我上去了,他们反而拘束。”
“嗯。”
“谢谢你能来陪我。”
“......”
两人都没再说话,海风吹的有些冷,两人的身体稍微靠近了一些。邵凭川感到陆乘的双手缓缓上移,慢慢揽住他的后背,将他牢牢地圈进自己怀里。
新年倒计时响起。
“十!九!八——!”
主甲板上,巨大的倒计时欢呼声骤然拔高,dj和人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几乎在同一刻,远处的城市天际线,第一簇硕大的金色烟花怦然炸开,瞬间点亮了漆黑的天幕,流光碎金倒映在微微起伏的海面上。
“七!六!五!”
紧接着,第二簇、第三簇……绚烂的光华接连不断地绽放和坠落,将夜空渲染得如同白日。游艇上的人们发出更大的尖叫与欢呼,香槟的泡沫喷向空中,与烟花的光芒交织着。
两人对视上,在远处烟花与近处人声最鼎沸的喧嚣中,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乘的嘴凑近了些。
也许是他刚刚喝的有些醉,也许是新旧交替的氛围中带着特有的浪漫,也许是那双眼确确实实是他喜欢的样子。
他没有躲。
下一秒,海风吹过,一个吻落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轻启嘴唇,接受了这个吻。
陆乘的双手从大衣里面探进去,贴上他的衬衣,抚摸着他的腰,灼热感一瞬间传递到了他的全身。唇间是小心翼翼地试探,而双手的动作却霸道地不容拒绝。
那不像是轻柔地爱抚。
邵凭川抬起手,扣住了他的头,激烈地回应着这个吻。身体一阵躁动,快感如同电流一般窜过他的身体。
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对方知道抚弄哪个部位最能点燃他。亦或是他也日日夜夜思念着、逐渐享受着这种失控的感觉。
嘴唇分开的时候,对方询问他:“我们能不能......”
呼吸间隙,邵凭川沙哑低语:“我们回房间。”
算了。
只是上个床。
身体想做的事,跟脑子要算的账,是两码事。
本能是本能,关系是关系。
作为男人,他分得清。
然而下一秒响起的声音超出了他理智的范畴。
“可是我等不及了,你也是吧。就在这里好不好,这里没人能发现的。”
疯了,一定是疯了。
未等他在情欲的眩晕中抓住一丝理智,一股力量将他翻转了过去,他的胸膛抵住金属栏杆,双手下意识抓上栏杆。
陆乘从后面贴上他,敞开了自己的大衣,将他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头抵住他的肩膀,一阵温热喷洒在他的脖颈上,低声呢喃:“这样,除了海和风,谁都看不见。”
邵凭川被他抱着,感到一阵灼热。
他了解这艘船的构造,在心里迅速判断,他们处在下层船尾最右侧的阴影里,主甲板的灯光被上层结构完全遮挡,最近的喧嚣在十米开外的上层,而这一层除了海风,空无一人。
只要没有人过来,确实不会有人发现。
只要没有人过来......
然而他心里还是涌上一种背德感和一丝难以启齿的刺激。
他的手指原本扣着栏杆,现在却完全脱了力,只是虚虚地搭着,随着身后的节奏不住地滑动。手背上青筋凸起,指尖微微颤抖。
进行到一半时,门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清脆的金属叩击声,毫无预兆地从他们左侧那扇紧闭的门后传来。
难道有人要开门进入?
两人身体同时僵住,所有动作在瞬间冻结。可是身下却不愿分开。
他额头直冒冷汗,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混蛋......”他低声咒骂,心脏却止不住地狂跳。
直到门后传来脚步声,那人应该不是往这边来的,声音似乎渐行渐远。
确认危机解除后,一种更原始的宣泄欲涌来。
他向后仰起头,后脑抵在陆乘肩上,用身体更激烈的回应,纵容并鼓励着身后的一切。
直到最后,两人同时释放。
邵凭川猛地向前一倾,重重地抵在冰冷地栏杆上,身体完全脱力。陆乘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滚烫的胸膛隔着有些湿了的衣服贴在他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说:“从我身上起来。”
然后两人开始整理衣物,又恢复了衣冠楚楚地样子。
“走吧,我们去上面甲板上。”
等到两人回到甲板上时,一些人还没彻底离开。陆乘和几位高管打了招呼。魏东辰朝两人迎了上来,看了一下陆乘,有些惊讶,但没多问。
“凭川,刚才倒计时怎么没见到你?我还让沈亦去找你了。”
邵凭川咳了一下,“刚才在下面和陆乘说了点事情。”
他抬眼看了看旁边的沈亦,这男孩脸似乎很红,应该是刚刚喝了酒的缘故,不知怎的,看他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魏东辰自然地揽过他,“凭川,这是我们一起跨的第几个年了,掰指头数数,真他妈不容易。”
“第八个了。倒是每年都和你这家伙混在一起,甩都甩不掉。”
“想想公司刚成立那会儿,咱们拿着那份被你自己改到第五版的商业计划书,西装革履地去见第一个投资人。你讲得逻辑滴水不漏。结果出门转角进了消防通道,你就扶着墙……”、邵凭川无奈地摇了摇头,“吐了。”
魏东辰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就那回,我就知道,你小子对自己是真狠。也是那回之后,咱们再没为钱真的低过头。”
一旁正聊天的几位核心高管听见了,都哄笑起来。一位跟了他们多年的技术副总笑着举杯:“邵总,魏总这绝对是喝到位了,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了。您快打住他吧,大过节的,别整这些伤感回忆杀了,咱们展望未来,未来!”
技术副总看了看陆乘,朝他举杯示意:“陆经理也辛苦了,跟邵总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新航线业绩很好,后生可畏啊,连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得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