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谢雨眠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你往后的人生,还会遇见很多人。”
  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残忍的清醒。
  “会有人比我鲜活,比我美好。你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遇见……”
  “我不要!”薛驰果断说出这句话,他拒绝遇见其他人,也不想带着谢雨眠留下的痕迹去伤害别人。
  薛驰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一个人,以后也只会有谢雨眠一个人,他知道现在说永远就像是一个笑话,没有人能够断定自己会永远爱一个人。
  “我谁都不要!”他抓住谢雨眠的手腕,力气很大,指尖都在抖,“我只要你一个……你为什么不明白?”
  薛驰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把一颗真心剖在他面前,以为他离婚,自己就能被看见,却被忽视得彻底。
  “你明明知道那些人都不是你,我只要你。”薛驰在没有遇到谢雨眠之前,从来没有过结婚的想法,直到最近。
  他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22岁,正式合法结婚的年龄,他在暗地里已经做好了谋划。
  一到二十二岁,如果谢雨眠愿意,他们就结婚。
  阿珠:【同时跟8个男的结婚,只结婚不领证,这违法吗?不,这不构成犯罪。】
  谢雨眠:【别皮了。】
  阿珠感叹,眠眠能有什么错,他的心跟榴莲一样,每个尖尖上都站满了人。
  谢雨眠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望进他泪湿的眼睛,似乎是在无声的叹息。
  “小驰,我是个很贪心的人,你能接受我会同时喜欢很多人吗?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自己的特质,我的目光不会一直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他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等你找到答案的时候再来告诉我吧,小驰。”谢雨眠轻轻抽回手,指尖掠过他冰冷的手指。
  开了又合上,而站在门外的人,怔怔地发愣。
  谢雨眠只拿了重要的两样东西,准备离开房间时,习惯性瞥了一眼没有关上的窗户。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窗台随意撒下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向日葵冒出鲜嫩的芽。
  一阵风吹过,小绿叶颤巍巍抖动着,茎干挺拔向上,还没有开花,不过这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还挺可爱。
  关于自己的身世,赵叔叔应该查得差不多了吧。
  谢雨眠嘴角的笑意渐浓。
  这半个月他没有间断过每天的例行慰问,虽然赵婺的回复略显敷衍,但好歹有问有回。
  这也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像这样的老男人,经历的岁月长,不会轻易动感情,能够用金钱衡量的东西自然最好。
  刚想到某个人,他的电话就在下一秒打过来,这算不算是某种程度的心有灵犀?
  “谢雨眠,我有事情要跟你说。”赵婺声音平静,听不出有什么情绪起伏。
  但会突然叫自己过去,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恐怕就是调查结果。
  谢雨眠临走之前,抱着小盆栽一同离开,遥遥望向对面的别墅,停顿片刻后上车。
  赵婺特地派人过来接谢雨眠,他的住处在一片更为静谧幽深的中式园林。
  准确来说那一片地方隔绝人群,住宅与住宅之间相距甚远。
  进门之前谢雨眠看了一眼手上的向日葵。
  赵叔叔亲手养大的向日葵,应该会特殊一点吧。
  赵婺在书房等待良久,镇纸压在雪白宣纸上,拿起挂在笔架上的毛笔,蘸取墨水,背手在后。
  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敲门声响起,赵婺顿住,墨点在笔锋处晕开,这字已经毁掉。
  有些话,赵婺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出口。
  人在没有任何情感维系的时候,可以毫无负担的说出这些话。
  赵婺觉得自己对谢雨眠感情更多倾向于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爱护。
  “叔叔,好久不见。”
  赵婺看着谢雨眠从外面走进来,脸上笑容温柔明媚。
  “谢雨眠,当年的真相也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谢雨眠固执己见,他就是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赵先生,我有知情权。”
  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过于残忍的真相,就连他也生出了一丝怜悯。
  赵婺微叹一声,他其实不想告诉谢雨眠,
  “当年你沦落到孤儿院,不是因为父母双亲去世,也不是因为身体原因。”
  像谢雨眠这样的情况,当年本应该送往福利院,却出现在孤儿院门口。
  谢雨眠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双手压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倾斜。
  赵婺语气微顿,“是有人抛弃了你。”
  第99章 那不是看晚辈的眼神
  那张笑得毫无阴霾的脸顿住,似乎不太理解赵婺在说什么,谢雨眠愣了一会。
  “为什么?”
