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像是一只无形的巴掌落在了陶野脸上,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太知道了,他能够这样发脾气是因为岁予安没和他计较,但凡他说一句你再敢动手或者骂我一句,我就弄死你师傅和李星。
他陶野就只能变成一个哑火的炮仗。
岁予安脱下了陶野的袜子,男人很白,所以一些关节处的颜色都是淡粉的,脚也不例外。
现在小脚趾下的脚背处,多了一道流血的口子。
送来医药箱的佣人还没有离开,他蹲在旁边,很有眼力见的立即拿出碘伏棉签递给岁予安。
按理说应该是佣人来处理伤口,但是他觉得如果自己敢碰到那只脚,明天他的尸体应该就在哪个臭水沟。
不过这只脚可真好看,甚至可以用秀气来形容。
岁予安接过棉签。
他吓得连忙低下视线。
陶野也知道为什么岁予安容忍他打骂,除了他是个变态外,无非就是抱着主人的心态,小猫小狗叫唤几声,祸害几样东西能有什么,真作大劲儿了再管教也不迟。
岁予安把他看低到尘埃里去。
陶野无法忍受。
一脚踩在了岁予安脸上:“我知道你个死人头!你个变态!你不是喜欢挨揍吗!老子踩死你!赶紧对老子说谢谢!”
岁予安没想到恩赐来的这么突然,一时间都有点爽晕了,被小兔子踩脸了,希望下一次可以给他足。
交,他抬手覆在小兔子脚背上,轻轻抓住。
陶野皱起眉头,在他把脚抽回来前,岁予安已经先他一步,偏头亲了下他的脚踝。
狐狸眼享受的眯起:“谢谢主人。”
陶野打了个寒颤,往后抽的脚猛地向前踹去,踢到岁予安肩膀上把他踢开。
“有病!”
“死变态!”
陶野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感到后悔,这下好了,继叛徒兄弟后他的脚也脏了。
他放下脚前,那个还没离开的佣人眼尖手快的把拖鞋放到了他脚下。
陶野根本没注意到,只想立刻回房间洗脚。
岁予安美滋滋地在沙发坐下,把被玻璃扎破的手向前一伸。
佣人自觉为他处理起伤口,其他佣人也已经安静快速的开始处理这片狼藉,管家统计整理着所有损失的物品,吩咐副手联系人送货上门。
不过一些艺术品就没有办法了,管家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下,陶先生宣泄这一通,损失近一个亿。
主要是他毁的那副画和那个古董瓷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医生和机械师同时到达。
会面地点定在了别墅左侧的附属楼,主厅那里还没收拾好。
医生们把检测仪器摆好,需要测出陶野断臂处的各项数据交给机械师,机械师再根据这份数据来制造机械臂。
于医生:“由于要检测肌肉活性,血管的延展性等,不能注射麻醉,会有一点疼。”
陶野点头:“没关系。”
他不怕疼。
现在要做的是拆下他这个机械臂。
高机械师:“那我开始了。”
陶野看了眼高机械师又点了下头,没有给这些人甩脸子,没有任何要求的配合着。
他知道这个高机械师,是有钱都预约不上的。
但是有权可以。
陶野没有看,只稍稍低着头,垂着视线看脚背上贴着的那个线条小兔创可贴。
这个机械臂拆下后就不会再装了,会等定制的机械臂好了,直接装定制的。
刚才他听岁予安和这位机械师聊天。
岁予安问机械师大概要多久,机械师说要半个月,岁予安说只给他一个星期的时间。
操蛋的家伙。
逮谁压迫谁,这是毛病。
也就是说最快也要一个星期,这期间他是没有左手的。
好的那只右手抠着座椅。
他不喜欢那样……
痛感袭来,陶野瞬间咬紧了牙关,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可是血已经顺着机械臂流了下去。
岁予安语气有点急:“慢一点,再小心一点。”
他扫了眼陶野的脸,还是不会扭曲的那张脸,但此时此刻,他突然希望他可以表现出疼,五官狰狞扭曲些也没关系。
他想伸手拍拍小兔子,又在看到小兔子无声攥紧的那只手后放弃了。
按照以往惯例,自己一碰到他,他肯定挥拳就打自己,挥这只机械臂的可能性最高,他现在可不能乱动。
看向陶野泛红的断臂处,有的地方明显是新磨破的,他每次那样挥动拳头应该都会疼吧。
视线又一次转回陶野脸上,那张脸变得苍白了,额头,鼻头都出了汗。
他盯着瞧了瞧,忽然开口:“我可以给你擦下汗吗?”
