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姜洋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
  晏明鞍没出声,走在段其昂前面,稍微帮他挡着点风。
  他穿的是件长袖,没外套,低声问段其昂:“很冷?”
  段其昂其实是蛮要面子的一个人,保持着某种直男才有的奇怪的自尊心。
  虽然喊着好冷好冷,但如果别人真这么认真地问他,他反而会硬撑着说不冷了。
  但问他的是晏明鞍,所以段其昂很小声地回答:“是啊,好冷啊哥,我胳膊都在抖了。”
  晏明鞍:“等下去买件外套。”
  段其昂:“啊?对哦,我都忘了能直接买。你饿不饿啊,不饿的话先陪我去呗?”
  “嗯。”晏明鞍淡淡应了,又把段其昂往路里面拽了拽,低声提醒他:“看路。”
  饭点的大路上挤得不行,很吵,前面的舍友根本没听见这俩人说了什么悄悄话。
  段其昂走到前边,跟他们说自己要先去买衣服。
  孙一舟说:“行啊,那我们仨先去点菜,你去吧。”
  段其昂:“嘿,晏明鞍要陪我去。你们两个去呗?顺便外卖帮我点份小龙虾,加麻加辣哈。”
  俩人对此见怪不怪了,随口答应下来:“行啊。”
  -
  段其昂不到十五分钟就回来了。
  虽然他从来不显摆,但家里有钱是实话,每个月生活费五千。因此买东西基本不看吊牌,也不比价,穿着喜欢就买了,效率非常之高。
  买的时候他还顺带问了一下晏明鞍的意见:“这件怎么样,帅不?”
  晏明鞍:“还行。”
  又换了一件:“这个和那个比呢?”
  晏明鞍看了看:“差不多。”
  段其昂勃然小怒:“你能走点心吗?”
  晏明鞍其实没说假话,段其昂长得好身材也好,衣服架子,穿什么都是好看的,这个价位的衣服也丑不到哪里去。
  段其昂拿着衣服瞪他,非要他挑一件。
  店员礼貌微笑,目光在两个过分显眼的男生身上探究性地转来转去。
  晏明鞍只能拿了一件:“这件,好搭一点。”
  他又补充:“难得能配你那条猎奇的裤子。”
  “什么啊,那条豹纹穿着很帅好不好……”
  段其昂不满地嘀咕,但还是把除了这件以外的都递回给了店员。
  让店员把吊牌剪掉,当场穿上,段其昂总算是不冷了。
  晏明鞍看了他一眼,俯下身,手拿着他衣服对好拉链扣,帮他把拉链拉上了。
  -
  烧烤店确实有名气,人满为患。
  老板肩膀头子快抡出火了,香味隔着大街都能闻见,随机馋死每一个路过的大学生。
  回来的时候烧烤刚好上了一部分,小龙虾也送过来了。
  “这外卖这么快?”段其昂在凳子上坐下,“我在学校点这家小龙虾天天超时,我服了。”
  “段哥,你哪找的这家烧烤啊,太特么香了。”姜洋说。
  旁边孙一舟吃得想掉眼泪,“要不是天天早八满课,我打死都不会在食堂吃饭的,顿顿来这吃啊!这可是掌中宝啊!世界上竟然有烧得这么香的掌中宝吗?”
  “真假的,我尝尝。”
  段其昂拿起一串掌中宝。
  晏明鞍皱眉:“烫。”
  段其昂反应过来,吹凉了才吃。
  一吃他眼睛就瞪大了,“卧槽!”
  孙一舟流泪:“世界上竟然有烧得这么香的掌中宝吗?”
  段其昂扯着晏明鞍的衣服流泪:“世界上竟然有烧得这么香的掌中宝吗?”
  姜洋笑得不行:“有那么夸张吗?不过确实挺香的哈。”
  晏明鞍把服务员叫来,淡声说:“三十串这个,一半加辣一半不辣,麻烦了。”
  段其昂塞了几串掌中宝和韭菜,又转战他的小龙虾。
  晏明鞍剥虾,他负责拿着手机清微信消息。
  段其昂社交面是真广,社团、班里的人,甚至不同专业的,他认识一大半。
  看个电影的功夫,私信就撑得要爆炸了。
  突然他看见时帆发过来的微信:【段啊。】
  时间是刚刚。
  他回:【帆啊,我吃烧烤呢,咋了。】
  时帆隔了会回了:【我多嘴问一句,你别介意啊。】
  【你和你室友,现在真正常了吧?】
  段其昂皱眉:?
