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楚总。”助理的声音很稳,也很轻,“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以我作为旁观者看到的一切,我只能说……”
“早已注定。”
“从三年前开始,这场婚姻注定就是一场悲剧。”
“一个心彻底冷掉的人。”周助理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现实,“是不会回头的。”
没有用心浇灌的种子是不可能长出美丽的花朵来的。
楚斯聿慢慢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塌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谢雨眠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一想到今天今天正式领离婚证的好日子,根本控制不住嘴角的笑容。
终于要恢复自由身了。
谢雨眠第一通电话却不是打给楚斯聿,而是打给闻见殊。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谢雨眠明知故问。
闻见殊怎么会不知道谢雨眠想干什么,“嗯。”
“后续如果有任何争议,需要打官司,我会解决一切阻碍,”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离婚案件,我虽然不算专精,但也有涉猎。”
“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谢雨眠想起之前泰拳馆见到闻见殊时,跟现在相比真是大相径庭。
“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你好凶啊。”谢雨眠突然在这个时候翻起了旧账,语气委屈巴巴。
闻见殊果断道歉,“抱歉,是我的错。”
“鼎鼎大名的闻大律师,主攻的可是国际法。”谢雨眠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调侃,“用牛刀来帮我处理这点家事,是不是太委屈了?”
之前睡在闻见殊家里的时候,偶然看过书架上放着不少国际法的书籍,大概猜测到他学的就是国际法。
“你的事永远是优先选项。”闻见殊声音里也染上了几分无奈。
谢雨眠故作叹惜,“唉,我可真是太坏了。”
“你想做的,我都会为你达成。”闻见殊知道谢雨眠会利用自己报复楚斯聿,那又怎样?
从今往后,他们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在阳光下,牵起彼此的手,成为一对真正的情侣。
“下午三点半过来接我。”
闻见殊眼神微动,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总要面对这一天的来临,两人的关系不可能一直埋在地下,即使会面临楚斯聿的质问和愤怒,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预约正式拿离婚证的时间在下午3点。
楚斯聿在这天推掉了所有的行程,从公司回来接谢雨眠去民政局。
楚斯聿即使知道自己会面临这个结局,用尽方法想要规避,直到这一天真的来临。
车窗外人流如织,车内安静的可怕,周助理第一次见楚斯聿露出这样的表情,失魂落魄到极致。
就算是曾经因为收购失败,楚斯聿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跟在他身后七年,有且只有这一次。
周助理无声叹了口气,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
车停在别墅楼下。
大概等了几分钟,谢雨眠从别墅里出来,眼底眉梢都透露着喜意,周助理有点不太敢看老板的表情。
谢雨眠一改往日的打扮风格。
一件简单的白t恤,胸口印着卡通图案。
下身是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修长的腿型,罩了件卡其色的工装夹克,布料挺括,几个口袋方方正正,整个人显得干净清爽且自然。
谢雨眠朝着车的方向走过来。
周助理腹诽,谢先生,你这不像是去离婚,更像是开始第二春。
两人站在一块不像是夫妻,差辈了。
一路上的沉默,谁都没有选择开口,谢雨眠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低着头似乎在跟什么人聊天。
民政局。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楚斯聿突然转头对谢雨眠说,“眠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而谢雨眠随意点点头,手上拿着红色的证件封皮,往外面走去。
玻璃门自动向两边划开,谢雨眠一步就跨进了阳光里,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往前走去。
楚斯聿跟在身后,快步追上,“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有人来接我。”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顺着谢雨眠的目光看去。
路边停着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这辆车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车门边倚着一个男人,那个人低着头,楚斯聿看不清他的脸。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身姿挺拔高大,只是觉得背影看起来很熟悉。
男人似乎感应到视线,缓缓抬起头来,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一切陷入一片死寂。
“嗡”的一声,楚斯聿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如同玻璃渣全部扎进心脏,顿时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原来是他。
怎么会是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
曾经的种种异样,再次浮出水面。
kiton的衬衫,是闻见殊喜欢的风格。
谢雨眠穿着那件衣服跟他视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两人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亲密无间,甚至穿上闻见殊的衣服。
就这么爱他吗?
