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崽子,跟他没大没小这件事以后再算账。
眼下。
他伸手扣着倪迁的脑袋向前。
倪迁以为他这次底气十足,无论付西饶回答什么他都不会慌,但他预判失误。
付西饶什么也没说。
付西饶吻了他。
他双眼倏然睁大。
反应过来时不甘示弱地环住付西饶的脖子。
不就是接吻吗?
他那样懦弱的性格早就被付西饶养得娇纵。
付西饶说过,受欺负要回击。
那被亲吻,也一样。
他不会,干脆不分轻重去啃,去咬。
付西饶在接吻间隙发出一声闷笑。
“小狗崽子。”
车内的温度悄然攀升到极点。
倪迁双脸绯红,气息不稳。
付西饶嘴唇渗血,用指腹抹了一把,又有新的血液冒出来。
就像倪迁初开情窦,夜里思考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付西饶了,不然怎么上课也总会想起他,光是看着他心就会乱乱的。
思考多少次,就会否定多少次,再重新冒出来多少次。
但冒出来的次数最终还是比否定的次数多一次。
因为最后一次在刚刚。
他沉不住气了。
“哥哥,你当时,爱倪星吗?”
“还好吧,他比较爱我──提他做什么?”
倪迁将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上面是倪星滑稽的战书。
【我也毕业了,倪迁,我要回北城了,西饶还是我的,你准备和他道别吧。】
“还好。”倪迁咂摸着这两个字,觉得就是“不爱”的意思。
“那我呢?”
倪迁声音放低,刚刚那样肯定,这会儿亲都亲过了竟有点忐忑了。
付西饶笑着摸他的脸。
“迁迁,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我要和他争一争。”
付西饶笑得更厉害。
“不必争。”
“迁迁,我当然喜欢你。”
第50章 欠收拾
付西饶和倪迁的感情互通从不是空穴来风。
他们彼此早就心知肚明。
倪迁十八岁的某天,全城大规模停电。
放学时间提前到五点,家里伸手不见五指,从卧室便能清楚听见隔壁街轰隆隆的发动机声响。
倪迁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勉强做了一套卷子,付西饶从身后遮住他的眼睛。
“太伤眼睛,难得回来早,早些休息。”
倪迁听话地放下手机,顺着付西饶的力道靠在椅子上,挡着他目光的手指屈起,从太阳穴按摩到眼窝。
比以往躺在床上的时间早了足足六个小时,倪迁本以为会睡上漫长的一觉,结果翻来覆去,清醒得像打了一针兴奋剂,毫无困意。
果然生物钟这东西,不是一天就能掰过来的。
此刻付西饶在做什么呢?
他躺在床上想。
黑暗中睁开双眼,适应之后也能模模糊糊看见些周围物品的轮廓。
他睡不着。
起身,赤足在地上摸索半天,拖鞋不知道哪里去了。
于是他光脚走向付西饶的卧室——付西饶也没睡。
他半靠着床背,只有脸前是亮的,看姿势,大概是在打游戏。
倪迁不知道要不要打扰他,又觉得自己这样站在黑暗里,要是一会儿付西饶突然回头,估计会被他吓一跳。
“哥哥。”
“嗯?怎么没睡?”
倪迁站着不动,付西饶这张床,他之前从未上来过。
“太早了,冷不丁的有点睡不着。”
付西饶偏头看过来,倪迁也不知道他这局游戏有没有结束,反正手机是放下了。
“站着干什么?上来。”
床这种私密的东西,上了别人的床就好像闯入别人的隐私世界一般,总有一种难以言说又让人羞耻的亲密感。
倪迁轻手轻脚爬上去,付西饶的床似乎比他的硬一些,但被子是软的。
还很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清冽好闻。
“哥哥,你在打游戏吗?”
倪迁坐到付西饶身边,付西饶被子一扯,将他盖住。
“不打了。”
“为什么——我想看。”
听他说想看,付西饶又在几人的群里发了消息,原本垂头丧气抱怨着人不够的几人直接秒回。
“上号!”