  他和晏明鞍怎么了吗。
  也就是梦见亲嘴之后怪了一段时间,不都被时帆劝好了吗。
  段其昂现在非常自信,他和晏明鞍就是两个直男,感情也完全是兄弟情啊,单单纯纯的。
  他偏头接晏明鞍递过来的虾肉,嘴唇和晏明鞍的指节蹭了一下。
  一边打字:【正常啊,我俩直的不行了。】
  【咋啦,突然问这个?】
  另一边,时帆拿着手机,表情空白地坐在烧烤店的另一张桌子上,朝段其昂和晏明鞍的方向看。
  然后看见那室友又给他兄弟喂了只虾。
  纯手喂的。
  他5岁过后在他妈那都没有这待遇了。
  时帆忍不住偏头看他室友:“杜惜文,你是直男吗?”
  杜惜文头都不抬地吃炒粉:“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揍你了。”
  时帆问:“你能给我剥小龙虾吃吗?纯手喂那种,剥了不是放进碗里而是递到我嘴边的那种。”
  杜惜文:“你有没有听见我刚刚说的话。”
  时帆感慨:“那俩人是真铁啊,谁给我喂虾我真的会尊称他一句爹,不开玩笑。”
  杜惜文翻白眼:“没兴趣当你爹。”
  时帆怒了:“谁真要你喂?我这个叫对照实验,严谨性懂不懂?义务教育阶段生物学过吗?”
  他也不贫了,开始说正事:“我们到那桌去拼桌呗?冷天吃烧烤,就是要人多点才热闹嘛。”
  杜惜文对这倒没什么意见,打包好他们这桌的东西,答了句:“走吧。”
  第9章 醉酒
  都是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没两下就混熟了。
  杜惜文和姜洋、孙一舟组车队打排位,时帆和段其昂聊天,晏明鞍继续剥他的虾。
  剥到一半,晏明鞍说要到外边接个电话。
  趁他出去,时帆总算抓住机会,跟段其昂感慨:“段啊,你舍友对你也太好了!怪不得你梦……咳,那啥呢。”
  段其昂本来在喝啤酒,听出来他的未尽之言,惊了。
  “没有吧,不就正常关系吗?”
  时帆笑死:“这正常啊?我都要以为他是你亲哥了。”
  隔壁的孙一帆也语气调侃:“别,亲哥也没这么好。我哥只会跟我对着干,没事就跟我吵架,不气死我就不错了,哪能跟晏哥比啊?”
  ……有吗?
  段其昂捏着啤酒罐子,表情凝重。
  他跟晏明鞍的关系也没好到那种程度吧,不就是普通朋友吗?
  连铁哥们都算不上。
  你看,晏明鞍打电话不跟他说是和谁打的,被表白也不主动和他解释。
  就这种程度,哪里铁了?
  但段其昂反思过后,还是决定自食其力。
  于是晏明鞍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段其昂戴着手套,在跟一堆小龙虾斗争。
  剥虾之不熟练,完全看不出来是吃了两年小龙虾的人,虾肉都被他糟蹋掉一半了。
  晏明鞍坐下,拿了副新手套戴上:“就走十分钟,有这么馋?”
  段其昂不理他,吭哧吭哧剥虾:“我要自食其力了,我自己剥。”
  晏明鞍戴手套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他。
  段其昂抬头:“你看什么,我剥虾很好看?”
  晏明鞍没回答,视线在桌子周围转了一圈,每个人都在低头做自己的事,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又看回段其昂身上,开口淡淡道:“打赌输了?”
  段其昂莫名其妙:“没有啊。”
  晏明鞍挑眉:“那为什么。”
  能为什么?
  怕麻烦你呗。
  晏明鞍眸色是很深的黑,直直地看过来。
  段其昂和他对视久了,觉得心跳很重,有点不自在地别开眼。
  他舔了下嘴唇,“你帮我弄这个不觉得麻烦吗?”
  晏明鞍比他高,看他的时候得微低着头,“给我喂半天球,觉得烦了?”
  段其昂很快回答:“不烦啊,这有什么。”
  晏明鞍嗯了一声,“那还怕我觉得麻烦?”
  段其昂本来就喝了酒,被晏明鞍问得脑袋晕晕,半天答不上来,冷风吹得他太阳穴突突的。
  晏明鞍看他这个发愣的样子,沉声笑了下,“没觉得你麻烦,又乱想什么了,虾给我。”
  “……哦。”
  段其昂用一根手指把虾推过去。
  晏明鞍剥一只虾五秒钟都不用,段其昂就着他手吃了。
  吃完他突然有点感动,还有点内疚。
  他怎么能认为晏明鞍不是他的铁哥们呢,这是真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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