原来闻见殊在酒吧喝酒时突然离开不是突发情况,接到自己电话的时候语气的不自然,好像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今天阳光明媚,楚斯聿却觉得无比寒冷。
第95章 痛彻心扉
强烈的愤怒几乎将楚斯聿灼烧殆尽,他目眦欲裂,快步走到闻见殊面前,毫不留情一拳砸过去。
闻见殊没有躲开,结结实实挨下这一拳,十足的力道,顿时鲜血直流。
这是他该的。
“闻见殊,我们是十几年的朋友。”
闻见殊没有过多辩解,“楚斯聿,你冷静一点。”
“冷静?”楚斯聿冷冷一笑,双眼猩红,恨不得将他弄死,“别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闻见殊不经意间露出的袖口更让楚斯聿愤怒难忍,下意识就想到这是谢雨眠亲手设计的。
平日里,闻见殊绝对不会戴这种花里胡哨的袖扣。
两人十几年的友谊在今天散尽。
楚斯聿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他死死盯着谢雨眠,“你跟他做过吗?”
谢雨眠穿着闻见殊的衣服,而闻见殊戴着谢雨眠设计的袖扣,真是情真意切。
可笑的只有他,曾经还跟闻见殊倾诉过自己的感情问题。
也许在楚斯聿看不到角落里,在属于他们的房子里接吻,甚至上c。
一想到这,楚斯聿呼吸急促,妒火中烧,“闻见殊,你以为你是唯一吗?”
“我送你一句话,你能乘虚而入,下一个人也能,你凭什么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闻见殊撕破脸皮,讽刺开口,“三年时间被你白白浪费,但凡你肯回头看一眼他,我怎么可能会有机会乘虚而入。”
“来迟的爱,不过是自我感动的泡影,你所谓的爱经不起半点推敲。”
“爱从来都不是空中楼阁,凭什么我后来者居上,你难道真的不知道?”
闻见殊一想到楚斯聿最后那一句话,气得肺疼,依旧咬着牙,“就算有其他人,这些事也跟你无关,你已经出局。”
谢雨眠没有参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争斗,垂眼打开手机,看了眼薛驰给自己发的图片。
薛驰:【眠眠,我做了草莓蛋糕,你今晚要不要过来?】
图片上的草莓蛋糕不算完美,能看出用了心。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有朝一日居然会亲手做蛋糕。
当不再急着证明被爱,自然就能看见月光爬满窗台。
“谢雨眠,你爱他吗?”
谢雨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你还记得3月30号我给你发的信息吗?”
楚斯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那是谢雨眠最后一次邀请他回家吃饭。
谢雨眠语气很轻,“那天我刚好自杀。”
谢雨眠随意地抬起手,手腕上的疤痕被粉底液遮盖住,轻轻揉搓,才真正显露出来。
疤痕很丑陋,真切存在。
谢雨眠表情平淡低声说,“谢雨眠曾经真的很爱你,严重的抑郁症压垮了他,你是他生命中的一束光。”
他本应该作为一个旁观者,明明是在说另一个谢雨眠的故事,却真实地感到心痛,仿佛亲身经历过一样。
这半个月,谢雨眠逐渐恢复孤儿院的部分记忆,那些碎片中有楚斯聿出现过的痕迹,一点一点串联起来,成了一本暗恋者的书。
为什么会爱上楚斯聿?在谢雨眠的少年时代就能窥见一斑。
十几岁的谢雨眠并不讨人喜欢,阴郁沉默,强烈的自卑和自尊心贯彻他的整个少年时代,自卑让他抬不起头,自尊让他做不到彻底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