  这个答案,谢雨眠一定很想知道。
  阿珠:【眠眠……】
  阿珠看出来谢雨眠的情绪不太对劲。
  谢雨眠:【没事。】
  赵婺从抽屉里拿出调查结果,缓缓推到谢雨眠面前。
  这件事能被查清楚,说起来也是赶巧,一路顺藤摸瓜下去,找到一个孤儿院的老员工,刚好就是当年在门口捡到谢雨眠的那个人。
  老员工今年刚好52岁,记性不差,正好撞见被谢雨眠遗弃的过程,对这一幕印象深刻。
  当赵婺的人找到老员工的时候,他还一脸警惕,以为是当年遗弃孩子的人,想把孩子认回来,说明来意之后,老员工总算是愿意将当年的事情说清楚。
  老员工语气惆怅,“那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呢,像是着急赶车,她跑的实在太快,我根本没追上,天色又黑漆漆的。”
  “小孩子站在雪地里天寒地冻的,真是可怜啊,脸都被冻得又青又紫,我追不上那个人,只好把孩子带回去。”
  “我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抛弃一个身体健康的孩子,还是个男孩。”
  “那孩子衣服领口背面还绣着自己的名字。”
  在那个年代,男孩很少会被送到孤儿院,除非有重大疾病或身体缺陷,才会出现在福利院和孤儿院这些地方。
  谢雨眠明明已经接受自己是因为父母双亲过世,才被送到孤儿院,也许在那个家中,他从一开始就是不被爱的存在。
  眼泪毫无征兆的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谢雨眠哭得没有声音,眼泪不停的在流。
  两个谢雨眠,重合的人生轨迹实在太多,他何尝不是在为自己哭一场呢。
  在极度伤心的时候,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谢雨眠有些站不稳,扶着椅背慢慢蹲下去,蜷成很小一团。
  赵婺终是走了过去,手悬在他颤抖的肩背上空落下去。
  他的头发有些长,贴在双颊上被泪水打湿,这副样子像极了被雨水打湿的梨花。
  谢雨眠长得好,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格外的符合赵婺的审美。
  “谢雨眠,”
  他很少安慰人,不懂怎么安慰人。
  脑海中忽然想起谢雨眠的笑,他眼尾会弯成月牙,每次喊他“赵叔叔”,声音像是春日刚化开的溪水。
  还是更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
  就在这时,谢雨眠陡然站起来扑进他怀里。
  猝不及防的拥抱让赵婺发愣。
  他的手微微抬起,却没有挣脱开,而是垂下手落在脊背上安抚谢雨眠。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仰着头询问,“daddy,你可以抱我吗?”
  鼻尖泛红,可怜巴巴。
  谢雨眠将主动权交到他手里。
  赵婺本应该推开的手,僵持在半空中。
  算了。
  谢雨眠垂下眉眼,湿润的睫毛微颤,水光潋滟。
  哭完,他也该收割了。
  这个拥抱停止在助理敲门时,从书房外面进来。
  赵婺自己身上突然多了一股味道,不是自己身上的,那就只有谢雨眠。
  赵婺没有避讳他的存在,谢雨眠顺着杆子往上爬,“叔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看看这里的书吗?”
  谢雨眠一进来的时候就观察到,赵婺书房藏书丰富,甚至有不少绝版的书,
  闻见殊刚从律所回来,发现家里空无一人,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谢雨眠打了个电话。
  没接,他又发信息。
  闻见殊:【眠眠,你今晚还回来吗?】
  谢雨眠没有给他回电话,而是发了条信息过去:【见殊,我有事需要处理,等我回来再跟你说这件事。】
  闻见殊捏着手机,眸光渐冷,其实他心里隐约有猜测。
  他希望是谢雨眠说得那样,因为有事情要处理,所以才不回来。
  还没有彻底落地的名分,总是会让闻见殊格外没有安全感。
  他倒是想要结婚,刚结束上一段婚姻,就让眠眠立马接纳下一段婚姻,根本不现实。
  随手将西装挂在架子上,松了松领口的领带,眼神无波的看着那个熟悉的来电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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