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西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求求你,我只是想给倪迁点颜色,我没想真的对他怎样,为什么我们就到现在这样了?”
“我和你分手不是因为任何人,我只是不喜欢你,我受够了,你能听明白吗?”
“那怎么以前都没有,现在有倪迁就受够了?”
倪星情绪又激动起来,瞪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双唇干裂渗血,用力抓着付西饶的手腕,声音高到劈叉。
付西饶蹙眉掰开他的手。
“倪星,这都和你没关系。”
“怎么和我——”
“哥哥。”
倪星的怒吼被打断,一声“哥哥”让倪星和付西饶一同回过头。
看见是倪迁,付西饶一直平淡的语调终于出现波动。
他对着旁边无措的孟展麒道:“不是说了别让倪迁知道,怎么还给他带过来了?”
他才刚教会倪迁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原谅,就要让他看见倪星这副鬼样子吗?
倪迁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
“哥哥,别怪展麒哥,是我一定要来的。”
“你来干什么?”
“对啊,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倪星的吼叫声充斥整个病房,护士不得不来提醒,这是医院,不能大喊大叫,但是倪星根本控制不住。
他自然而然地将矛头对准才来的倪迁,张嘴就是攻击不断。
“倪迁,你算什么东西啊你,你凭什么叫西饶哥哥。”
“你才多大,就学会勾引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你他妈能受得住他吗?”
倪星手指着付西饶,开始口不择言,意识到他要说什么,除倪迁外的三人都大声喊了他的名字制止他。
但是晚了。
“你知不知道付西饶有躁狂症啊!?”
第28章 让我抱一会儿
“除了我,没有人能受得了他的!”
倪星语调尖锐,徐肇东飞快挡在付西饶前面,对着倪星疯狂使眼色,警告他闭嘴。
“倪星你疯了吗?什么话都说?”
倪星双眼溢出两行泪,他苦笑,看起来格外悲怆。
他将目光扫荡对面几人,明明以前他们都带着他一起玩,怎么现在都对倪迁更好了?
倪迁凭什么!?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他用力推开徐肇东,视线直直定在倪迁身上,脸涨通红,眼球快要泵出眼眶,肩膀剧烈抖动。
“会发疯的是付西饶!西饶,你装得不累吗?!”
倪迁看着崩溃的倪星,觉得像恐怖电影里索命的厉鬼,正这样想,倪星的话头就落在他身上。
“还有你,倪迁,你得到他也没用的,你受得了他对你泄火吗?”
倪迁想说,如果付西饶愿意,或许他是受得了的,付西饶难道还会像倪星一样伤害他吗?
但是,不对。
他没有想得到付西饶。
他连恋爱的意思都还不太懂,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付西饶对他好,所以他也愿意对付西饶好,仅此而已。
为什么倪星总是说这样不堪入耳的话?
付西饶垂在身侧的拳头用力到泛白,他挡在倪迁面前,看向始终无法冷静的倪星。
“倪星,我以为你会想要体面一点。”
“既然你不想——”
倪迁听出来付西饶声音在发抖,需要深呼吸才能克制,这让他意外,原来付西饶也有这样无法自控的时候吗?
他仰头从身后看着付西饶。
感觉心里某处被狠狠揪了一下,像——刚洗过的衣服被扔进洗衣机里疯狂搅动甩干。
耳边轰鸣阵阵,和海边那晚一样响亮。
他想,这种感觉应该叫心疼。
“当时是你跪地上求我的,我说过我随时会走,比如现在。”
“滚远点,别打扰我,也别打扰倪迁。”
付西饶说罢,拉住倪迁的胳膊准备带他离开,孟展麒和徐肇东紧随其后,眼看两人上了车,默契地站在车外,没有跟上去。
付西饶去开驾驶位的门,倪迁扯了一下他的衣服,指指后排座位。
“我们坐后面吧。”
付西饶难得听谁的话,搭在车门把手上的手迟疑一刹还是放下了。
胸口剧烈起伏,他努力平复。
“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嗓音喑哑,倪迁没想到付西饶第一句话是问这个。
“没有。”他摇头。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倪迁才开口。
“哥哥,躁狂症是什么?”
