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开门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手上还拄着拐杖,紧跟着想要拦住老人家的谢雨眠。
“外婆,我不是告诉你,让我来开门吗?你怎么自己来呢。”谢雨眠只匆匆忙忙套了一件外套,穿上拖鞋就赶过来,生怕出一点意外。
谢雨眠说完话才抬头看向眼前人,瞬间扶额,闻见殊这个人怎么说来就来呢?
“你找谁呀?”
“您好,我是眠眠的朋友。”闻见殊声音温和,说话的语气十分礼貌,“路过镇上,顺道来看看。”
话说得简单,也没多解释。
雨丝斜斜地飘进门檐,闻见殊肩头那块深色的水痕,又悄悄地晕开了一些。
外婆见不得人等在外面被雨淋,赶紧招呼让人进来,“你是眠眠的朋友,那赶紧进来呀,别着凉了,孩子。”
“谢谢外婆,我没事的。”闻见殊这一声外婆喊出口也不嫌害臊。
“我说了让你过来吗?”谢雨眠压低声音,伸手在闻见殊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闻见殊故意装乖,眨了眨眼睛,密长的睫毛跟着扇动,“可是眠眠你也没说不让我来呀。”
谢雨眠感觉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这些男人都变绿茶了呢?
外婆想招待外孙的朋友,从柜子里拿出来做好的桂花糕放在桌面上。
闻见殊也不客气,拿了一块吃,眉眼弯起来,认真的夸赞,“外婆,桂花糕您做得真好吃。”
“你觉得好吃啊,孩子,那你多吃点,我明天再做。”外婆笑起来连带着眼尾的皱纹也跟着上扬。
外婆没想到自己能在有生之年见到自己的孙子,这两天心情一好,气色都好了不少。
屋子不算小,有三个房间,一个谢雨眠母亲的房子,还剩一间客房,谢雨眠这两天一直住在客房里。
外婆有些过意不去,“家里地方不够大,就剩眠眠住的这一间,还能住人,可能得委屈你跟他挤一挤了。”
那房间确实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两个大男人住在里面确实显得有些拥挤。
闻见殊立刻就点了点头,接过话,“不挤,一点都不挤,这样挺好。”语气飞快,像是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谢雨眠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吗?
闻见殊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余光瞥过那张不算特别大的床。
正合他意。
拥挤吗?他一点都不觉得。
闻见殊抬手看了表,某个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只可惜比他晚一步。
“眠眠,我带了药。”闻见殊从门口走进来,手上还端着刚冲好的冲剂。
天气陡然间转冷,外面又下小雨,跟北方的冷不太一样,南方更多是湿冷。
谢雨眠一个不注意就感冒了。
温热的手掌盖在谢雨眠的手上,一到这种天气,他的手脚格外冰凉,谢雨眠没有推开,享受这一刻的温暖。
闻见殊得寸进尺将人抱进怀里,谢雨眠知道他的动作却没有阻止。
攻略算什么呢?获取别人的爱又算什么呢?
曾经的谢雨眠没有得到过爱,现在他都得到了,只是来的太迟了。
这两天带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谢雨眠已经无暇再顾及其他事情,任凭闻见殊抱着他。
不过片刻之后两人就拉开了距离。
谢雨眠有些失神摸着手上的长命锁。
阿珠一直没有出声,因为它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阿珠:【眠眠,在遇见你的那一刻,我才算被激活,在此之前,我没有意识,我帮不上你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赵婺的身影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形几乎将整个门笼罩住,影子落在地上,不过却显得有些孤寂。
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刺痛着赵婺的双眼。
“眠眠,这位说是你的朋友,也是来找你的。”外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谢雨眠听到声音瞬间抬起头,看向他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
赵婺抬起眼眸,他并没有质问,而是扫了一眼身旁的闻见殊。
“闻见殊,你先走,我跟他聊一下。”
闻见殊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听从。
“叔叔,你来了。”谢雨眠语气听不出一丝惊讶,似乎早就料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赵婺垂眼拨开他额头前的碎发,单手抬起谢雨眠的下巴,一个细密的吻落在唇边,唇舌交缠片刻,感受到怀里的人一直都想挣脱。
谢雨眠拒绝他的意愿十分明确,总算是把人推开。
“我感冒了。”
“我知道,我不在乎。”赵婺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被传染。
赵婺最生气的不是闻见殊的挑衅,而是谢雨眠一声不吭的跑到这边来,“眠眠,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告诉我?”