倪迁撑着身子前倾,付西饶把屏幕转向他这边,让他不必抻长脖子。
之前他们也教倪迁打过游戏,只是倪迁对这个不感兴趣,游戏下载后也是在手机里落灰,几乎没点开过。
自己不爱玩,不代表不爱看别人玩。
付西饶骨节修长,在宽大的屏幕上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游刃有余。
满屏一个接一个的动画,倪迁猜到付西饶一定要拿到mvp了。
不知不觉两人的脸就要贴在一起。
全场最佳的提示动画果然跃出屏幕,倪迁比付西饶还激动。
“太厉害了哥哥!”
转头,他这一双漂亮的眉眼便与付西饶近在咫尺。
借着手机的光亮,倪迁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两人之间已经超过了社交距离。
付西饶盯着他,面前的倪迁,似乎也算他养大的。
十五岁到十八岁,男孩变化最快的这几年,他全都亲眼见证过。
什么时候,这份感情变了呢?
或许就这一瞬间吧,喉结难以自抑地上下滚动时,他发觉,已经不能将倪迁看成小孩儿了。
倪迁已然长成足以让他心神慌乱的样子。
当时的倪迁在想什么?
倪迁在想,付西饶这张脸五官锋利,眉眼皆上扬,鼻梁挺拔,唇线薄且明显,这样的组合很难让人亲近。
初见时,他也对付西饶望而生畏,这一刻离得更近,却丝毫没有胆怯的感觉。
这几年,付西饶教会他很多东西。
教他做自己,教他反击,教他勇于表达,叫他社交之道。
尤其教他,要有自己的脾气。
以往在倪家畏手畏脚、委曲求全的性格早就散了,如今他甚至敢和付西饶有来有回地怼上两句。
不仅不怕,甚至还有点喜欢。
空气在如此糟糕的姿势中变得粘稠。
倪迁并未感觉自己在向前,但付西饶的脸好像越来越近。
近到——他感受到付西饶温热的鼻息和有力的心跳。
怎么这么热,喉咙干涩到想要立刻去汲取水源。
水源在哪里?
他将探寻的目光移向付西饶的嘴唇。
霎时间,他理智回笼,如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一退。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震耳欲聋。
他把脸转向一边,躲避付西饶的目光。
付西饶没他这么大的反应,只干巴巴咳了一声。
两人彼此沉默,一瞬之间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过于尴尬,谁都清楚,他们刚刚险些——
做一些或许并不该做的事情。
好在房间里足够黑暗,可以遮掩他们初次明晰的感情。
然而,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两人各坐一边兀自冷静时,灯亮了。
手机叮咚响了两声,是电力局的通知。
电路已维修完毕,影响大家生活非常抱歉。
四目相对,倪迁觉得是该抱歉。
触电一般,他惊慌失措地跑出房间,踩在地毯上时脚一滑,差点摔倒,但他立刻稳住身形,跌跌撞撞奔回自己房间。
离开之前,付西饶瞥见他后颈到耳廓一片刺眼的绯色。
脸皮薄着呢。
难得一天放学提前,倪迁整宿无眠。
第二天黑着两个眼圈无精打采地从卧室出来,瞥见厨房高大熟悉的身影,局促地不知道该忙些什么,蒙头蒙脑在原地打了好几个转。
“别转了。”
付西饶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倪迁肩膀一耸,瞳孔一刹放大。
躲也不是,杵着也不是,他无助地捂住脸。
“掩耳盗铃。”
付西饶如同无事发生,和往常一样与他相处。
这倒让他不好意思再尴尬,显得自己心眼小,他试着恢复如常,一早上,也渐渐缓过来。
这件事成为两人生活中的短暂插曲,惹起小小波澜后又趋于平静。
可是倪迁没忘,付西饶也没忘。
两人心照不宣地将心思揣回肚子,各自期待宣之于口的那天。
但他们都没想过会这么快。
付西饶以为至少要在倪迁大学之后,结果小孩儿比他还急,刚从考场出来便迫不及待追问他的心思。
罢了,或早或晚,结果没差。
他们早晚要在一起的。
倪迁,就该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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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付西饶肯定的回答,倪迁比刚刚接吻时还要害羞得多。
他故意不看付西饶,实则嘴角扬起,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