“病。”
付西饶言简意赅。
其实从字面倪迁也能大概猜出这是什么病,但他不相信,付西饶一向不悲不喜,怎么可能有这种病?
付西饶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不愿意告诉自己的事都是什么?
“你不愿意和我说说吗?比如——为什么会得这种病?”
付西饶摇头,他那些陈年破事,从不愿意和任何人说。
“那你答应等我成年和我说的又是什么?”
“倪迁,你太小了。”
言下之意,有些关于我的事,你至少要成年后才能听。
但付西饶存了私心,如果到时候他们关系逐渐变淡,或许他就不用再提起那些事了。
“我可以不问,哥哥,但刚才倪星说你需要泄火。”
“如果你想,可以发泄在我身上。”
倪迁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在军官面前果断坚决签下军令状的小兵。
他拍拍胸脯。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火,但你对我这么好,怎样我都愿意——”
话音止住,倪迁瞪大双眼。
他被付西饶抱在怀里,专属于付西饶的气味猛烈灌进他的鼻腔,比闻衣服时浓重得多。
倪迁很少、甚至从未和人拥抱过,这种感觉实在陌生。
付西饶的额头抵住他的肩膀。
这样的付西饶,别说倪迁,即便是外面站着的孟展麒和徐肇东都从未见过。
他一向无坚不摧、无懈可击,哪里会像现在这样露出脆弱的脖颈。
“哥哥。”
倪迁愣了片刻,便抬手抱住付西饶。
拥抱是这样的吧。
他需要了付西饶无数次,此时此刻,付西饶终于需要他了。
“别说话,倪迁,让我抱一会儿。”
付西饶的声音从肩膀处闷闷地传来,透着说不尽的疲惫。
于是倪迁不说话了,彼此心跳交织,像时钟指针转动的咔哒声,倪迁听到两道错乱的声音。
很快又融为一体,如同有序的鼓点。
付西饶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倪迁,倪迁那样瘦,甚至填不满他整个怀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小孩儿竟可以让他变得镇静了。
时间仿佛被静止。
倪迁不知从哪学的,故作成熟地挺直肩背,手掌一下一下轻拍在付西饶背上,像哄小孩儿。
据说小孩就喜欢被妈妈这样哄着,他虽然没有被哄过,但他觉得这样可以安抚付西饶的情绪。
见付西饶没有动静,他的手开始顺着付西饶的脊背一路向下。
同样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付西饶踏实一点。
但随着他的手触碰到隔着皮肉的脊骨,手心下的肩背霎时绷紧,像是进入戒备状态。
倪迁意识到不对,手还没来得及拿开,就被付西饶狠狠攥在手里。
倪迁龇牙咧嘴,付西饶怎么使这么大力气?
“哥哥,疼。”
付西饶眼里闪过一抹凌厉的光。
听倪迁叫疼后这抹光转瞬即逝,他松开倪迁的手,沉眸。
“抱歉。”
“不用抱歉,哥哥,是我没有分寸了。”
倪迁怎么这么懂事?
他有时候倒希望倪迁能像倪星一样学着跋扈,但别那么蠢。
多余担心,倪迁这聪明劲儿,就算一天掉一个百分点,一辈子过去也比倪星聪明。
“没有,我只是不喜欢被人碰这里。”
不想让倪迁多问,他快速转移话题。
“我还没问你,怎么非要过来?”
“早上我去学校就听他们说有人跳海,我猜到是我g——倪星,我了解他,他不会真把自己搞死,闹这一出肯定是为了让你去看看他。”
“放学你又没来接我,我就知道你肯定去医院了。”
“怕你抽不开身,我就让展麒哥和东哥带我一起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付西饶还以为他又对倪星心软了。
“你怎么知道你来了我就能抽身了?”
倪迁笑得有些苦涩。
“见我来了,我哥还有我爸妈肯定就只顾着骂我,你就能走了。”
……
付西饶一阵语塞,这竟然就是他为自己抽身的办法。
他莫名气不打一处来,又对上倪迁忽闪忽闪的一双无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