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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他说:“什么勾搭!我们那是两情相悦!记住了,真诚,比什么都重要!”
  排长忙着点头,恨不得立刻拿出笔记本把这句话写上去了。
  山谷里的风越来越大,他们站在车厢间只能听见呜呜的声音。
  “砰!”
  排长感觉不对,连忙探出身子,望着远处的林子,他边看边说:“连长,什么声音?”
  帕维尔也瞥了一眼,他无所谓地说:“那镇子的猎人在打猎吧,他们用的鸟铳动静大。”说完,他重新靠在车厢旁,接着教训排长:“你记住了,光有军功不行,你得让营长看见你立功才行。比如说,你枪毙了个东瀛人的大佐,得当着营长的面——”
  “不对,”排长看见走在列车靠前位置的士兵,突然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排长大喊道:“敌袭!”
  山谷里的枪声不断传来,在山前不停地传来回音,混在一起震耳欲聋。镇子里,街上的人们都快步往屋里走,也顾不得回家,只能先找个地方暂避。在精锐营的临时指挥部,那些士兵已经来不及收拾要带走的物资,正紧急列队。
  “中校!山上冒出来许多土匪!从来没有过!他们的马队正在猛攻帕维尔连长的护卫队!我们通知了五连去援助!”传令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上还有血迹。
  负责保卫运输队的帕维尔,在土匪袭击的间隙,紧急放出去了几个传令兵。
  此时,里奥尼德听着远处密密麻麻的枪声,感觉有些恍惚。他拿起墙上挂着的马刀,说:“对方打出旗号了吗?从哪儿来的土匪?”
  传令兵摇摇头:“没有,我只看见他们裹着红头巾!”
  红头巾,里奥尼德觉得有些熟悉,但没时间再想了。
  他快步走到外面,各个连队已经准备就绪了,但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站在阿廖沙副官旁边。那是阿列克谢助祭,他这次背着一柄比步枪还长的镀金十字架,正在阿廖沙的帮助下跨到马上。
  “你去干什么?打个土匪而已,还需要鼓舞士气?”里奥尼德一边骑到马上,一边和助祭说。
  但助祭已经拉紧了缰绳,他决心要去:“向野蛮的原住民展现我帝国信仰的伟大,也是我神职的一部分!”
  里奥尼德冷笑了一声,不再去管助祭。他拔出指挥刀,向士兵下令:“骑兵连先随我为帕维尔连长解围!步兵连急行军,到位后立刻列阵!”
  在山谷里的铁路线,霎时间,铁路两侧的山坡和林地间,枪声突然响起。数不清土匪的身影在摇曳的树影和飞扬的尘土中时隐时现,他们利用地形和风声的掩护,快速冲向火车头。
  新义营里有先前被强征去的铁路劳工,他们对这些火车再熟悉不过了。张有禄带着这支敢死队,拿着撬棍顶着敌人的子弹,很快就拔出了枕木上的道钉,破坏了铁路。
  风更急了,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让人睁不开眼。
  “差不多了!”王式君裹紧红头巾,拔出了马刀,大声喊道:“新义营能不能名震关外,成为罗刹鬼东瀛鬼眼里的那根刺!就在今天!”
  “杀!”
  随着她一声令下,新义营的马队立刻从林中窜出,朝着敌人冲了过去。
  那些罗刹军队被张有禄冲到车头前破坏铁路的敢死队吸引了注意力,他们忙着从车厢上跳下,急忙在空地列阵反击,没顾得上山前的森林。
  冲在最前面的王式君,并非是魁梧的大汉,而是一名瘦削的女人。她头上的红头巾还插了根野鸡翎羽,随着冲锋而向后摆动。
  王式君一只手高高举起马刀,一只手拿着手枪,没有攥着缰绳,仅凭双腿控马。但凡有人试图攻击她,就会被一枪击中,待失去反抗能力之时,顷刻之间那把雪亮的马刀就会砍到头上。
  这就是新义营的大当家,江湖诨名三尺绫。
  在她身侧半步,紧跟着一匹毛发油亮的马,骑手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穿着一身鹿皮袍子,也同样裹着红头巾,碎发从头巾下面散落出来,头顶又戴着个鹿角神帽。他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嫩,但眼神却如同觅食的鹰隼,透着一股凌厉的冰冷。
  萨哈良自小便与他这匹马一同长大,他俯身马上,身体几乎与马背平行,又时而藏到一侧,几乎看不见有人坐在马上。
  “咔!”
