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的小儿子得了白血病,这些天在网上卖惨赚到了不少钱,早就超过她应得的,但这笔钱的流向可不单单是医院。
只能死磕诈骗,涉及金额足够大,陈美芳和谢世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闻见殊揉揉胀痛的太阳穴,这两天他基本上没睡过四个小时以上,整理好证据,才去睡觉。
不是每个故事都需要圆满结局,但至少,该有人为那个寒冷的冬夜,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要为谢雨眠,讨回这份迟来的公道,要为谢雨眠的母亲也讨回一份公道。
闻见殊感谢谢雨眠的母亲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
谢雨眠只需要知道,从此以后,有人会为他翻山越岭,那些把刺向他的利刃,闻见殊会从一根一根拔出来。
他要让谢雨眠站在阳光下,身后再没有阴影。
……
终于来到开庭的这一天。
谢家人垂头丧气站在被告席上,脸上一片灰败。
自从舆论一边倒之后,谢家人的风评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有不少人都坐在旁观席上看热闹。
这是一桩公开审理的案件。
审判长敲下法槌:“现在,就被告人谢世伟、陈美芳诈骗一案,以及关联案件被告人谢静芸盗窃一案,开庭审理。”
闻见殊坐在原告代理律师席上,深色西装笔挺,面无表情的盯着对面被告席上的人。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一个不落。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闻见殊利落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穿透法庭每一个角落。
闻见殊直接火力全开,语速飞快,“被告人陈美芳,筹集善款为由,诈骗数人,涉案金额高达三百余万。至于钱财去向……”
他指向另一份流水,“大部分用于为她和谢世伟的儿子谢锦程偿还赌债,像水滴筹这样的平台本该是为无能为力的家庭提供帮助,却被钻漏洞套现。”
旁听席传来压抑的抽气和低声咒骂,陈美芳猛地抬头,尖声道:“你胡说!那是他们自愿给我的,没钱他们装什么好人?”
谢锦程早就不缺医药费,现在只是找不到最佳配型的骨髓而已,以及需要偿还那无底洞的赌债。
对面的那三个人,闻见殊一个都不会放过,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推敲了数遍。
闻见殊会让谢雨眠看到他想要的结果。
第123章 被雨淋湿的小狗
闻见殊言辞极其犀利,对上谢雨眠的眼神,微微点头,让他不要担心,接下来的一切他都会解决。
陈美芳以筹集善款为名,诈骗300万元用作偿还赌债,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会被判10年以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面对闻见殊犀利尖锐的言辞,被告律师直冒汗。
他的雇主面对诈骗的事实供认不讳,如果一开始能够自首或者坦白,将大部分的钱退回去,也许不会判的这么重。
退赔退赃可以减轻量刑,但是他们身上哪里还有钱,全部都填了赌债那个窟窿。
最后的结果,陈美芳拿不出钱退赃被判了十一年,谢世伟作为从犯被判了五年,以及谢静芸盗窃罪,盗窃数额巨大,被判了六年。
一家整整齐齐进去了。
谢家人天都塌了,没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这场闹剧彻底结束了。
谢雨眠坐在旁观席上,眉眼轻挑看向那个所向披靡的人,闻见殊正朝他走过来。
谢雨眠眯着眼睛闻到一股香味。
前调是苦橙味,有点酸涩感觉的果香,在空气中挥发变成了清冷的雪松和香根草迷人的木质香气。
“你喷香水了?”
闻见殊很少喷香水,身上的味道是衣服熨烫时熏香的味道,淡淡的,不像今天那么浓烈。
这几天都没有睡好,在处理谢家的事情,闻见殊怕自己出庭的状态不好,所以想喷点香水提一下神。
“你喜欢这个味道?”
“挺好闻的。”谢雨眠和闻见殊边说话一边走出法院。
谢雨眠没有跟他说谢谢,只想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感谢,“今天晚上七点你有时间吗?”
