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清水光显踢了一脚旁边的尸体,说:“你说这种东西?除了破坏敌后运输线还能有什么大用?你根本不懂这些部族野人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直到现在都没有改掉酗酒的臭毛病,能让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玩得团团转。”
他说得没错,梶谷中尉也不好反驳。
梶谷中尉提议道:“我建议派人抓捕雪见和费奥多尔。”
“雪见?”清水光显反问着,“不不不,我们要尊重依娜的意见,记住了,她叫依娜。至于费奥多尔那个花花公子,混血杂种,爱去哪儿去哪儿,看见这场景,说不定他都吓得尿裤子了。”
清水光显捡起地上一个红色的头花,递给了梶谷中尉。
他又看向一旁的士兵,下令道:
“去,找个画家来,再拿相机来,我要把这些都记录到纸上。对了,命令沿途岗哨给那两个人放行,在后面跟踪,我要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名堂。”
第116章 倒错
与伊瓦尔主教的周旋并不愉快, 尤其是在不想和他们产生太多联系的前提下。
这导致里奥尼德本就不好的睡眠变得更差了,以至于身体太过疲倦,脑子倒是活跃得不行。正所谓观人如照镜, 那扇厚实的木门后隐约传来的痛苦呻吟, 脖颈上戴着萨哈良的那枚吊坠,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罪恶感之中。
并非只是对于萨哈良的愧疚感,也包含了想象房间中曾发生过的事情,勾起因为战场杀戮而挑起的欲望, 鼓动着内心深处最黑暗的阴燃火焰。
而前线时不时传来的炮声,和指挥所里频繁走动的军官们,更是让他早早就醒过来了。
“怎么样, 昨天主教没有骂你吧?”
里奥尼德从住处出来,碰到阿廖沙副官正拿着一些消毒用的器具,快步向神职人员的居所走去。
阿廖沙叹了口气,小声地说:“您见过村里配狗吗?我们小时候淘气, 碰见那狗难舍难分的时候, 拿石头打他们,然后狗会追我们半个村子。昨天我敲门之后,主教差不多就是那个状态, 恨不得把我吃了。”
里奥尼德连忙打断他的话, 说道:“好了好了, 别说了。”
阿廖沙朝里奥尼德笑了笑:“大校,您要不去看看助祭?我正准备帮他给伤口消毒。”
“消毒?”里奥尼德疑惑地看向阿廖沙。
而阿廖沙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他只是点了点头, 随后小跑着在前面引路。
从前线下来的军官们来不及休整,满身血污,就跑到神职人员面前寻找慰藉了, 以至于告解室外甚至排起了长队。帕维尔连长也在其中,他倒是还好,趁着等待的时间抱着一本诗集,说不定他只是想找人聊聊天。
“大校!阿廖沙!你们也来找牧师吗?”
一旁的修女听到他大声喊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阿廖沙跑过去把帕维尔拉到一边,两个人好像说了些什么。很快,里奥尼德就看见帕维尔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走过来,对里奥尼德说:“大校,走吧,我也想去看看。”
见到大校来了,在场的军官们纷纷起身,向里奥尼德敬礼,随后又疲惫地坐了回去。
里奥尼德看见,那些军官满脸愁容地走进告解室,随后又满脸愁容地出来。再过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一位更是满脸愁容的牧师,另外的房间走出一位几乎要哭了的修女。显然,向他们宣讲神的庇佑并没有什么作用,甚至加剧了心灵的空虚。
他猜测,那可能是因为他始终在强调军纪。当其他的作战单位正在当地的村庄里烧杀劫掠,或是跑到窑子里传播疾病时,他手底下的人必须老老实实待在驻地。
为此,里奥尼德没什么好办法,他不能让人们在良心上过不去。但里奥尼德也看出来了,似乎他们并没有把本地人当成值得尊重的活物看。
“助祭,你醒了吗?”
