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想到这,她索性开心地靠在背包上,用书遮住自己的脸,笑了出来。
自从那天里奥尼德放走了伪装成商队的新义营之后,已经过去了许多天。很快,伊瓦尔主教就把阿列克谢助祭从其他连队叫了回来。
主教此时端坐在自己那把椅子上,他盯着站在面前的阿列克谢,面无表情。
他冷冷地说道:“怎么样?这两天派你出去,想明白了吗?”
阿列克谢助祭当然想明白了,他发现主教不在的时候,从来没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看。而那边的修女们又对他过分漂亮的面容感到惊讶,时常照顾他,就连中午吃饭都愿意先让他盛。
至于那边的士兵更是敬重他了,因为助祭的圣事仪轨执行得一丝不苟,经书记得一字不落。
但阿列克谢知道,主教并不想听自己说这些。他朝伊瓦尔点了点头,说:“我想明白了。”
伊瓦尔也同样不关心他有没有想明白,他想,这美貌柔弱的少年,不过是自己的掌中玩物罢了。他伸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说:“大校前两天放走了一个商队,哨兵在他们的货物里翻出了东瀛人制的药,你怎么看?”
阿列克谢伸手上去,拿起药瓶,说:“您的意思是......要向司令部汇报他有通敌行为吗?”
伊瓦尔摇了摇头,说道:“那太无聊了。负责报道前线战况的记者团明天就到,他们还要去前线视察。我希望,最好能将这些罪证暴露在记者面前,我想想......如果能直接送他上军事法庭,当场枪决,就更好了。”
阿列克谢低下了头,但他马上又抬起了头。他知道伊瓦尔主教能看得出来自己的反应,索性跪在地上,趴到伊瓦尔的腿上。
伊瓦尔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过助祭,自然无法拒绝这份柔软。
他的手顺着脖领向里面摸索着,而阿列克谢红着脸,小声问他:“主教大人,您和大校有什么仇吗?”
听见他提起里奥尼德,伊瓦尔用力掐着,一直掐到阿列克谢疼得轻声喊了出来,他才接着说道:“我和他有仇?不,我和他没什么仇。我只是觉得这位年轻人和我有相似之处,所以我怨恨他,凭什么他可以出身世袭贵族,口口声声说些不切实际的道理?我要看着他堕落,接受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逻辑。”
他摩挲着手指上的人牙戒指,接着说:“还记得他在镜镇教堂前和我说的话吗?他要是真相信自己的超人哲学,不会让自己沦为这副模样,我不过是帮助他恢复本来的样貌罢了。”
说完,伊瓦尔把阿列克谢拉到身上,细细嗅着他头发上的香气,手又不停抚摸着他纤细的腰肢,说:“所以,说到底,你不过是喜欢这样,有志于将自己视作比神和先知更高的人。说吧,我是你的什么?”
阿列克谢已经在伊瓦尔的动作下软成一滩水,他伏在伊瓦尔的身上,舌尖轻轻舔舐着主教的耳朵,在那里小声说道:“您是我的......您是我的凯撒......苏丹......万王之王。”
伊瓦尔大声笑了起来,他说:“这种历代君王的称呼,这么羞耻的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阿列克谢滑了下去,纤长的指尖熟练地解开主教的裤带,说:“我......我愿意帮您,帮您坐上高位,为您加冕。”
伊瓦尔对这样的角色扮演提起了兴趣,但他没有允许阿列克谢继续做下去,而是站起了身,将助祭踹到一边,说道:“我的王座旁会留给你一个位置,一个放置弄臣的位置。不要试图主动取悦我,我憎恨主动,牢记你不过是下贱的奴隶,漂亮的家具而已。现在,滚到桌子旁,趴好。”
自从和萨哈良道别之后,里奥尼德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力气。
不知为何,他总有微妙的直觉,觉得自己将永远失去与萨哈良再度相遇的机会。他靠在战壕冰冷的冻土旁,直到冻得后背都开始酸疼,才站起来。
“大校,我帮您消毒吧,最近没机会洗澡,小心感染。”阿廖沙出现在了战壕的拐角,他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里奥尼德点了点头,自己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那道骇人的血痕。
“嘶......大校,您这是怎么弄的?”阿廖沙看着那道血痕,只觉得怪异。
里奥尼德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说:“这种莫名其妙的伤口,说不定是圣痕吧。没准我汇报给伊瓦尔主教,他能给我封个圣人呢!”