“只要你说一个时间,随时都可以。”
闻见殊作为律所的合伙人,有资格选择自己的客户,不是什么类型的案子都接,这几年没休过的假,都可以堆到今年。
薛驰穿过人群,走到谢雨眠身边牵住他的手,宣示主权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袋子,装了两瓶矿泉水。
“眠眠,先上车,我有些事想问闻律师。”
谢雨眠懒得管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话要说,头也不回地往停车的方向走。
背对着谢雨眠,薛驰瞬间换了一副阴翳的表情,偏执与疯狂在这一刻显露,“既然你选择远走高飞,那就永远别来打扰他的生活,你知道他不会在原地等你。”
“他不用等我,因为我相信当褪去所有新鲜感之后,适合他且足够爱他的人就在身边。”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闻见殊毫不在意的回应,“他没有阻止我靠近,据我所知,你的名分还没有落地吧?”
“你有什么资格来警告我?”闻见殊轻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又淡然,依旧是那个在法庭上运筹帷幄心有成算的律师。
“谢雨眠给我的权利,你是什么身份地位,还能代替他收回。”
“我劝你找准自己的定位,你的优势只有年轻,也只有年轻了。”闻见殊低着头没看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露出谢雨眠赠送的那一枚袖扣。
薛驰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不远处的声音。
“薛驰,过来。”
站在车边的谢雨眠在朝他勾勾手指,薛驰只留下了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自从六月份之后,七月零零散散下了几场雨,京市将近一个月都没有下雨。
闻见殊从包里拿出一把雨伞,不疾不徐地往前走,黑色雨伞微微抬起,伞沿是连成线的雨水,仿佛隔绝了世界。
眼睁睁看着两人坐在车上亲密无间,从他旁边疾驰而过,这场景像极了那天离婚。
他刚刚打了一个胜仗,却在感情里输的一败涂地。
薛驰安静地开车,雨刷器地刮着车窗上的雨水。
忽然,一个人影撞进视线。
车子减速。
路边站着个男生,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苍白的额头上,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程舟野看着车里的谢雨眠,眼神像被抛弃的小狗,湿漉漉的,什么也没说。
程舟野一直不敢联系谢雨眠,他复盘了一遍又一遍,怕又被讨厌,谢雨眠对,他一贯是采取信息不回,电话不接。
程家在几个流量巨大的社交平台都有股份,这两天那些对谢雨眠不利的病毒般扩散的造谣视频和恶评,他还找了专业的公关团队,将所有评论控制住。
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少不了他家的手笔。
谢雨眠在今天开庭之前还去刷了网上的视频,发现那些恶意造谣的视频全部消失了。
谢雨眠顺道查了一下这些社交平台背后所属的公司以及相关人士持有的股份,一下子就知道是谁做的。
好巧不巧,这些公司都有一个共同持股人姓程。
“这一次人家也帮了我,总不好真把人家丢在路边吧。”谢雨眠拍拍薛驰的肩膀。
薛驰瞥了一眼窗外,又看看他,没说话,把车靠边停了。
尽管再不情愿,薛驰也只能满腹怨气让人上车。
雨下的这么大,真是跟个落汤鸡一样,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程舟野,原本看起来帅气狼尾发型,跟蔫蔫的菜叶子一样。
一路沉默。
到了谢雨眠的家楼下。
“去洗个热水澡,”谢雨眠指了指自己卧室的方向,“浴室在里面,柜子里有干净毛巾。”
程舟野受宠若惊,眼里泛起光彩,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进谢雨眠的房间,关上了门。
薛驰没来得及阻止,人还在厨房打下手备菜,一没看住,人转眼就进了谢雨眠的房间,恨得咬牙切齿。
谁能有他憋屈,看着这一个个的贱人登堂入室,偏偏还不能发作。
程舟野拿着手上谢雨眠给的换洗衣服,走进谢雨眠房间的浴室,把脸埋在衣服上深深吸了一口,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
洗完澡之后出来,他竟然有些不舍得离开,感觉整个房间里都是谢雨眠的香味。
他刚才都没有仔细打量这个房间。
暖色调的房间,简约的设计风格,原来谢雨眠喜欢这样的风格,他的思绪一点点飘远。
桌面上很整洁,排列整齐的护肤用品,简单略过一眼,一个小型的包装袋吸引了他的注意。
程舟野带着好奇心走近看了一眼,拿起那一片四四方方的包装,整个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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