谢雨眠听到这句话顿时就笑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难道你的每一个行程都告知我了吗?”
谢雨眠说这话其实有些钻牛角尖,一些比较重大的行程,赵婺都会提前说,但是一些在京市范围内的行程,赵婺觉得没有必要说,因为他会配合谢雨眠的时间。
闻见殊并没有把门关上,特地留了一道门缝,静静的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昏暗的灯光遮盖住闻见殊的面容,一大片阴影落在深邃的眉眼中。
呵。
第158章 我不需要
“叔叔,你在派人监视我对吗?”谢雨眠低着头发问,语气平静,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意外。
赵婺表情没有变化,抬手想要抚摸他的脸。
谢雨眠侧过头躲开了他的手,脸色慢慢冷下来。
手落在半空中,连带着空气也变凝固起来。
“眠眠,我是这么做了,但是……”赵婺试图解释,谢雨眠却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谢雨眠没有耐心听他说完,直接打断,“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想控制我。”
他这一辈子都在逃脱控制两个字,被一个人控制一生,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谢雨眠没有主动说出那两个字,但某人心知肚明。
“叔叔,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很多。”
“问题是可以解决的。”
谢雨眠笑着摇头,“我没有办法爱上你。”
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教过他该怎样爱一个人,他天生就缺爱。
“叔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窗外是湿润的阴雨天,雨水滴在屋檐上,响起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连绵不断的雨声,似乎从窗外蔓延到赵婺的心头。
两人的初遇是一场雨,现在的这一场雨,一如当初落在他心上。
爱一个人就是会锱铢必较,赵婺也不免落于俗套,他变得不像从前的自己。
“叔叔,如果你爱我,会让你失去自我,我宁愿你从来没爱过我。”
话音落下,片刻后关门的声音响起。
向日葵的花期从开花到凋谢,可以持续半个月左右,精心呵护之下也只持续了二十天。
赵婺自嘲一声,是他太过自信,自以为是的能够将人牢牢锁在身边,却不知道这种做法反而适得其反。
屋内。
谢雨眠喝完冲剂之后,脑袋晕乎乎的,没过多久就睡着了,昏昏沉沉做了一场梦。
谢雨眠不可能一直都待在这边,他的心里估计着什么时候离开,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要他处理,现在每天线上处理的文件也不少。
“眠眠,你小时候喜欢吃桂花糕,我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所以各种口味我都做了一点。”外婆从厨房里拿了两大包做好的糕点递给谢雨眠,她本来还想让谢雨眠拿一些红薯和腊肉回去,但想了想太重,孩子拿着辛苦,这才作罢。
桂花糕在遥远的记忆中,似乎真实存在。
谢雨眠将手上的糕点放进车里,看着眼里含泪的外婆,他张着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没办法说出口,只好上前一步将人抱住。
“眠眠,你这些年过得一定很辛苦吧,都怪外婆没有找到你。”外婆这些天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如同枯叶的手抚摸着谢雨眠的脸颊。
谢雨眠弓着身子低头让她更好摸到自己的脸。
他闭上眼睛,感受这个拥抱的温暖,得到了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亲情,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人在等他。
在阖家团圆的日子,谢雨眠终于不需要一个人望着月亮发呆,他也可以拥有思念的人。
终究还是到了离别的那一天,老人家的身子骨不太好,也不愿意搬到京市,谢雨眠只好做下约定每个月都会回来看她,这边小镇离京市还是蛮远的,来回一趟要七个多小时。
“外婆,我给你安排了人去医院检查身体,正好过几天,天气好起来,就让人带您过去。”谢雨眠唯一放心不下的还是老人家的身体。
外婆没有拒绝她的好意,现在只想让自己的外孙开心,不夸张的说,谢雨眠是她还想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