阿廖沙敲响了房门,听到里面传来声音时,他们走了进去。
屋里的窗帘紧闭,空气浑浊,混合着香水和一股奇怪的腥味。单单从帕维尔的表情来看,这些男人们多半已经了然。
房间不大,倒是还算暖和。
不知道为什么,阿列克谢助祭趴在床铺上,只有手从床沿垂下。他的掌心攥着一枚银制的十字架,指尖晃动着,像是在写些什么。人们走进来的时候,助祭也没有抬起头看他们,仍然自顾自地在虚空之中描摹着看不见的形状。
里奥尼德意识到,这应该是助祭的私事,便一把将帕维尔拉了出去。
他严肃地对帕维尔说:“我知道你们军营里最喜欢传些小道消息,但助祭的事,我以营长的名义警告你们,不要到处乱说。”
帕维尔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反应激烈,他表情茫然,叹了口气后说道:“您看过萨德侯爵的书吗?”
里奥尼德当然看过,他和伊琳娜最热衷于收集帝国眼里的禁书。
但他身为军官,自然不能承认:“那是禁书。”
说完这句话,里奥尼德打量着帕维尔。显然这位喜好文学的年轻人并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尽管他痴情地爱着外交大臣家的小女儿,但既然能把他牢牢吸引在身边,说不定安娜也不像在海滨城的歌剧院时看上去那么单纯。
帕维尔看了眼房间里,轻轻把门关上,说:“我和阿廖沙早就知道一些事情了,所以您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里奥尼德对帕维尔提及萨德侯爵的反应感到好奇,于是问道:“这和萨德侯爵有什么关系?”
帕维尔想了想,说:“助祭对主教大人的感情深入骨髓,但我实在不明白那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值得这样一位美貌少年喜爱的。老实说,我们不太敢和助祭聊这些,因为他似乎......缺乏一些世俗社会的经验,您知道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呃......新潮?还是说病态吧,病态的情感。”
里奥尼德倒是明白这种感觉,因为助祭说话时的样子有种莫名的狂热。
他接着问帕维尔:“据我所知,神职人员大多出身于良家,甚至是世袭的。”
帕维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自从先皇改革之后,倒是也有农民成为牧师的。我问起过助祭的出身,他不愿意说。”
正当里奥尼德想开口接着问下去时,帕维尔继续说道:“他......他对世间规则的理解可以说是扭曲倒错的,所以我才说起萨德。您知道的,毕竟他的小说......总之打个比方,助祭似乎将痛苦理解为快感,将侮辱理解为爱慕,将强迫理解为渴求。”
里奥尼德若有所思地看着帕维尔,这位说起话来有种文豪气质的年轻人,似乎还挺有趣的。
他对帕维尔说道:“你的意思是,助祭如同那座城堡里被囚禁的少男少女们......当然,他的情况更严重些,从来没有建立起正常的人际关系。”
帕维尔的眼睛几乎在颤抖着,他大喊道:“大校!您这不是看过吗!”
里奥尼德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说:“行了,闭嘴!”
重新返回房间里之后,阿列克谢助祭正趴在床上,等待阿廖沙给他的伤口消毒。
里奥尼德看到的是,助祭那光滑白皙的背上,满是血痕。伊瓦尔的马鞭并没有单纯地纵欲,而是将他的皮肤当作画布,想在上面抽出教堂里玻璃花窗的形状。那长长的鞭痕顺着腰中间微微下陷的脊柱,一路延伸至被子下面看不到的地方。
“嗯......”
阿廖沙在上面擦拭酒精的时候,助祭也没怎么发出声音。他掀起助祭的头发,里奥尼德看见在脖颈处也有被勒红的痕迹。
里奥尼德在想什么?他在想,也许昨晚听到那隐忍的呻吟声时,尚且能勾起情欲。可真的看见时,尤其是助祭趴在那里颓废慵懒的样子,实在没法与那位单纯,善良的部族少年相比。
“阿廖沙,”里奥尼德干咳了一声,“要不要再拿点别的药——”
听见里奥尼德的声音,阿列克谢助祭猛地从床上弹起,他缩到了床角,用被子盖住自己,说:“大校......您......您别看我......”
里奥尼德看见阿列克谢的嘴唇破了,像是被咬破的。他能想象出助祭的嘴唇被伊瓦尔含在口中,细细品尝着年轻身体的滋味,又惩罚式咬下去的样子。甚至联想到那天晚上,他强迫萨哈良,与自己亲吻时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