  少年将马刀重重砍了下去,那罗刹士兵被砍中脖颈,径直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呃啊!”萨哈良还没有使用马刀的经验,这一刀砍得太过实诚,震得他虎口发麻。等他低头一看,虎口已经震裂了,正冒出血来。
  鹿神又化为神鹿,每次与萨哈良在天地之间疾驰,在战场上穿梭,都是神明最开心的时刻。
  王式君的这支马队,主力都是从黑水城一带游荡时都跟过来的历战老兵了。他们如同狼入羊群,瞬间完成了对战场外围的封锁和清扫,将罗刹人的军队咬开一道缺口。几个原本躲在路基下,试图用步枪还击的士兵,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疾驰而过的骑兵用马刀劈倒。
  神明朝着萨哈良大喊道:“你这不就像初生的幼小毒蛇吗?还没学会节制,这样你一会儿就要脱力了!”
  “您说得对!”萨哈良想从背上摘下步枪,结果拿下来的还是短弓,索性将错就错。
  “嗖!”
  “嗖!”
  少年嘴里衔着一支箭,飞快地搭上弓弦,两支箭矢离弦而去,正中和王式君缠斗的两名士兵。
  “好箭术!”
  王式君趁那中箭的士兵尚未倒下,一个探身便把箭矢拔了出来,扔给了萨哈良。她朝着乌林妲和穆隆带的人大喊道:“去把车厢里的罗刹鬼都赶出来!”
  听见命令,狄安查带着他那三个身手矫健的熊神部族人,借着风沙的掩护,快速窜上车厢。他们没有砸开窗户,而是用撬棍别开车门,将几枚裹着辣椒和硫磺的□□点燃扔了进去。浓烟和刺鼻的气味立刻在密闭空间里弥漫开来。
  那些躲在里面射击的士兵咳嗽不止,正想从车门逃出,便被乌林妲和穆隆拉过来乱刀砍死,割去了耳朵。
  “大当家,外围干净了!”李闯勒住马,朝王式君大喊道。
  王式君跳下马,一枪毙了一个正想摸枪的士兵。她的目光扫过又一次试图重新列阵的罗刹人,随手从车厢里拉出来一个木箱,用马刀劈开后大喊:“快搬!这里面是药!带回去给我们的叶医生!手脚都麻利着点!他们的主力援兵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说完,李富贵也从马上下来,带着人们搬东西。
  王式君指着黑瞎子沟的二当家说:“二当家!你带人去支援张有禄!列阵!跟他们耗!省着点子弹!别把他们都杀完了!耗到他们主力回防!”
  二当家用一把穿着金环的大砍刀,他猛地一挥,扛在肩膀上朝人们喊:“走!”
  萨哈良没有下马,他像山猫一样在列车和树林边缘穿梭。他收起马刀,手中握着短弓,箭袋斜挎在腰侧,警惕地去击杀一个又一个没注意到他的敌人。有藏在车厢底下的士兵爬出去,想举枪瞄准,少年几乎想都没想,立即抽箭、搭弦、开弓,动作一气呵成。
  “嗖!”
  箭矢破风而去,精准地钉穿了那士兵的手腕,手中的步枪也落到地上。少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冲过去,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支步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然后挂在了自己的马鞍旁。
  二当家看着这一幕,咧开嘴笑了笑,说:“你这小狼崽子,眼神比鹰还毒!不割耳朵拿战功吗?”
  萨哈良看着因为疼痛在地上滚动着的士兵,突然觉得一阵晕眩。他扭过头,看着王式君的红头巾,和她头顶上摇晃的野鸡尾羽,突然想起了军官专列遇袭的时候,和他一起躲在车厢里的伊琳娜姐姐。
  少年摇了摇头,摘下背后的步枪,一枪了结那士兵。随后,他看着二当家说:“我是萨满,我不要战功。”
  “哈哈哈哈,”二当家爽朗地笑道,一边掏出匕首,割下耳朵之后扔给了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好!年纪轻轻,便没有了这追名逐利的贪欲,也是命中带华盖,天生请神的料!”
  这时候,前去侦查的吉兰跑回来了,他跳下马,走到王式君身边,说:“前头探路的兄弟回报,罗刹人的精锐营骑兵马上就到!。”
  王式君看向萨哈良,喊道:“好弟弟!按计划行事,准备和吉兰一块把他们引去山坳子!”
  命令完毕后,她又冲着乌林妲大喊:“乌林妲!让他们把咱们新义营的旗子亮出来!”
  萨哈良隐约听见地动山摇的马蹄声,他扭过头,只见西边那道山梁上,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倾泻而下。他们身着深灰色军服,帽徽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最刺眼的,是那面在队伍最前方,随着狂风展开的猩红军旗,上面绣着金色的双头鹰徽记,象征着皇帝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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