陶野抬起头意外的看着他,像是看到了另一个岁予安,他又想起自己现在的情况,沉默着低下了头。
岁予安:“那我给你擦下汗吧。”
他从佣人手里接过手帕,轻轻的在陶野挺翘的鼻头上按了按。
高机械师一点点把机械臂拆了下来,陶野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不喜欢这样……
手臂是空的。
岁予安给他擦着额头,动作温柔。
第75章
汗刚擦掉就又快速冒出,引起了岁予安的注意,他看向小兔子的断臂,只是边缘连接处有些磨破的伤口,以小兔子的狠劲和这些年对此的适应,应该不会疼到这个程度。
疑惑的视线落在小兔子一直低着的头上。
很乖。
乖到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除此之外一声不吭的,和上午把房子砸了个稀巴烂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
为了方便拆卸机械臂,他只穿了件白色背心,蓬松乌黑的发,白色背心外裸露的皮肤更加白皙,被阳光渡上了一层釉光,运动短裤因为曲着腿跑到膝盖上方,膝盖是粉色的,脚背上贴着一个可爱的创可贴。
如果之前陶野的清纯是劲劲儿的,带着攻击性的。
那么此时此刻陶野的清纯就是柔软的,甚至能感受到一丝脆弱的。
岁予安想他大概懂了,为什么今天小兔子的汗擦不干,机械师还在拆着,他瞥了眼后收回视线,拿着手帕叫走了位佣人往远处走了走。
陶野视线里的那双皮鞋消失了,他瞳孔晃了下,汗珠从高挺的鼻梁倏地滑落。
罗马柱后岁予安吩咐着:“通知管家,最近几天我们住在这边,所有人不许出现在小、他面前。”
佣人立刻点头去传达。
等他回去机械臂已经完全拆下,医生正在为陶野清理着那些磨坏的伤口。
陶野的头快低到地上去,视线落在那只拆下来的机械臂上。
这不是他的第一条假手臂,他的第一条假手臂是自己用纸壳折的,打孔穿绳挂在脖子上,他会把袖子套上去,衣服穿的厚一点,手不伸出来,从玻璃上看和真的一样。
那条手臂被福利院的另一群孩子踩扁,从他身上硬生生扯了下去,那群孩子仗着年纪大点儿,自封为王,在福利院的孩子堆里面作威作福,欺负这个,捉弄那个。
每一个新来的孩子都要被他们立规矩。
李星告诉他别和他们起争执,乖乖听话就行了,不然他们会一直欺负你。
他照做了,但是他们嘲笑他,还让他当众表演一只手怎么脱衣服,穿衣服,他们会故意把自己的一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装只有一只手,嘻嘻哈哈的在他面前甩那条空了的袖子,他们还会抓住他的空袖子往任何可以绑的地方系起来。
最后他们毁了他的纸壳手臂。
陶野意识到忍是没有用的,他再也不要忍了,他开始还手,他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一群,但是没关系,他会在他们晚上睡着后去揍他们,用他空荡的袖子勒住他们的脖子,往他们身上泼水泼尿,捡虫子,碎玻璃扔他们床上,他会把树枝磨尖往他们的眼睛上捅。
终于有一天,他们丧气着来找自己求和。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忍是没用的,要还手,不但要还手,还要狠,还要不要命。
这样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于医生开口提醒:“要开始检查了。”
她的助手把仪器推过来,断臂处的伤早就已经愈合,切口看上去还算平整,只有几个地方有些疤痕增生,等下仪器上的微型探测器会从三个点穿过切口,检测里面的情况,挑选出三条神经链路,到时和机械臂链接。
陶野从回忆里回过神,沉默着点了下头。
微型探测器进入时有一种刺痛感,让陶野皱起眉头,快要被他遗忘的疼痛仿佛又再次苏醒,那张脸上居然流露出恐惧的神态。
一杯水送了过来,为了方便他喝,放着吸管。
岁予安:“喝口水吧。”
陶野没有搭理他,那杯水端了3分钟后拿走了,紧接着手帕又落在了他脸上,他烦躁地偏头躲开,压低着声音:“滚开,别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