阿廖沙信仰虔诚,每次弥撒他都会去,这也是他和阿列克谢助祭关系不错的原因。
他低声说道:“大校,这种话别乱说。虽然我觉得您是个好人,最单纯的那种好人,但封圣......当然,我相信您一定能做大事。”
里奥尼德没说话,他想,自己真的是好人吗?他当时甚至想把萨哈良抓回来,囚禁在屋子里,甚至还想过给萨哈良套上项圈......不不不,萨哈良应该是只小猫。总之他甚至想过,剥夺萨哈良的自由,让他安静地卧在自己的怀里。而他当时甚至因为这种荒唐的幻想,身体起了反应。
想到这里,里奥尼德就觉得脖子上的伤口更痛了。那种痛极为刁钻,感觉不到它传来的具体位置,却能一路传递到心脏,深入骨髓。
里奥尼德只能试着看向别处,转移注意力。
他注意到帕维尔连长正在远处削着木头,便问道:“帕维尔!你在干什么呢?”
帕维尔笑着跑了过来,他给里奥尼德展示手中的木块,说:“您看,我在做几个骰子,打牌的时候用。”
里奥尼德皱起了眉头,问道:“你的书呢?不看了吗?”
帕维尔干笑着摇头,说:“那还是我低估人性了,因为我发现,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后来想了想,还是打牌、喝酒、抽烟更有用一点。”
里奥尼德绝望地看向了天空,现在就连一向乐观的帕维尔,也不能在痛苦中取乐了。
“轰!”
就在这时候,一枚炮弹在战壕上方炸开。巨大的冲击波让战壕前的沙袋全部炸烂,土块横飞,甚至把帕维尔震到一边,他手中的骰子也飞了出去。
里奥尼德猛地站起身,拔出了指挥刀,大喊道:“敌袭!传令兵!立即通知团部!东瀛人停止休战了!”
第121章 医者的哲学
经过哨卡之后, 萨哈良愣神了好一阵。
王式君在旁边说的那些话,就好像在敲打他一样。萨哈良知道,自己那只是无意识的行为, 只是某个来自过去的影子在彼时跳出来扰人心绪。
他很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生怕王式君误解了自己,所以心里有些不舒服,小声地说道:“王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式君倒是没怪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回应道:“好了,能过哨卡就好。等找到能落脚的地方,咱们好好休息。”
果真如里奥尼德所说, 前方还有数道哨卡。
但有了他亲笔写出的那张字条,那些哨卡的罗刹兵也没为难他们。只不过车上那些烟草和酒就留不住了,都被士兵洗劫一空。
哨卡外的无人区遍布弹坑和残骸,那原本能长出庄稼的黑土地被炮弹一遍又一遍犁过, 又被严寒冻硬。弹坑一个挨着一个, 里面有些烧焦的树墩,还能看出原本森林的痕迹。风虽然不大,可刮过空旷的战场时, 仍发出呜咽般的怪声。
兴许全尸都被人收了, 地里只能偶然看见些露出骨头的肢体。一只冻硬的, 穿着东瀛士兵绑腿的脚,立在弹坑边。半顶罗刹士兵的黑色高帽, 被风吹着, 在冻土上时不时翻滚。
在前方探路的穆隆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看了看天边的月亮,天空在地平线外已经开始悄悄泛白了。没过一会儿, 他又望向东面影影绰绰的东瀛阵地。
穆隆有些心虚,回身询问王式君:“大当家的,他们要是把咱们当罗刹兵打了怎么办?”
王式君拿出望远镜,因为天太黑了,也看不清楚对面什么情况。她咬了咬牙,心一横,说:“能怎么办?打死在这也是命了,就走中间。我觉得咱们要真是罗刹兵,肯定得往两边的树林子钻,那才是真危险。”
无人区的正中能看见已经被难民踩得瓷实了的小路,在雪地里尤为明显。
前面探路的人们不得不小心地寻找下脚处,避开积雪下面看不见的弹坑。大家都很紧张,谁也不敢说话,此时只能听见马车轮轴响动的声音。
“我操!”
狄安查的马突然惊了,前蹄猛地扬起。这一下,要不是他从小就骑马,及时伏在马上,搁一般人能把腰摔断。在旁边的弹坑里,有半张青紫的,被乌鸦啄去眼珠的人脸正对着他。狄安查用力扯住了缰绳,才安抚住受惊的马匹。